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府擠爆了
閻王爺在CBD當卷王
忘川河的水今日失了往日的沉靜，泛著焦躁的漣漪。
往常里慢悠悠擺著烏篷船的老船家，此刻正舉著船槳在船頭大喊，聲音都帶著顫：“別擠！
再往前擠這船就要翻了！”
可他的話像投入洪水中的石子，連點水花也沒濺起來 —— 河岸邊、奈何橋頭、*都城的城墻根下，甚至連判官殿外那片常年空曠的青石板地，全被黑壓壓的魂靈占滿了，一眼望過去，全是攢動的人頭，連風都透不過來。
閻玨剛踏出**殿的朱漆大門，就被這陣仗驚得頓住了腳步。
他在地府坐了三千年，從堯舜時管生死輪回，到唐宋時定陰陽秩序，見過清明時節(jié)魂靈返鄉(xiāng)的熱鬧，也見過戰(zhàn)亂年間亡魂激增的混亂，卻從未見過這般景象：年輕的魂靈們擠在一處，有的背著不存在的電腦包，手指還在虛空里敲打著 “鍵盤”；有的攥著早己消散的手機，反復刷新著看不見的貸款 APP 界面；還有的干脆坐在地上，手里捏著虛空中的 “賬單”，嘴里念念有詞，臉上帶著未散盡的疲憊與絕望 —— 可他們本就是魂。
“陛下！
您可算出來了！”
兩道身影從人群里硬生生擠了出來，是****。
往日里整潔的官服此刻皺巴巴的，白無常的面罩被扯得歪到了一邊，露出半張急得發(fā)青的臉，黑無常手里的勾魂鎖鏈斷了半截，鏈環(huán)上還掛著幾縷陽間的棉絮。
兩人 “噗通” 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砸得青石板悶響，聲音里滿是焦灼：“這半個月，勾上來的魂靈快把地府撐破了！
收容所的門被擠變形了三道，孟婆的湯桶被撞翻了三回，連忘川河對岸那片荒坡，都被魂靈們占滿了，還有些魂靈滯在陽間邊界，今早差點被趕早班的活人撞著 —— 這要是驚了陽間的秩序，可就麻煩了！”
閻玨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那些年輕的面孔上。
以往地府里的魂靈，多是鬢發(fā)斑白的老者，偶有早夭的，也多是意外或重疾，可如今，二十出頭、三十不到的魂靈占了八成還多。
他們的魂體還帶著陽間的鮮活氣，卻被一層濃重的疲憊或絕望裹著，像剛被暴雨打蔫的青苗。
有個穿格子衫的小伙子，懷里還虛抱著個 “筆記本電腦”，嘴里反復念叨著：“就差一點，KPI 就完成了，這個月的房貸還沒湊夠呢……”；還有個扎高馬尾的姑娘，蹲在城墻根下，手里捏著張早己消散的網(wǎng)貸賬單，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喃喃道：“才欠了五萬，怎么就要還十萬了？
我爸媽還不知道，我怎么就這么沒用……陛下，您看這個?！?br>
黑無常爬起來，遞上一本厚厚的生死簿。
簿冊泛著幽藍的微光，原本規(guī)整的字跡此刻擠得密密麻麻，紅筆標注的 “早夭” 二字像血點子似的，在紙頁上扎眼得很。
閻玨伸手接過，指尖剛觸到第一頁 “姓名：陳陽，年齡：23，死因：連續(xù)加班 72 小時猝死” 的字跡，一股陌生的記憶突然涌進了他的腦海 ——是凌晨三點的辦公室，電腦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發(fā)疼，桌上的咖啡杯空了三個，手機里還在不斷彈出兩條消息：一條是老板的 “這個方案明早九點必須交，不能再拖了”，另一條是銀行的 “您本月房貸還款金額 5800 元，還款日為 5 日，請及時足額還款”。
肩膀酸得像灌了鉛，手指在鍵盤上機械地敲擊，心里反復盤算：“這個月績效要是扣了，房貸就不夠了，還得從網(wǎng)貸里挪點……” 突然，心臟一陣絞痛，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接著便是無邊的黑暗，最后聽到的，是同事慌亂的呼喊：“快叫救護車！
陳陽暈過去了！”
這不是他的記憶，是屬于那個叫陳陽的年輕程序員的。
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憊，那陣窒息的疼痛，還有對 “房貸網(wǎng)貸” 的恐懼，真實得讓閻玨的指尖都微微發(fā)顫。
他翻過一頁，“姓名：林薇，年齡：25，死因：吞服過量***”，指尖再觸上去，涌進來的不是疲憊，是鋪天蓋地的絕望 ——是出租屋里的冷光，手機屏幕上并排躺著兩條消息：一條是男友的 “我們不合適，分手吧”，另一條是網(wǎng)貸平臺的 “您本期還款金額 3200 元，己逾期 3 天，逾期費用 180 元，若再不還款，將聯(lián)系您的緊急***”。
她反復撥打男友的電話，只聽到 “您所撥打的電話己關機”，又點開網(wǎng)貸 APP，看著 “5 萬本金滾到 10 萬” 的賬單，眼淚打濕了屏幕。
她想起父母的叮囑 “在外別亂借錢”，想起自己為了買名牌包、湊彩禮借的網(wǎng)貸，想起催債電話里的威脅，突然覺得活著再也沒了意義，于是找出抽屜里的***，一顆接一顆地往嘴里送，最后意識模糊時，還在想：“爸媽會不會被我連累……”再翻一頁，“姓名：**，年齡：28，死因：心?！薄?br>
記憶里是更沉重的壓力：每月 8000 元的房貸、3000 元的車貸，還有妻子剛生了孩子的住院費，他同時兼了三份兼職，白天在公司做策劃，晚上跑網(wǎng)約車，凌晨還得幫人寫文案。
那天晚上，他開車時突然覺得胸口疼，想停在路邊休息，卻想起 “今晚再跑兩單，就能湊夠孩子的奶粉錢”，硬撐著往前開，最后一頭撞在路邊的護欄上，再也沒醒過來。
這些情緒太鮮活，太洶涌，讓閻玨這個見慣了生死的**，都忍不住皺緊了眉。
他活了三千年，見慣了陰曹地府的刑具，看慣了輪回路上的悲歡，卻從未想過，陽間的 “工作房貸車貸” 能把人逼到猝死，陽間的 “情愛網(wǎng)貸” 能把人逼到尋死。
“還有這些?！?br>
白無常又遞來一本薄冊，紙張邊緣被淚水浸得發(fā)皺，“這些魂靈里，有一半都背著‘貸’—— 有個小伙子，為了給女朋友買鉆戒，借了***，最后還不上，被追債的逼得跳了樓；還有個姑娘，剛畢業(yè)就借網(wǎng)貸買奢侈品，利滾利滾到二十萬，覺得沒臉見人，吞了藥。”
閻玨合上書，抬頭看向遠處的人群。
有個穿西裝的年輕人，正靠在城墻上，手里比劃著 PPT 的手勢，嘴里念念有詞：“這個方案要是通過了，就能拿獎金，車貸就能提前還兩個月……”；還有個穿連衣裙的姑娘，拉著路過的鬼差，反復問：“你能幫我給我爸媽帶句話嗎？
讓他們別還我的網(wǎng)貸，那不是他們該還的……”陰風卷過，帶著這些細碎的聲音，飄進閻玨的耳朵里。
他突然覺得，這地府不再是掌管生死的秩序之地，反倒成了陽間的 “加班室還債場” 和 “傷心地”。
“陛下，再這么下去可不行啊！”
秦廣王擠開人群走過來，手里拿著厚厚的統(tǒng)計冊，臉色凝重，“這半個月，二十到三十歲的早夭魂靈，比去年一整年還多！
光因為‘還貸’和‘加班’猝死的，就占了六成！
收容所己經(jīng)住不下了，輪回通道也開始擁堵，再不想辦法，陽間的人口結(jié)構(gòu)都要亂了，到時候咱們地府的差事，就徹底沒法辦了！”
“是啊陛下，” 旁邊的楚江王也附和，“我看不如派鬼差去陽間查探一番，看看是不是有邪祟在作祟，不然怎么會有這么多年輕人，被‘錢’和‘情’**？”
“不對，” 閻羅王搖了搖頭，目光仍落在那些年輕魂靈身上，“這些魂靈的記憶里，沒有邪祟的痕跡，只有‘加班’‘房貸’‘車貸’‘網(wǎng)貸’和‘情傷’。
是陽間的日子，出了問題?！?br>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本王要親自去陽間看看。”
“陛下？”
秦廣王愣住了，急忙上前一步，“您是地府之主，怎能輕易下凡？
陽間如今亂象叢生，萬一出了差錯……沒有萬一?！?br>
閻玨打斷他，語氣堅定，“只有親自去陽間走一趟，才能摸清這‘加班’到底是怎么回事，這‘貸’為何能壓垮人，這‘情傷’又為何能**活人。
總不能看著這些年輕人一個個往地府送，看著這地府，變成陽間的‘垃圾場’?！?br>
他轉(zhuǎn)身回殿，吩咐道：“傳判官來，讓他暫時封印本王九成的神力 —— 不能讓陽間人察覺異常。
另外，給本王準備一個陽間的身份，年齡就定在二十八歲，職業(yè)選‘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運營’，方便查探。
對了，再給我弄一份‘陽間負債記錄’，就說欠了十萬房貸、五萬車貸，這樣更能摸清‘還貸’的壓力?！?br>
判官很快趕來，手里拿著一張用陰紙?zhí)刂频年栭g***，上面印著 “閻玨” 兩個字，照片上的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頭發(fā)梳得整齊，眼神沉靜，看不出半點**的威嚴。
他還帶來了一枚封印法器 —— 一枚黑色的玉佩，輕輕貼在閻玨的胸口，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漫開，將閻玨身上那股震懾陰魂的威壓，消散得干干凈凈。
“陛下，” 判官恭敬地遞上***、偽造的房貸車貸合同，又拿出一枚小小的符紙，“這枚符紙您收好，若在陽間遇到危險，捏碎符紙，小的們就能立刻感知到，前去接應。
另外，您觸碰生死簿時習得的‘異能’—— 也就是那些死者的技能、記憶，還有對‘還貸壓力’的共情，己經(jīng)保留下來了，這或許能幫您更快融入陽間?！?br>
閻玨接過這些東西，放進西裝內(nèi)袋，又看了一眼殿外擁擠的人群。
穿格子衫的程序員還在念叨房貸，扎馬尾的姑娘還在哭著說網(wǎng)貸，穿西裝的小伙子還在比劃 PPT 算獎金。
他心里突然有了個念頭：他去陽間，不只是為了查探原因，更是為了試試，能不能讓這些被 “錢” 和 “情” 困住的年輕人，少些走向地府的悲劇。
“秦廣王，” 閻玨轉(zhuǎn)身看向秦廣王，將手里的**印遞了過去，“本王走后，地府的事就交給你了。
若我傳信說‘地府缺人’，便是要回來了；若三個月沒動靜，別來‘撈’我 —— 說不定，本王正在陽間，一邊還‘貸’，一邊當‘打工人’呢。”
秦廣王接過**印，還想再說些叮囑的話，閻玨卻己經(jīng)邁步走向輪回通道。
通道口泛著柔和的白光，像陽間的晨光，將他的身影漸漸吞沒。
臨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都城的方向，心里默念：等著吧，本王會弄明白，陽間的 “貸” 和 “卷”，到底是怎么纏上這些年輕人的。
……陽間的天剛蒙蒙亮，東方的天際泛著魚肚白。
*** 的寫字樓還沒亮燈，只有零星幾家便利店開著門，飄出包子和豆?jié){的香氣。
閻玨站在街角，身上穿著從陽間服裝店買來的黑色西裝，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簡歷，簡歷上 “閻玨” 的名字下面，寫著 “精通 Python 編程、Excel 數(shù)據(jù)分析、PPT 策劃”—— 這些全是從地府那些猝死魂靈的記憶里 “學” 來的本事。
他的內(nèi)袋里，還裝著那份偽造的房貸車貸合同，指尖碰到紙張時，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 “每月要還一萬多” 的焦灼，和那些年輕魂靈的記憶一模一樣。
他抬頭望去，不遠處的 “星云科技” 大樓，像一根巨大的柱子，首首地插在晨霧里。
這是他在陽間選的第一家公司，也是他查探 “內(nèi)卷借貸” 和 “情傷” 的開始。
一陣風吹過，帶著早餐攤的香氣和汽車尾氣的味道，和地府那股常年不散的陰冷截然不同。
閻玨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里的簡歷，邁步朝著那棟大樓走去。
他路過一家銀行，電子屏上滾動著 “房貸利率下調(diào)” 的廣告，可他想起陳陽記憶里 “5800 元房貸仍壓得喘不過氣” 的感受，突然明白：對陽間的年輕人來說，“貸” 不是數(shù)字，是壓在肩膀上的石頭。
他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里，他會體驗到遲到十分鐘被扣兩百塊全勤獎的委屈（那兩百塊夠還房貸的零頭），會嘗到方案改了八版還被老板罵 “沒腦子” 的憤怒（改方案的時間，本可以跑兩單兼職還車貸），會幫同事還不上網(wǎng)貸時想辦法，會聽同事哭訴 “為了還債不敢分手” 的無奈。
他更會明白，陽間的年輕人不是 “想卷”，是被 “房貸車貸網(wǎng)貸” 推著，不得不卷。
他只知道，此刻他腳下的路，是通往陽間真相的路。
他要走下去，為了那些擠在地府里的年輕魂靈，也為了那些還在陽間被 “貸” 和 “卷” 困住的年輕人。
走到大樓門口，閻玨停下腳步，看了一眼玻璃門上自己的倒影 —— 白襯衫、黑西裝，和來往的上班族沒什么兩樣，只是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來自地府的、沉甸甸的牽掛。
他理了理領帶，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陽間的 “歷練”，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
往常里慢悠悠擺著烏篷船的老船家，此刻正舉著船槳在船頭大喊，聲音都帶著顫：“別擠！
再往前擠這船就要翻了！”
可他的話像投入洪水中的石子，連點水花也沒濺起來 —— 河岸邊、奈何橋頭、*都城的城墻根下，甚至連判官殿外那片常年空曠的青石板地，全被黑壓壓的魂靈占滿了，一眼望過去，全是攢動的人頭，連風都透不過來。
閻玨剛踏出**殿的朱漆大門，就被這陣仗驚得頓住了腳步。
他在地府坐了三千年，從堯舜時管生死輪回，到唐宋時定陰陽秩序，見過清明時節(jié)魂靈返鄉(xiāng)的熱鬧，也見過戰(zhàn)亂年間亡魂激增的混亂，卻從未見過這般景象：年輕的魂靈們擠在一處，有的背著不存在的電腦包，手指還在虛空里敲打著 “鍵盤”；有的攥著早己消散的手機，反復刷新著看不見的貸款 APP 界面；還有的干脆坐在地上，手里捏著虛空中的 “賬單”，嘴里念念有詞，臉上帶著未散盡的疲憊與絕望 —— 可他們本就是魂。
“陛下！
您可算出來了！”
兩道身影從人群里硬生生擠了出來，是****。
往日里整潔的官服此刻皺巴巴的，白無常的面罩被扯得歪到了一邊，露出半張急得發(fā)青的臉，黑無常手里的勾魂鎖鏈斷了半截，鏈環(huán)上還掛著幾縷陽間的棉絮。
兩人 “噗通” 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砸得青石板悶響，聲音里滿是焦灼：“這半個月，勾上來的魂靈快把地府撐破了！
收容所的門被擠變形了三道，孟婆的湯桶被撞翻了三回，連忘川河對岸那片荒坡，都被魂靈們占滿了，還有些魂靈滯在陽間邊界，今早差點被趕早班的活人撞著 —— 這要是驚了陽間的秩序，可就麻煩了！”
閻玨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那些年輕的面孔上。
以往地府里的魂靈，多是鬢發(fā)斑白的老者，偶有早夭的，也多是意外或重疾，可如今，二十出頭、三十不到的魂靈占了八成還多。
他們的魂體還帶著陽間的鮮活氣，卻被一層濃重的疲憊或絕望裹著，像剛被暴雨打蔫的青苗。
有個穿格子衫的小伙子，懷里還虛抱著個 “筆記本電腦”，嘴里反復念叨著：“就差一點，KPI 就完成了，這個月的房貸還沒湊夠呢……”；還有個扎高馬尾的姑娘，蹲在城墻根下，手里捏著張早己消散的網(wǎng)貸賬單，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喃喃道：“才欠了五萬，怎么就要還十萬了？
我爸媽還不知道，我怎么就這么沒用……陛下，您看這個?！?br>
黑無常爬起來，遞上一本厚厚的生死簿。
簿冊泛著幽藍的微光，原本規(guī)整的字跡此刻擠得密密麻麻，紅筆標注的 “早夭” 二字像血點子似的，在紙頁上扎眼得很。
閻玨伸手接過，指尖剛觸到第一頁 “姓名：陳陽，年齡：23，死因：連續(xù)加班 72 小時猝死” 的字跡，一股陌生的記憶突然涌進了他的腦海 ——是凌晨三點的辦公室，電腦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發(fā)疼，桌上的咖啡杯空了三個，手機里還在不斷彈出兩條消息：一條是老板的 “這個方案明早九點必須交，不能再拖了”，另一條是銀行的 “您本月房貸還款金額 5800 元，還款日為 5 日，請及時足額還款”。
肩膀酸得像灌了鉛，手指在鍵盤上機械地敲擊，心里反復盤算：“這個月績效要是扣了，房貸就不夠了，還得從網(wǎng)貸里挪點……” 突然，心臟一陣絞痛，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接著便是無邊的黑暗，最后聽到的，是同事慌亂的呼喊：“快叫救護車！
陳陽暈過去了！”
這不是他的記憶，是屬于那個叫陳陽的年輕程序員的。
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憊，那陣窒息的疼痛，還有對 “房貸網(wǎng)貸” 的恐懼，真實得讓閻玨的指尖都微微發(fā)顫。
他翻過一頁，“姓名：林薇，年齡：25，死因：吞服過量***”，指尖再觸上去，涌進來的不是疲憊，是鋪天蓋地的絕望 ——是出租屋里的冷光，手機屏幕上并排躺著兩條消息：一條是男友的 “我們不合適，分手吧”，另一條是網(wǎng)貸平臺的 “您本期還款金額 3200 元，己逾期 3 天，逾期費用 180 元，若再不還款，將聯(lián)系您的緊急***”。
她反復撥打男友的電話，只聽到 “您所撥打的電話己關機”，又點開網(wǎng)貸 APP，看著 “5 萬本金滾到 10 萬” 的賬單，眼淚打濕了屏幕。
她想起父母的叮囑 “在外別亂借錢”，想起自己為了買名牌包、湊彩禮借的網(wǎng)貸，想起催債電話里的威脅，突然覺得活著再也沒了意義，于是找出抽屜里的***，一顆接一顆地往嘴里送，最后意識模糊時，還在想：“爸媽會不會被我連累……”再翻一頁，“姓名：**，年齡：28，死因：心?！薄?br>
記憶里是更沉重的壓力：每月 8000 元的房貸、3000 元的車貸，還有妻子剛生了孩子的住院費，他同時兼了三份兼職，白天在公司做策劃，晚上跑網(wǎng)約車，凌晨還得幫人寫文案。
那天晚上，他開車時突然覺得胸口疼，想停在路邊休息，卻想起 “今晚再跑兩單，就能湊夠孩子的奶粉錢”，硬撐著往前開，最后一頭撞在路邊的護欄上，再也沒醒過來。
這些情緒太鮮活，太洶涌，讓閻玨這個見慣了生死的**，都忍不住皺緊了眉。
他活了三千年，見慣了陰曹地府的刑具，看慣了輪回路上的悲歡，卻從未想過，陽間的 “工作房貸車貸” 能把人逼到猝死，陽間的 “情愛網(wǎng)貸” 能把人逼到尋死。
“還有這些?！?br>
白無常又遞來一本薄冊，紙張邊緣被淚水浸得發(fā)皺，“這些魂靈里，有一半都背著‘貸’—— 有個小伙子，為了給女朋友買鉆戒，借了***，最后還不上，被追債的逼得跳了樓；還有個姑娘，剛畢業(yè)就借網(wǎng)貸買奢侈品，利滾利滾到二十萬，覺得沒臉見人，吞了藥。”
閻玨合上書，抬頭看向遠處的人群。
有個穿西裝的年輕人，正靠在城墻上，手里比劃著 PPT 的手勢，嘴里念念有詞：“這個方案要是通過了，就能拿獎金，車貸就能提前還兩個月……”；還有個穿連衣裙的姑娘，拉著路過的鬼差，反復問：“你能幫我給我爸媽帶句話嗎？
讓他們別還我的網(wǎng)貸，那不是他們該還的……”陰風卷過，帶著這些細碎的聲音，飄進閻玨的耳朵里。
他突然覺得，這地府不再是掌管生死的秩序之地，反倒成了陽間的 “加班室還債場” 和 “傷心地”。
“陛下，再這么下去可不行啊！”
秦廣王擠開人群走過來，手里拿著厚厚的統(tǒng)計冊，臉色凝重，“這半個月，二十到三十歲的早夭魂靈，比去年一整年還多！
光因為‘還貸’和‘加班’猝死的，就占了六成！
收容所己經(jīng)住不下了，輪回通道也開始擁堵，再不想辦法，陽間的人口結(jié)構(gòu)都要亂了，到時候咱們地府的差事，就徹底沒法辦了！”
“是啊陛下，” 旁邊的楚江王也附和，“我看不如派鬼差去陽間查探一番，看看是不是有邪祟在作祟，不然怎么會有這么多年輕人，被‘錢’和‘情’**？”
“不對，” 閻羅王搖了搖頭，目光仍落在那些年輕魂靈身上，“這些魂靈的記憶里，沒有邪祟的痕跡，只有‘加班’‘房貸’‘車貸’‘網(wǎng)貸’和‘情傷’。
是陽間的日子，出了問題?！?br>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本王要親自去陽間看看。”
“陛下？”
秦廣王愣住了，急忙上前一步，“您是地府之主，怎能輕易下凡？
陽間如今亂象叢生，萬一出了差錯……沒有萬一?！?br>
閻玨打斷他，語氣堅定，“只有親自去陽間走一趟，才能摸清這‘加班’到底是怎么回事，這‘貸’為何能壓垮人，這‘情傷’又為何能**活人。
總不能看著這些年輕人一個個往地府送，看著這地府，變成陽間的‘垃圾場’?！?br>
他轉(zhuǎn)身回殿，吩咐道：“傳判官來，讓他暫時封印本王九成的神力 —— 不能讓陽間人察覺異常。
另外，給本王準備一個陽間的身份，年齡就定在二十八歲，職業(yè)選‘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運營’，方便查探。
對了，再給我弄一份‘陽間負債記錄’，就說欠了十萬房貸、五萬車貸，這樣更能摸清‘還貸’的壓力?！?br>
判官很快趕來，手里拿著一張用陰紙?zhí)刂频年栭g***，上面印著 “閻玨” 兩個字，照片上的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頭發(fā)梳得整齊，眼神沉靜，看不出半點**的威嚴。
他還帶來了一枚封印法器 —— 一枚黑色的玉佩，輕輕貼在閻玨的胸口，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漫開，將閻玨身上那股震懾陰魂的威壓，消散得干干凈凈。
“陛下，” 判官恭敬地遞上***、偽造的房貸車貸合同，又拿出一枚小小的符紙，“這枚符紙您收好，若在陽間遇到危險，捏碎符紙，小的們就能立刻感知到，前去接應。
另外，您觸碰生死簿時習得的‘異能’—— 也就是那些死者的技能、記憶，還有對‘還貸壓力’的共情，己經(jīng)保留下來了，這或許能幫您更快融入陽間?！?br>
閻玨接過這些東西，放進西裝內(nèi)袋，又看了一眼殿外擁擠的人群。
穿格子衫的程序員還在念叨房貸，扎馬尾的姑娘還在哭著說網(wǎng)貸，穿西裝的小伙子還在比劃 PPT 算獎金。
他心里突然有了個念頭：他去陽間，不只是為了查探原因，更是為了試試，能不能讓這些被 “錢” 和 “情” 困住的年輕人，少些走向地府的悲劇。
“秦廣王，” 閻玨轉(zhuǎn)身看向秦廣王，將手里的**印遞了過去，“本王走后，地府的事就交給你了。
若我傳信說‘地府缺人’，便是要回來了；若三個月沒動靜，別來‘撈’我 —— 說不定，本王正在陽間，一邊還‘貸’，一邊當‘打工人’呢。”
秦廣王接過**印，還想再說些叮囑的話，閻玨卻己經(jīng)邁步走向輪回通道。
通道口泛著柔和的白光，像陽間的晨光，將他的身影漸漸吞沒。
臨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都城的方向，心里默念：等著吧，本王會弄明白，陽間的 “貸” 和 “卷”，到底是怎么纏上這些年輕人的。
……陽間的天剛蒙蒙亮，東方的天際泛著魚肚白。
*** 的寫字樓還沒亮燈，只有零星幾家便利店開著門，飄出包子和豆?jié){的香氣。
閻玨站在街角，身上穿著從陽間服裝店買來的黑色西裝，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簡歷，簡歷上 “閻玨” 的名字下面，寫著 “精通 Python 編程、Excel 數(shù)據(jù)分析、PPT 策劃”—— 這些全是從地府那些猝死魂靈的記憶里 “學” 來的本事。
他的內(nèi)袋里，還裝著那份偽造的房貸車貸合同，指尖碰到紙張時，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 “每月要還一萬多” 的焦灼，和那些年輕魂靈的記憶一模一樣。
他抬頭望去，不遠處的 “星云科技” 大樓，像一根巨大的柱子，首首地插在晨霧里。
這是他在陽間選的第一家公司，也是他查探 “內(nèi)卷借貸” 和 “情傷” 的開始。
一陣風吹過，帶著早餐攤的香氣和汽車尾氣的味道，和地府那股常年不散的陰冷截然不同。
閻玨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里的簡歷，邁步朝著那棟大樓走去。
他路過一家銀行，電子屏上滾動著 “房貸利率下調(diào)” 的廣告，可他想起陳陽記憶里 “5800 元房貸仍壓得喘不過氣” 的感受，突然明白：對陽間的年輕人來說，“貸” 不是數(shù)字，是壓在肩膀上的石頭。
他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里，他會體驗到遲到十分鐘被扣兩百塊全勤獎的委屈（那兩百塊夠還房貸的零頭），會嘗到方案改了八版還被老板罵 “沒腦子” 的憤怒（改方案的時間，本可以跑兩單兼職還車貸），會幫同事還不上網(wǎng)貸時想辦法，會聽同事哭訴 “為了還債不敢分手” 的無奈。
他更會明白，陽間的年輕人不是 “想卷”，是被 “房貸車貸網(wǎng)貸” 推著，不得不卷。
他只知道，此刻他腳下的路，是通往陽間真相的路。
他要走下去，為了那些擠在地府里的年輕魂靈，也為了那些還在陽間被 “貸” 和 “卷” 困住的年輕人。
走到大樓門口，閻玨停下腳步，看了一眼玻璃門上自己的倒影 —— 白襯衫、黑西裝，和來往的上班族沒什么兩樣，只是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來自地府的、沉甸甸的牽掛。
他理了理領帶，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陽間的 “歷練”，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