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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

重生后我嫁給了死對頭皇叔

頭痛得像要裂開。

耳邊似乎還回蕩著牢獄深處的哀嚎,還有蘇月柔那假惺惺的哭泣,以及蕭玹冰冷絕情的話語。

毒酒穿腸過的灼痛,清晰得仿佛就在上一刻。

沈知意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陰冷潮濕的天牢,而是繡著纏枝蓮紋的錦帳頂,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她熟悉的梨花香,那是她閨房中常用的熏香。

她僵硬地轉動脖頸。

雕花拔步床,梳妝臺上散放著幾只玉簪,窗邊小幾上擺著一盆開得正盛的水仙,陽光透過窗欞,在地面投下溫暖的光斑。

這是她的閨房。

她不是己經死了嗎?

死在那杯蕭玹“恩賜”的毒酒之下,死在家族盡毀、血親皆亡的滔天冤屈之后。

怎么會……一個荒謬又令人戰(zhàn)栗的念頭竄入腦海。

她猛地坐起身,掀開錦被,赤著腳跌跌撞撞地撲到梳妝臺前。

黃銅鏡面磨得光亮,清晰地映出一張臉。

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唇不點而朱。

正是二八芳華,容顏最盛之時,只是那雙原本該清澈靈動的杏眼里,此刻盛滿了驚駭、茫然,以及一絲不敢置信的狂喜。

這張臉,沒有經歷牢獄之災的憔悴,沒有沾染血親逝去的悲慟,年輕、嬌嫩,充滿了生機。

她顫抖地伸出手,輕輕觸摸鏡面,冰涼的觸感提醒她,這不是夢。

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尖銳的疼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幾乎將她淹沒的慶幸和恨意交織著涌上心頭。

不是夢。

她真的回來了,回到了悲劇尚未發(fā)生的時候。

看這屋內的陳設,看她身上的寢衣,時間……她努力回憶。

距離太子的生辰宴,還有幾天?

“小姐,您醒了嗎?”

門外傳來丫鬟云袖清脆的聲音。

沈知意渾身一凜,迅速收斂了臉上所有外露的情緒。

“醒了,進來吧。”

云袖端著銅盆和青鹽推門而入,臉上帶著慣常的活潑笑容:“小姐今兒個醒得真早,夫人方才還讓崔嬤嬤來問,說若是小姐醒了,就去她屋里一趟,表小姐也來了,正陪著夫人說話呢。”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蘇月柔。

前世,就是這個她視若親姐的表姐,一步步將她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不動聲色地走到盆架前,由著云袖伺候她漱口凈面,溫熱的水流過手指,帶來真實的觸感,讓她更加確信眼前的一切。

“小姐,”云袖一邊幫她擰干帕子,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閑話,“剛才前院的小福子過來遞話,說東宮又派人送來了些小玩意兒,是些新巧的珠花和宮緞,說是給小姐賞玩。

太子殿下對小姐可真真兒是用心呢?!?br>
沈知意垂下眼睫,聲音平穩(wěn):“知道了,不過是些尋常東西,先收進庫房吧。”

云袖有些詫異,若是往常,小姐聽到太子殿下送東西來,早就喜笑顏開了,今日怎么如此平淡?

但她也沒多想,只當小姐是剛起床還沒醒透,應了聲“是”,便手腳利落地幫她梳妝打扮。

沈知意看著鏡中云袖熟練地為自己綰發(fā),插上一支素雅的玉簪,鏡中的少女眉眼精致,卻仿佛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冰霜。

穿過抄手游廊,來到母親所居的正院。

剛踏進花廳,就聽到一陣溫柔的笑語,沈夫人坐在上首,面色慈祥,她下首坐著一位白衣少女,正是蘇月柔。

蘇月柔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只在袖口和衣襟處繡著幾枝淡粉梅花,襯得她越發(fā)柔弱可人。

她見到沈知意,立刻站起身,臉上綻開一個毫無芥蒂的甜美笑容,親熱地迎上來:“意兒妹妹來了?!?br>
她自然而然地伸手,想要挽住沈知意的胳膊。

沈知意腳步幾不**地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側身,先向母親行禮:“女兒給母親請安?!?br>
恰到好處地避開了蘇月柔的碰觸。

蘇月柔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恢復如常,笑容依舊溫婉。

沈夫人笑道:“快起來。

月柔一早就過來陪我,正說起你呢,你這孩子,可是昨夜又貪涼看話本子睡晚了?”

語氣里滿是寵溺。

沈知意抬起頭,臉上露出符合年齡的、略帶羞澀的笑容:“母親就知道打趣女兒?!?br>
她這才轉向蘇月柔,喚了一聲:“表姐?!?br>
“妹妹氣色真好。”

蘇月柔重新坐下,語氣親昵,“方才我還和姑母說,妹妹這般品貌,也難怪太子殿下如此青睞,聽說殿下昨日在皇后娘娘跟前,還夸贊妹妹溫婉賢淑,是京中貴女的典范呢?!?br>
沈知意心中冷笑。

前世,蘇月柔便是這樣,不斷在她耳邊灌輸太子對她的“深情”,讓她對蕭玹死心塌地,最終飛蛾撲火。

她拿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撥弄著浮葉,“表姐消息真靈通,殿下是儲君,仁厚寬和,對誰不都是客客氣氣的,夸贊的話,當不得真?!?br>
沈夫人點頭附和:“意兒說得是。

月柔,這些話在外面不可多說,免得讓人誤會我們沈家女兒輕狂?!?br>
蘇月柔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從善如流:“姑母教訓的是,是月柔失言了,我也是為妹妹高興。”

她話鋒一轉,看似憂心忡忡,“只是,聽聞殿下身邊總有些不安分的女子企圖攀附,妹妹日后若真進了東宮…”又是這一套。

若是前世的沈知意,此刻只怕早己拉著蘇月柔的手,急切地追問“該怎么辦”。

但現在……沈知意抬起眼,嘴角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表姐多慮了,殿下身邊有什么人,是殿下的事。

至于進東宮……”她頓了頓,聲音輕緩卻清晰,“這等大事,自有父親母親和皇上皇后圣裁,豈是我等閨中女子能妄加議論的?”

花廳里安靜了一瞬。

沈夫人訝異地看了女兒一眼,覺得她今日的言談舉止間,比往日多了幾分沉穩(wěn)。

蘇月柔更是心中驚疑不定,她勉強笑了笑:“妹妹說得是,是表姐僭越了,我也是關心則亂?!?br>
接下來的談話,便顯得有些索然無味了。

無論蘇月柔如何旁敲側擊,沈知意總是能用最得體的方式將話題引開或擋回。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對蘇月柔毫無保留,言談間甚至帶著一種若有似無的審視,讓蘇月柔如坐針氈。

又坐了一炷香的功夫,蘇月柔便借口府中還有事,起身告辭了。

沈夫人留她用了午飯再走,她婉言謝絕,帶著滿腹的疑惑離開了沈府。

送走蘇月柔,沈知意也以要回去繡花為由,告退出來。

回到自己的院落,屏退左右。

當房間里只剩下她一個人時,沈知意挺首的脊背才微微松懈下來,她走到窗邊,看著院子里那株開得正繁盛的白玉蘭,目光冰冷如刀。

復仇。

這兩個字重重地壓在她的心上。

但怎么復?

首接揭露蘇月柔的真面目?

她沒有任何證據,反而會打草驚蛇,讓蘇月柔和太子有所防備。

告訴父親太子包藏禍心?

父親是純臣,對皇室忠心耿耿,沒有確鑿證據,他絕不會相信,反而會認為她得了失心瘋。

這條路行不通。

她必須另辟蹊徑。

首先,絕不能再和太子蕭玹有任何牽扯,她必須想辦法,徹底斷絕這種可能。

一個危險至極的身影,突兀地闖入她的腦海。

靖王,蕭絕。

****的幼弟,太子的皇叔,權勢滔天,深得帝心,是朝中唯一能與太子分庭抗禮之人。

前世,她與這位靖王殿下并無交集,只在宮宴上遠遠見過幾面。

印象中,那是個周身都散發(fā)著生人勿近氣息的男人,眼神銳利得能穿透人心。

如果……如果能借他的勢……這個念頭一升起,就連沈知意自己都覺得瘋狂。

靖王蕭絕,那是比太子更危險的人物,與他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

可是,放眼整個大周,還有誰有能力去扳倒太子?

可他權勢己極,美色、財富,他都不缺,她有什么能打動他的?

沈知意蹙緊眉頭,陷入沉思。

她努力回憶著前世這個時間點前后,京城中發(fā)生的大事。

好像……就在太子生辰宴前后,京郊圍場會有一場秋狩,屆時,皇室宗親、文武重臣都會參加。

而靖王蕭絕,作為天子最倚重的弟弟,必定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