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水礦奴
噬魂之環(huán)
地底三百丈，黑水礦洞。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黑色油脂，混雜著汗水、血污和靈石原礦析出的微弱腥氣，吸入肺里帶著沉甸甸的涼意。
靈鎬鑿擊巖壁的單調(diào)聲響在幽閉的巷道里回蕩，間或夾雜著監(jiān)工鞭子撕裂空氣的爆鳴，以及某個倒霉礦奴壓抑不住的悶哼。
林厭機械地?fù)]動著手中沉重的靈鎬，每一次抬起落下，都牽動著早己麻木的肌肉纖維，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酸痛。
他身上的粗麻布衣早己被汗水和巖石粉塵浸透板結(jié)，硬邦邦地***皮膚，磨出一道道血痕。
但他感覺不到。
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前方不遠(yuǎn)處那個同樣佝僂，卻比他更顯高大的背影上。
陳庚。
他的哥哥。
在這暗無天日的****里，他唯一的依靠和微弱的光源。
陳庚揮鎬的動作沉穩(wěn)有力，即使在如此惡劣的環(huán)境下，他的脊梁也總是試圖挺首一些，仿佛這樣就能多保留一分尊嚴(yán)。
他會時不時趁著監(jiān)工不注意，飛快地回過頭，給林厭一個眼神，或是一個極短暫、幾乎看不出的點頭。
那眼神里有關(guān)切，有鼓勵，更多的是讓林厭“撐住”的無聲吶喊。
正是這些細(xì)微的互動，支撐著林厭在這吞噬生命的礦洞里，一天天熬下來。
三年了，從被宗門修士像抓牲口一樣擄來，扔進這黑水礦洞，己經(jīng)過去了三年。
當(dāng)初一同來的少年，十不存一。
不是累死、病死，就是被塌方的礦道**，或者……被那些監(jiān)工隨手打死，像垃圾一樣丟進廢棄的坑道。
死亡在這里是常態(tài)，廉價得不如一塊下品靈石。
“動作快點！
磨磨蹭蹭的，想嘗嘗鞭子的味道嗎？”
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伴隨著鞭梢劃破空氣的銳響，落在林厭不遠(yuǎn)處一個老礦奴背上。
老礦奴身體一顫，悶頭加快了動作，但衰老的身體早己不堪重負(fù)，速度很快又慢了下來。
林厭低下頭，握緊了鎬柄，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他不能停下，不能惹麻煩。
哥哥說過，活著，才***。
盡管希望渺茫得如同這地底的一絲螢火。
就在這時，巷道深處傳來一陣異樣的騷動。
幾名身著青色法衣、氣息凜然的宗門弟子在一個監(jiān)工頭目的陪同下，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
他們靴子踩在碎石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與礦奴們沉重的腳步形成了鮮明對比。
所有礦奴的動作都下意識地停滯了一瞬，然后更加賣力地?fù)]動起靈鎬，頭埋得更低。
這些宗門弟子很少親自下到如此深的礦層，他們的到來，往往意味著……篩選。
林厭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記得上一次宗門弟子下來“篩選”后，幾十個最強壯、干活最賣力的礦奴就再也沒回來。
監(jiān)工的說法是，他們被選去執(zhí)行“宗門任務(wù)”，光榮地“奉獻”了。
為首的弟子目光冷冽，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一個個蜷縮的身影，最終，落在了陳庚身上。
“你，出來。”
他指著陳庚，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陳庚的身體僵了一下，緩緩放下靈鎬，轉(zhuǎn)過身。
他臉上沾滿煤灰，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帶著一絲警惕和不易察覺的抗拒。
林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幾乎要沖上去，卻被陳庚一個嚴(yán)厲的眼神死死釘在原地。
“大人，不知有何吩咐？”
陳庚的聲音嘶啞，卻盡力保持著平靜。
那弟子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微微點頭：“根骨尚可，靈氣浸潤也夠了。
帶走?！?br>
他身后兩名弟子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架住陳庚。
“等等！”
陳庚猛地掙扎了一下，“帶我去哪里？”
為首的弟子皺了皺眉，似乎很不耐煩礦奴的多問：“自然是去好地方，為宗門貢獻你的力量。
這是你的造化。”
造化？
林厭看著那弟子眼中一閃而過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漠然，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
那不是看待同類的眼神，那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一塊即將投入爐火的燃料。
“不！
我不去！”
陳庚似乎也感知到了那極致的危險，他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甩開兩名弟子，一把將沖過來的林厭護在身后，“我弟弟還小，他需要我！
我不能去！”
“找死！”
為首的弟子臉色一沉，屈指一彈。
一道細(xì)微的靈光閃過，陳庚如遭重?fù)?，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巖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哥！”
林厭目眥欲裂，想要撲過去。
“帶走！”
弟子冷冷下令，看也不看萎頓在地的陳庚。
兩名弟子再次上前。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陳庚不知從哪里爆發(fā)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不是反抗，而是撲向了那名為首的弟子，死死抱住了他的腿，對著林厭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跑！
林厭！
快跑！
離開這里！
去禁地！
他們要把我們煉成……人丹”兩個字尚未出口，一道更熾烈的靈光從那名弟子手中迸發(fā)，瞬間貫穿了陳庚的胸膛。
陳庚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林厭，嘴唇翕動了一下，最終，那明亮的眼睛里，光芒如同風(fēng)中殘燭，迅速熄滅。
他挺首的脊梁，終于徹底彎折，軟軟地倒了下去，像一口破敗的麻袋。
世界在林厭的眼中失去了色彩，失去了聲音。
他呆呆地看著哥哥倒下的身影，看著那逐漸擴大的殷紅血跡，看著那幾名宗門弟子面無表情地繞過**，甚至嫌棄地?fù)哿藫郾魂惛鲞^的衣角。
“處理掉?！?br>
為首的弟子淡淡吩咐監(jiān)工，目光掃過其他噤若寒蟬的礦奴，最后在林厭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警告，隨即轉(zhuǎn)身離去。
監(jiān)工諂媚地應(yīng)著，然后粗暴地拖起陳庚尚有余溫的**，朝著廢棄坑道的方向走去。
周圍的礦鎬聲再次響起，更加急促，更加麻木。
沒有人敢多看林厭一眼，沒有人敢多說一個字。
恐懼像無形的瘟疫，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林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哥哥最后那聲嘶吼，在他腦海里瘋狂回蕩。
“跑！
去禁地！”
“煉成……人丹……”人丹？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上。
原來，所謂的“奉獻”，所謂的“宗門任務(wù)”，就是把他們這些礦奴，像喂養(yǎng)牲畜一樣，最終投入丹爐，煉成提升修為的……人丹！
恨意。
前所未有的恨意，如同地下奔涌的巖漿，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恐懼。
他不再感到疲憊，不再感到疼痛，只有一種冰冷的、要將一切毀滅的瘋狂在血**奔騰。
他抬起頭，看向巷道深處那片連監(jiān)工都嚴(yán)禁靠近的、據(jù)說充斥著詭異和不祥的黑暗區(qū)域——禁地。
那里是絕路，也是哥哥用生命為他指出的……唯一的方向。
林厭沒有再看哥哥被拖走的方向，他怕自己會崩潰。
他只是默默地，用一種近乎僵硬的姿勢，握緊了手中那柄沾滿哥哥和自己汗水的靈鎬，一步一步，向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挪動了腳步。
他的背影，在搖曳的、微弱的礦燈光芒下，拉得很長，像一個從地獄爬出，準(zhǔn)備拖著整個世界一同沉淪的……復(fù)仇之魂。
礦洞依舊嘈雜，但他的世界，己然萬籟俱寂，只剩下心中毒焰燃燒的噼啪作響。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黑色油脂，混雜著汗水、血污和靈石原礦析出的微弱腥氣，吸入肺里帶著沉甸甸的涼意。
靈鎬鑿擊巖壁的單調(diào)聲響在幽閉的巷道里回蕩，間或夾雜著監(jiān)工鞭子撕裂空氣的爆鳴，以及某個倒霉礦奴壓抑不住的悶哼。
林厭機械地?fù)]動著手中沉重的靈鎬，每一次抬起落下，都牽動著早己麻木的肌肉纖維，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酸痛。
他身上的粗麻布衣早己被汗水和巖石粉塵浸透板結(jié)，硬邦邦地***皮膚，磨出一道道血痕。
但他感覺不到。
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前方不遠(yuǎn)處那個同樣佝僂，卻比他更顯高大的背影上。
陳庚。
他的哥哥。
在這暗無天日的****里，他唯一的依靠和微弱的光源。
陳庚揮鎬的動作沉穩(wěn)有力，即使在如此惡劣的環(huán)境下，他的脊梁也總是試圖挺首一些，仿佛這樣就能多保留一分尊嚴(yán)。
他會時不時趁著監(jiān)工不注意，飛快地回過頭，給林厭一個眼神，或是一個極短暫、幾乎看不出的點頭。
那眼神里有關(guān)切，有鼓勵，更多的是讓林厭“撐住”的無聲吶喊。
正是這些細(xì)微的互動，支撐著林厭在這吞噬生命的礦洞里，一天天熬下來。
三年了，從被宗門修士像抓牲口一樣擄來，扔進這黑水礦洞，己經(jīng)過去了三年。
當(dāng)初一同來的少年，十不存一。
不是累死、病死，就是被塌方的礦道**，或者……被那些監(jiān)工隨手打死，像垃圾一樣丟進廢棄的坑道。
死亡在這里是常態(tài)，廉價得不如一塊下品靈石。
“動作快點！
磨磨蹭蹭的，想嘗嘗鞭子的味道嗎？”
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伴隨著鞭梢劃破空氣的銳響，落在林厭不遠(yuǎn)處一個老礦奴背上。
老礦奴身體一顫，悶頭加快了動作，但衰老的身體早己不堪重負(fù)，速度很快又慢了下來。
林厭低下頭，握緊了鎬柄，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他不能停下，不能惹麻煩。
哥哥說過，活著，才***。
盡管希望渺茫得如同這地底的一絲螢火。
就在這時，巷道深處傳來一陣異樣的騷動。
幾名身著青色法衣、氣息凜然的宗門弟子在一個監(jiān)工頭目的陪同下，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
他們靴子踩在碎石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與礦奴們沉重的腳步形成了鮮明對比。
所有礦奴的動作都下意識地停滯了一瞬，然后更加賣力地?fù)]動起靈鎬，頭埋得更低。
這些宗門弟子很少親自下到如此深的礦層，他們的到來，往往意味著……篩選。
林厭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記得上一次宗門弟子下來“篩選”后，幾十個最強壯、干活最賣力的礦奴就再也沒回來。
監(jiān)工的說法是，他們被選去執(zhí)行“宗門任務(wù)”，光榮地“奉獻”了。
為首的弟子目光冷冽，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一個個蜷縮的身影，最終，落在了陳庚身上。
“你，出來。”
他指著陳庚，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陳庚的身體僵了一下，緩緩放下靈鎬，轉(zhuǎn)過身。
他臉上沾滿煤灰，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帶著一絲警惕和不易察覺的抗拒。
林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幾乎要沖上去，卻被陳庚一個嚴(yán)厲的眼神死死釘在原地。
“大人，不知有何吩咐？”
陳庚的聲音嘶啞，卻盡力保持著平靜。
那弟子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微微點頭：“根骨尚可，靈氣浸潤也夠了。
帶走?！?br>
他身后兩名弟子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架住陳庚。
“等等！”
陳庚猛地掙扎了一下，“帶我去哪里？”
為首的弟子皺了皺眉，似乎很不耐煩礦奴的多問：“自然是去好地方，為宗門貢獻你的力量。
這是你的造化。”
造化？
林厭看著那弟子眼中一閃而過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漠然，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
那不是看待同類的眼神，那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一塊即將投入爐火的燃料。
“不！
我不去！”
陳庚似乎也感知到了那極致的危險，他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甩開兩名弟子，一把將沖過來的林厭護在身后，“我弟弟還小，他需要我！
我不能去！”
“找死！”
為首的弟子臉色一沉，屈指一彈。
一道細(xì)微的靈光閃過，陳庚如遭重?fù)?，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巖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哥！”
林厭目眥欲裂，想要撲過去。
“帶走！”
弟子冷冷下令，看也不看萎頓在地的陳庚。
兩名弟子再次上前。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陳庚不知從哪里爆發(fā)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不是反抗，而是撲向了那名為首的弟子，死死抱住了他的腿，對著林厭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跑！
林厭！
快跑！
離開這里！
去禁地！
他們要把我們煉成……人丹”兩個字尚未出口，一道更熾烈的靈光從那名弟子手中迸發(fā)，瞬間貫穿了陳庚的胸膛。
陳庚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林厭，嘴唇翕動了一下，最終，那明亮的眼睛里，光芒如同風(fēng)中殘燭，迅速熄滅。
他挺首的脊梁，終于徹底彎折，軟軟地倒了下去，像一口破敗的麻袋。
世界在林厭的眼中失去了色彩，失去了聲音。
他呆呆地看著哥哥倒下的身影，看著那逐漸擴大的殷紅血跡，看著那幾名宗門弟子面無表情地繞過**，甚至嫌棄地?fù)哿藫郾魂惛鲞^的衣角。
“處理掉?！?br>
為首的弟子淡淡吩咐監(jiān)工，目光掃過其他噤若寒蟬的礦奴，最后在林厭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警告，隨即轉(zhuǎn)身離去。
監(jiān)工諂媚地應(yīng)著，然后粗暴地拖起陳庚尚有余溫的**，朝著廢棄坑道的方向走去。
周圍的礦鎬聲再次響起，更加急促，更加麻木。
沒有人敢多看林厭一眼，沒有人敢多說一個字。
恐懼像無形的瘟疫，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林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哥哥最后那聲嘶吼，在他腦海里瘋狂回蕩。
“跑！
去禁地！”
“煉成……人丹……”人丹？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上。
原來，所謂的“奉獻”，所謂的“宗門任務(wù)”，就是把他們這些礦奴，像喂養(yǎng)牲畜一樣，最終投入丹爐，煉成提升修為的……人丹！
恨意。
前所未有的恨意，如同地下奔涌的巖漿，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恐懼。
他不再感到疲憊，不再感到疼痛，只有一種冰冷的、要將一切毀滅的瘋狂在血**奔騰。
他抬起頭，看向巷道深處那片連監(jiān)工都嚴(yán)禁靠近的、據(jù)說充斥著詭異和不祥的黑暗區(qū)域——禁地。
那里是絕路，也是哥哥用生命為他指出的……唯一的方向。
林厭沒有再看哥哥被拖走的方向，他怕自己會崩潰。
他只是默默地，用一種近乎僵硬的姿勢，握緊了手中那柄沾滿哥哥和自己汗水的靈鎬，一步一步，向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挪動了腳步。
他的背影，在搖曳的、微弱的礦燈光芒下，拉得很長，像一個從地獄爬出，準(zhǔn)備拖著整個世界一同沉淪的……復(fù)仇之魂。
礦洞依舊嘈雜，但他的世界，己然萬籟俱寂，只剩下心中毒焰燃燒的噼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