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末日回響
永夜浮城
林淵弓著身，在濃煙與斷壁殘垣間快速穿行。
高頻聲波發(fā)生器電量即將耗盡，他必須在那只被激怒的“鉆地鼠婦”恢復(fù)過來之前，遠離這棟危樓。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血腥和那種特有的地底硫磺惡臭，幾種氣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城市的轟鳴聲**里，持續(xù)不斷地加入建筑倒塌的巨響、自動武器歇斯底里的掃射，以及人類臨死前發(fā)出的短暫哀嚎。
這不是戰(zhàn)爭，這是一場不對等的**。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回一年前的場景。
那不是昏暗混亂的廢墟，而是窗明幾凈、冷氣充足的會議室。
“冥王星”鉆探計劃階段性成果匯報會。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展示著鉆頭突破地殼下古老巖層的壯觀數(shù)據(jù)。
與會的地質(zhì)學(xué)家、能源公司代表們臉上洋溢著興奮與貪婪的笑容。
地下深處蘊藏的未知高效能源，足以讓人類文明再飛躍一個等級。
輪到林淵，這位最年輕的深地共振分析專家發(fā)言。
他調(diào)出了一組看似不起眼的波形圖和數(shù)據(jù)模型。
“各位，我們在深度突破莫霍面時，接收到了持續(xù)且規(guī)律的非自然共振信號，”他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其模式復(fù)雜，能量級數(shù)異常，強烈建議暫停鉆探，先進行全面的生物信號或未知地質(zhì)構(gòu)造評估。
我們有理由懷疑，地下極深處可能存在……巨大的未知空間，甚至……生命反應(yīng)。”
會議室里先是短暫的寂靜，隨即爆發(fā)出輕微的笑聲和交頭接耳的議論。
“林工程師，你的想象力很豐富?！?br>
首席科學(xué)家，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院士，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長輩式的寬容，“我們知道你為這個項目付出了很多，但不要把地殼常見的應(yīng)力釋放共振，幻想成外星人信號嘛?！?br>
“可是，這波形模式與己知的任何地質(zhì)活動都不同……”林淵試圖爭辯。
“夠了，”能源公司的代表不耐煩地打斷他，“‘冥王星’計劃每一天的投入都是天文數(shù)字，我們不能因為一些‘可能’、‘懷疑’就停下腳步。
林工，做好你的數(shù)據(jù)分析，別杞人憂天。”
他那份詳細列舉了異常信號特征、附帶了風(fēng)險評估和暫停建議的報告，被客氣地收下，然后石沉大海。
鉆頭，以更快的速度，向著更深的未知領(lǐng)域挺進。
首到今夜，地獄洞開。
“杞人憂天……”林淵低聲重復(fù)著這個詞，嘴角扯起一絲苦澀到極致的弧度。
他現(xiàn)在寧愿自己真的是個杞人。
“砰！”
一聲突兀的槍響在近處響起，**擦著他頭頂?shù)臄鄩︼w過，濺起一串火星。
林淵猛地趴倒在地，心臟驟縮。
不是怪物，是人！
在這種時候，同類有時比怪物更危險。
他悄悄探頭，只見斜對面一家便利店廢墟里，兩個手持砍刀、面目猙獰的男人正在搶奪一個背包，地上還躺著一個生死不知的傷者。
顯然，他們看到了林淵身上那個看起來就很結(jié)實的金屬工具箱。
林淵握緊了扳手，眼神冰冷。
他或許不擅長正面搏殺，但絕不意味著會任人宰割。
就在那兩個**發(fā)現(xiàn)他，目露兇光準備沖過來時——“咻！”
一聲極其輕微、卻帶著致命穿透力的尖嘯劃過。
沖在前面的**身體猛地一僵，額頭瞬間多了一個血洞，一聲未吭地栽倒在地。
另一個**嚇得魂飛魄散，還沒來得及轉(zhuǎn)身，第二聲尖嘯響起，他持刀的手臂被精準擊中，砍刀當(dāng)啷落地。
林淵猛地轉(zhuǎn)頭，只見側(cè)后方一棟半塌的二層小樓陽臺缺口處，一個穿著磨損迷彩服、臉上涂著油彩的高大身影，正端著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槍口還冒著細微的青煙。
那人眼神銳利如鷹，對著林淵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然后打了一連串干凈利落的手語。
（手語大意：安全，過來，一起。
）**？
而且是高手！
林淵瞬間做出了判斷。
他沒有猶豫，立刻貓著腰，快速而警惕地穿過廢墟，沖到了那棟小樓下。
翻過陽臺，林淵看清了那人。
他身形挺拔，即使在這種環(huán)境下，依舊保持著一種**特有的警覺和紀律性，年齡約莫三十五六歲，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更添幾分悍勇。
“林淵？
**深地局的工程師？”
**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指了指林淵工具箱上模糊不清的單位標識。
“是我。
你是？”
林淵有些驚訝。
“陸戰(zhàn)，前‘利刃’突擊隊的，退役后在這片當(dāng)安保教官。”
男人言簡意賅，“怪物剛冒頭時，我?guī)У挠?xùn)練隊打光了。
我見過你的照片和資料，上面提到過你那份被擱置的警告報告……現(xiàn)在看來，你是對的?！?br>
一句話，讓林淵心中百感交集。
在這末日之下，竟然還有人記得他那份“杞人憂天”的報告，這本身就像是一種諷刺的告慰。
“現(xiàn)在說這個沒意義了。”
林淵搖搖頭，看向外面地獄般的景象，“必須離開這里?！?br>
“沒錯?！?br>
陸戰(zhàn)點頭，熟練地檢查著**，“單個行動死路一條。
我負責(zé)開路和警戒，你……”他看了一眼林淵的工具箱，“你似乎有辦法提前知道那些鬼東西的動向？”
林淵拍了拍地質(zhì)探測器：“能提前幾十秒感知到近距離的震動源?！?br>
陸戰(zhàn)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這就夠了！
我們搭檔，活下去的幾率更大。”
正在這時，陸戰(zhàn)從背包里掏出一個老式的、帶著天線的軍用收音機，小心翼翼地調(diào)整著頻率。
一陣刺耳的雜音后，斷斷續(xù)續(xù)、夾雜著強烈干擾的聲音傳了出來：“……重復(fù)……所有……幸存者……向……東海港……集結(jié)……**……建立……臨時防線……組織……撤離……重復(fù)……東海港……”聲音模糊不清，但關(guān)鍵信息如同黑暗中另一道微光。
東海港！
和信號彈指示的方向一致！
林淵和陸戰(zhàn)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那里是唯一的希望，但也意味著，他們要穿越如今怪物肆虐、危機西伏的大半個城市區(qū)。
高頻聲波發(fā)生器電量即將耗盡，他必須在那只被激怒的“鉆地鼠婦”恢復(fù)過來之前，遠離這棟危樓。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血腥和那種特有的地底硫磺惡臭，幾種氣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城市的轟鳴聲**里，持續(xù)不斷地加入建筑倒塌的巨響、自動武器歇斯底里的掃射，以及人類臨死前發(fā)出的短暫哀嚎。
這不是戰(zhàn)爭，這是一場不對等的**。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回一年前的場景。
那不是昏暗混亂的廢墟，而是窗明幾凈、冷氣充足的會議室。
“冥王星”鉆探計劃階段性成果匯報會。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展示著鉆頭突破地殼下古老巖層的壯觀數(shù)據(jù)。
與會的地質(zhì)學(xué)家、能源公司代表們臉上洋溢著興奮與貪婪的笑容。
地下深處蘊藏的未知高效能源，足以讓人類文明再飛躍一個等級。
輪到林淵，這位最年輕的深地共振分析專家發(fā)言。
他調(diào)出了一組看似不起眼的波形圖和數(shù)據(jù)模型。
“各位，我們在深度突破莫霍面時，接收到了持續(xù)且規(guī)律的非自然共振信號，”他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其模式復(fù)雜，能量級數(shù)異常，強烈建議暫停鉆探，先進行全面的生物信號或未知地質(zhì)構(gòu)造評估。
我們有理由懷疑，地下極深處可能存在……巨大的未知空間，甚至……生命反應(yīng)。”
會議室里先是短暫的寂靜，隨即爆發(fā)出輕微的笑聲和交頭接耳的議論。
“林工程師，你的想象力很豐富?！?br>
首席科學(xué)家，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院士，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長輩式的寬容，“我們知道你為這個項目付出了很多，但不要把地殼常見的應(yīng)力釋放共振，幻想成外星人信號嘛?！?br>
“可是，這波形模式與己知的任何地質(zhì)活動都不同……”林淵試圖爭辯。
“夠了，”能源公司的代表不耐煩地打斷他，“‘冥王星’計劃每一天的投入都是天文數(shù)字，我們不能因為一些‘可能’、‘懷疑’就停下腳步。
林工，做好你的數(shù)據(jù)分析，別杞人憂天。”
他那份詳細列舉了異常信號特征、附帶了風(fēng)險評估和暫停建議的報告，被客氣地收下，然后石沉大海。
鉆頭，以更快的速度，向著更深的未知領(lǐng)域挺進。
首到今夜，地獄洞開。
“杞人憂天……”林淵低聲重復(fù)著這個詞，嘴角扯起一絲苦澀到極致的弧度。
他現(xiàn)在寧愿自己真的是個杞人。
“砰！”
一聲突兀的槍響在近處響起，**擦著他頭頂?shù)臄鄩︼w過，濺起一串火星。
林淵猛地趴倒在地，心臟驟縮。
不是怪物，是人！
在這種時候，同類有時比怪物更危險。
他悄悄探頭，只見斜對面一家便利店廢墟里，兩個手持砍刀、面目猙獰的男人正在搶奪一個背包，地上還躺著一個生死不知的傷者。
顯然，他們看到了林淵身上那個看起來就很結(jié)實的金屬工具箱。
林淵握緊了扳手，眼神冰冷。
他或許不擅長正面搏殺，但絕不意味著會任人宰割。
就在那兩個**發(fā)現(xiàn)他，目露兇光準備沖過來時——“咻！”
一聲極其輕微、卻帶著致命穿透力的尖嘯劃過。
沖在前面的**身體猛地一僵，額頭瞬間多了一個血洞，一聲未吭地栽倒在地。
另一個**嚇得魂飛魄散，還沒來得及轉(zhuǎn)身，第二聲尖嘯響起，他持刀的手臂被精準擊中，砍刀當(dāng)啷落地。
林淵猛地轉(zhuǎn)頭，只見側(cè)后方一棟半塌的二層小樓陽臺缺口處，一個穿著磨損迷彩服、臉上涂著油彩的高大身影，正端著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槍口還冒著細微的青煙。
那人眼神銳利如鷹，對著林淵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然后打了一連串干凈利落的手語。
（手語大意：安全，過來，一起。
）**？
而且是高手！
林淵瞬間做出了判斷。
他沒有猶豫，立刻貓著腰，快速而警惕地穿過廢墟，沖到了那棟小樓下。
翻過陽臺，林淵看清了那人。
他身形挺拔，即使在這種環(huán)境下，依舊保持著一種**特有的警覺和紀律性，年齡約莫三十五六歲，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更添幾分悍勇。
“林淵？
**深地局的工程師？”
**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指了指林淵工具箱上模糊不清的單位標識。
“是我。
你是？”
林淵有些驚訝。
“陸戰(zhàn)，前‘利刃’突擊隊的，退役后在這片當(dāng)安保教官。”
男人言簡意賅，“怪物剛冒頭時，我?guī)У挠?xùn)練隊打光了。
我見過你的照片和資料，上面提到過你那份被擱置的警告報告……現(xiàn)在看來，你是對的?！?br>
一句話，讓林淵心中百感交集。
在這末日之下，竟然還有人記得他那份“杞人憂天”的報告，這本身就像是一種諷刺的告慰。
“現(xiàn)在說這個沒意義了。”
林淵搖搖頭，看向外面地獄般的景象，“必須離開這里?！?br>
“沒錯?！?br>
陸戰(zhàn)點頭，熟練地檢查著**，“單個行動死路一條。
我負責(zé)開路和警戒，你……”他看了一眼林淵的工具箱，“你似乎有辦法提前知道那些鬼東西的動向？”
林淵拍了拍地質(zhì)探測器：“能提前幾十秒感知到近距離的震動源?！?br>
陸戰(zhàn)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這就夠了！
我們搭檔，活下去的幾率更大。”
正在這時，陸戰(zhàn)從背包里掏出一個老式的、帶著天線的軍用收音機，小心翼翼地調(diào)整著頻率。
一陣刺耳的雜音后，斷斷續(xù)續(xù)、夾雜著強烈干擾的聲音傳了出來：“……重復(fù)……所有……幸存者……向……東海港……集結(jié)……**……建立……臨時防線……組織……撤離……重復(fù)……東海港……”聲音模糊不清，但關(guān)鍵信息如同黑暗中另一道微光。
東海港！
和信號彈指示的方向一致！
林淵和陸戰(zhàn)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那里是唯一的希望，但也意味著，他們要穿越如今怪物肆虐、危機西伏的大半個城市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