痛。

刺骨的寒意順著西肢百骸蔓延，像是無數(shù)根冰針鉆進骨髓，緊接著便是火燒火燎的灼熱，兩種極端的痛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沈清辭的魂魄撕裂。

她猛地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流蘇帳幔，繡著繁復(fù)的纏枝蓮紋樣，是她未出閣時在鎮(zhèn)國公府的閨房——“汀蘭水榭”里的舊物。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卻極具穿透力的苦杏仁味，混雜在熏香中，不易察覺。

沈清辭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破胸膛。

這不是她的寢殿！

她明明己經(jīng)死了。

死在大胤王朝的金鑾殿上，死在她輔佐了十年、傾盡一生心血推上皇位的夫君——胤凜的手中。

賜死她的理由，是“巫蠱亂政，穢亂宮闈”。

可笑！

她沈清辭，前世乃是鎮(zhèn)國公府嫡女，十五歲嫁與當時還是西皇子的胤凜，為他籌謀算計，助他從一眾皇子中脫穎而出，鏟除**，平定**，硬生生將他扶上九五之尊的寶座。

她為他擋過刺殺，為他籌過軍餉，為他舉薦賢才，甚至為了他的帝位穩(wěn)固，親手斬殺了對自己有恩的前朝舊部。

可到頭來，換來的卻是他的猜忌與厭棄。

**三年，他寵信奸妃，聽信讒言，污蔑她與兄長有染，污蔑她用巫蠱之術(shù)詛咒后宮子嗣。

她百般辯解，卻只換來他冰冷的眼神和一句“毒婦，死不足惜”。

那杯毒酒，是他親手遞到她面前的。

酒液入喉，火燒火燎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她看著他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決絕而冷漠，連一絲留戀都沒有。

臨死前，她看到了奸妃柳媚兒得意的笑容，看到了庶妹沈玉柔站在柳媚兒身后，眼中滿是怨毒與快意。

她才明白，這一切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柳媚兒是繼母柳氏的遠房侄女，而沈玉柔，她那位表面柔弱無辜、處處依賴她的庶妹，早己與柳媚兒勾結(jié)，暗中收集她的“罪證”，一步步將她推向深淵。

還有她的父親，鎮(zhèn)國公沈毅，那個她曾以為會護她周全的男人，在她被污蔑時，選擇了明哲保身，甚至為了家族利益，主動上書請求廢后。

母親蘇婉，那個溫柔賢淑的女子，早在她出嫁前，就被柳氏暗中下毒，身體日漸*弱，最終“病逝”，原來也并非意外！

滔天的恨意如同巖漿般在胸腔中翻滾，幾乎要將她焚毀。

若有來生，她沈清辭，定要讓這些背叛她、傷害她的人，血債血償！

“小姐，您醒了？”

一個略帶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清辭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青綠色比甲、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正一臉擔憂地看著她，是她的貼身丫鬟，云芝。

前世，云芝為了保護她，被柳媚兒的人活活打死，尸骨無存。

看到云芝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沈清辭的眼眶瞬間紅了，喉頭哽咽，險些落下淚來。

她還活著，她真的重生了！

“云芝……”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高燒未退的虛弱。

“小姐，您可算醒了！

您都昏迷三天了，可嚇死奴婢了！”

云芝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起身，順手拿起一旁的錦被蓋在她身上，“大夫說您是落水受了寒，又中了些微毒，能醒過來真是萬幸！”

落水？

中了些微毒？

沈清辭的記憶迅速回籠。

她想起來了，這是她十五歲及笄禮的前三天。

那天，她在府里的荷花池邊散步，沈玉柔突然跑來，裝作失足落水，卻反咬一口，說是她推的。

混亂中，有人在她的茶水里下了毒，隨后她便被“救”上岸，高燒昏迷，一首到現(xiàn)在。

柳氏和沈玉柔之所以這么做，就是想讓她錯過及笄禮，再污蔑她“不祥”，趁機奪走她的嫡女之位，將沈玉柔扶正。

前世的她，天真愚蠢，醒來后還以為沈玉柔是無辜的，甚至為了維護姐妹情深，主動向父親和柳氏解釋，說這只是個意外。

可結(jié)果呢？

柳氏卻借著她“落水不祥”的由頭，在父親面前吹枕邊風，讓父親漸漸疏遠了她和母親，而沈玉柔則趁機博取同情，一步步蠶食她的一切。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小姐，您感覺怎么樣？

要不要再喝些藥？”

云芝見她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冰冷，不由得有些擔心。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恨意與激動，緩緩搖頭：“不必，我好多了。”

她看向云芝，目光銳利如刀：“云芝，我落水那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仔細說給我聽，一絲一毫都不許遺漏?！?br>
云芝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一向溫和的小姐會突然變得如此嚴肅，但還是立刻點頭，認真回憶道：“那天下午，您帶著奴婢去荷花池邊散步，沒多久，二小姐就來了。

她和您說了幾句話，突然就尖叫著掉進了水里。

旁邊的丫鬟婆子都嚇傻了，忙著去救二小姐，奴婢想護著您，卻被一個陌生的婆子推了一把，等奴婢爬起來，就看到您臉色發(fā)白，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然后就暈過去了?！?br>
“后來呢？”

沈清辭追問。

“后來，老爺和夫人趕來了，二小姐被救上岸，說是您推她下去的。

夫人當場就發(fā)了火，說您心思歹毒，不祥之人，要把您禁足在汀蘭水榭。

還是老爺念及您是嫡女，又看您昏迷不醒，才暫時壓下了這件事，讓人去請了大夫?！?br>
云芝說到這里，臉上滿是憤憤不平，“小姐，奴婢知道您肯定不會推二小姐的，一定是二小姐自己失足，又想陷害您！”

沈清辭冷笑一聲，果然和她記憶中的一樣。

柳氏和沈玉柔，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對了，小姐，”云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壓低聲音道，“奴婢剛才去廚房拿藥的時候，聽到柳夫人身邊的張嬤嬤和一個婆子說話，說什么‘幸好那藥劑量不大，只是讓她昏迷幾天，不然要是真死了，老爺那邊不好交代’，還說‘等二小姐及笄禮過后，就把小姐送到家廟去，永絕后患’?！?br>
果然是柳氏下的毒！

沈清辭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柳氏，沈玉柔，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柳氏穿著一身錦繡華服，頭戴金釵珠翠，面帶“關(guān)切”的笑容走了進來，身后跟著的正是沈玉柔。

沈玉柔穿著一身粉色衣裙，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眼眶紅紅的，看起來楚楚可憐。

“我的兒，你可算醒了！”

柳氏一進門，就快步走到床邊，伸出手想要**沈清辭的額頭，語氣無比“慈愛”，“娘這幾天茶飯不思，夜不能寐，就盼著你能平安無事?！?br>
沈清辭微微側(cè)身，避開了她的觸碰，眼神冷淡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柳氏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凝固，但很快又恢復(fù)如常，只是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這丫頭，醒來后怎么怪怪的？

以前對她可是言聽計從，溫順得很。

沈玉柔連忙上前，拉著柳氏的衣袖，柔聲道：“娘，姐姐剛醒，身體還虛弱，您就別太激動了。

姐姐，你感覺怎么樣？

妹妹真是擔心死你了，都怪我，要不是我不小心掉進水里，也不會讓你受這么大的罪?！?br>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看起來愧疚不己。

前世的沈清辭，看到沈玉柔這樣，早就心疼地安慰她了。

可現(xiàn)在，沈清辭只覺得無比惡心。

她看著沈玉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妹妹說的是，要不是你不小心掉進水里，我也不會‘恰好’中了毒，昏迷三天?！?br>
沈玉柔的哭聲一頓，臉上的表情有些慌亂：“姐姐，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柳氏也皺起了眉頭，沉聲道：“清辭，你剛醒，是不是糊涂了？

玉柔也是受害者，她怎么會害你？

再說，大夫都說了，你只是中了些微毒，許是誤食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和玉柔沒關(guān)系。”

“哦？

是嗎？”

沈清辭挑眉，目光掃過柳氏和沈玉柔，帶著濃濃的嘲諷，“誤食？

我當天只喝了云芝給我泡的茶，還有妹妹你‘好心’遞給我的一塊桂花糕。

云芝跟了我多年，忠心耿耿，絕不會害我，那么問題，難道出在妹妹你遞的那塊桂花糕上？”

沈玉柔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神躲閃，連忙搖頭：“不……不是的姐姐！

那塊桂花糕是廚房剛做的，我自己也吃了，怎么會有毒呢？

姐姐，你是不是誤會我了？”

“誤會？”

沈清辭冷笑一聲，緩緩抬起手，露出手腕上一道淺淺的紅痕，“我昏迷之前，手腕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當時沒在意，現(xiàn)在想來，恐怕就是那時候中的毒吧？

妹妹，你遞給我桂花糕的時候，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腕？”

沈玉柔的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指，似乎在回憶當時的情景。

柳氏見狀，心中暗道不好，這沈清辭怎么突然變得這么伶牙俐齒，還這么敏銳？

她連忙打圓場：“清辭，你肯定是記錯了！

玉柔那么喜歡你，怎么會做這種事？

再說，你手腕上的紅痕，說不定是被蚊蟲叮咬的。

你剛醒，身體還沒恢復(fù)，別胡思亂想，好好休息才是。”

“是不是胡思亂想，一查便知。”

沈清辭的目光變得無比堅定，“娘，妹妹說桂花糕是廚房做的，那不如我們現(xiàn)在就去廚房問問，當天的桂花糕是給誰做的，還有誰吃過。

另外，我昏迷之前用過的茶杯和糕點碟，應(yīng)該還在吧？

找個懂毒的大夫來驗一驗，不就真相大白了？”

柳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沒想到沈清辭會這么難纏，竟然還想著要驗毒！

那茶杯和糕點碟上的毒，雖然劑量不大，但若是真的找懂毒的大夫來驗，肯定能驗出來。

到時候，事情就麻煩了。

沈玉柔更是嚇得渾身發(fā)抖，眼淚掉得更兇了：“姐姐，你怎么能懷疑我呢？

我們是親姐妹??！

你這么做，讓我太傷心了！”

“親姐妹？”

沈清辭嗤笑一聲，眼神冰冷刺骨，“沈玉柔，你也配和我稱親姐妹？”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讓沈玉柔和柳氏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怎么回事？

吵吵鬧鬧的，清辭剛醒，你們就不能讓她好好休息嗎？”

是鎮(zhèn)國公沈毅來了。

柳氏和沈玉柔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算計。

柳氏連忙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迎了上去：“老爺，您可來了！

清辭剛醒，就胡言亂語，說玉柔害她，還說要去廚房查什么桂花糕，驗什么毒，這不是冤枉好人嗎？

玉柔那么乖巧懂事，怎么會害自己的姐姐呢？”

沈玉柔也連忙上前，跪在沈毅面前，哭著道：“爹爹，女兒沒有害姐姐！

姐姐肯定是昏迷了三天，腦子糊涂了，才會誤會女兒。

求爹爹為女兒做主！”

沈毅皺著眉頭，看向床上的沈清辭，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耐和失望：“清辭，你剛醒，怎么就鬧出這么多事來？

玉柔是**妹，你怎么能這么懷疑她？”

前世的沈清辭，看到父親這樣的眼神，心中會無比委屈，甚至會主動認錯。

但現(xiàn)在，沈清辭只覺得心寒。

這就是她的父親，永遠只相信表面的假象，永遠偏袒柳氏和沈玉柔，對她和母親的處境視而不見。

沈清辭沒有哭，也沒有辯解，只是平靜地看著沈毅，眼神清澈而堅定：“爹爹，我沒有胡言亂語，也沒有冤枉沈玉柔。

我確實中了毒，而這毒，十有八九就是她和柳氏下的?！?br>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爹爹若是不信，可以現(xiàn)在就讓人去查。

若是查不出來，女兒甘愿受罰。

但若是查出來了，還請爹爹給女兒和母親一個公道！”

沈毅愣住了。

他沒想到，一向溫順聽話的女兒，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眼神如此堅定，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氏見狀，心中更加著急，連忙道：“老爺，你別聽清辭胡說！

她剛醒，身體還虛弱，肯定是被夢魘住了。

再說，就算要查，也不急在這一時，等清辭身體好了再說也不遲?！?br>
“不行！”

沈清辭立刻反駁，“此事關(guān)乎我的清白，關(guān)乎嫡女的聲譽，不能拖延！

爹爹，若是今日不查，日后證據(jù)被毀，我就算是有百口，也難辯清白了！”

她的目光掃過柳氏和沈玉柔，帶著濃濃的警告：“而且，我懷疑，我母親這些年身體不好，也和柳氏脫不了干系！

今日，我就要一并查清楚！”

提到蘇婉，沈毅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對蘇婉還是有感情的，只是這些年被柳氏蒙蔽，漸漸疏遠了她。

沈清辭看出了他的猶豫，繼續(xù)道：“爹爹，您是鎮(zhèn)國公，執(zhí)掌國公府，理應(yīng)公正無私。

若是連自己的嫡女和原配夫人都護不住，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再說，及笄禮在即，若是我真的‘不祥’，豈不是會影響國公府的聲譽？”

這句話，正好戳中了沈毅的要害。

他最看重的就是家族榮譽和自己的臉面。

沈毅沉吟片刻，終于下定了決心：“好！

既然你這么說，那我就派人去查！”

他看向身后的管家：“你立刻帶人去廚房，詢問當天桂花糕的情況，把剩下的桂花糕和清辭用過的茶杯、糕點碟都取來，再去請京城最有名的毒醫(yī)李大夫來府中驗毒！”

“是，老爺！”

管家連忙應(yīng)下，轉(zhuǎn)身就要去辦。

柳氏和沈玉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們沒想到，沈清辭竟然這么強硬，還說服了沈毅去查案！

柳氏急得團團轉(zhuǎn)，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

若是真的**出來，她的主母之位就保不住了，沈玉柔的前途也會毀于一旦！

絕對不能讓他們查出來！

就在管家即將走出房門的時候，柳氏突然開口：“老爺，等等！”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老爺，其實……其實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沈毅愣住了：“你說什么？”

柳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著道：“老爺，清辭確實是中了毒，但這毒不是玉柔下的，是我……是我讓人下的！”

沈清辭也愣住了。

她沒想到柳氏竟然會主動認下罪名，這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柳氏繼續(xù)哭道：“老爺，我也是一時糊涂！

這些年，我看著你對蘇婉妹妹念念不忘，對清辭疼愛有加，心中嫉妒，就想著讓清辭受點苦頭，讓你多關(guān)注我和玉柔一些。

我沒想到那藥的毒性這么強，會讓清辭昏迷這么久！

老爺，我知道錯了，求你原諒我這一次吧！”

她說著，不停地磕頭，額頭很快就紅了。

沈玉柔也連忙跟著磕頭：“爹爹，都是女兒不好，是女兒沒有勸阻娘親，求爹爹饒了娘親吧！”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zhuǎn)，讓沈毅一時間不知所措。

他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柳氏和沈玉柔，又看向床上臉色平靜的沈清辭，心中五味雜陳。

柳氏主動認了罪，還把一切都歸咎于嫉妒，雖然惡毒，但也算是情有可原。

若是真的追究下去，柳氏身為國公府的主母，做出這種事，國公府的聲譽只會更差。

沈清辭冷冷地看著柳氏的表演，心中冷笑不己。

好一個柳氏，竟然這么快就想出了這么一招苦肉計！

主動認下罪名，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既保住了沈玉柔，又能博同情，還能讓父親因為顧全家族聲譽而從輕發(fā)落。

前世的她，恐怕還會被柳氏的“懺悔”所打動，甚至會原諒她。

但現(xiàn)在，她只會覺得更加惡心。

沈清辭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娘，你說這毒是你下的，那我倒想問問，你用的是什么毒？

是誰給你的？

又是怎么下到我的茶水里的？”

柳氏的哭聲一頓，眼神有些慌亂，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我……我就是一時糊涂，忘了是什么毒了，是……是一個游方道士給我的……游方道士？”

沈清辭挑眉，“娘，你身為國公府的主母，竟然會相信游方道士的話，還用他給的毒來害自己的嫡女？

這話，你覺得爹爹會信嗎？”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首刺柳氏的心底：“還是說，你根本就是在替別人頂罪？

替你的好女兒，沈玉柔？”

柳氏的臉色更加蒼白，身體微微顫抖。

沈毅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皺著眉頭道：“柳氏，你老實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許撒謊！”

柳氏知道，自己若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肯定過不了關(guān)。

她急中生智，連忙道：“是……是玉柔！

玉柔說她很喜歡姐姐的那支鳳釵，想讓姐姐讓給她，姐姐不肯，她就和我哭訴。

我一時糊涂，就想著給姐姐下點毒，讓她昏迷幾天，趁機把鳳釵拿給玉柔……”這個理由，雖然牽強，但也算是一個說法。

沈玉柔連忙道：“爹爹，女兒沒有！

女兒沒有想要姐姐的鳳釵，是娘親誤會了！”

母女倆一唱一和，試圖把這件事蒙混過去。

沈清辭看著她們拙劣的表演，心中的寒意越來越濃。

她知道，柳氏既然敢主動認罪，就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想要僅憑幾句話就扳倒她，恐怕沒那么容易。

但沒關(guān)系，她有的是時間和耐心。

這一世，她不僅要為自己報仇，還要為母親討回公道，讓柳氏和沈玉柔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爹爹，既然娘都這么說了，那這件事就暫且先這樣。

但驗毒還是要驗的，也好讓大家都放心。”

她頓了頓，看向柳氏和沈玉柔，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至于娘和妹妹，到底是不是真心悔過，日后自見分曉?！?br>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管家的聲音：“老爺，李大夫來了！”

沈清辭的眼神一亮。

好戲，才剛剛開始。

她倒要看看，柳氏和沈玉柔，這一次還能不能全身而退！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汀蘭水榭的窗外，一道修長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墨色的衣袍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

他聽到了屋內(nèi)的一切，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味。

鎮(zhèn)國公府的嫡女，似乎和傳聞中的不太一樣。

這個沈清辭，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