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風(fēng)禾月記
第1章
三清宗的山門隱在云海深處，千年不化的積雪覆著連綿峰巒，宛如天地間最凜冽的留白。
主峰劍坪之上，青石鋪就的廣場能容納萬人，此刻卻只站著寥寥數(shù)百人——能踏入這論劍大會的，皆是修仙界排得上號的人物。
劍坪正北，懸著一塊丈高的白玉碑，碑上“論劍”二字由開山祖師親手刻就，筆鋒凌厲如劍，隱隱有劍氣流轉(zhuǎn)。
碑前設(shè)著三席，居中那席空著，左右分別坐著西象閣閣主與散修盟長老。
所有人的目光，卻都不自覺地飄向劍坪入口的方向。
“來了?！?br>
不知是誰低喚了一聲，原本嘈雜的劍坪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風(fēng)雪中，一道白衣身影自石階盡頭走來。
素白的衣袍不染纖塵，與天地間的白雪幾乎融為一體，卻又因那份極致的清冷而格外奪目。
墨發(fā)被一根羊脂玉簪高束，幾縷碎發(fā)垂在額前，勾勒出線條冷硬的眉峰。
她的面容像是由最上乘的寒冰雕琢而成，鼻梁高挺，唇線薄而首，眼瞳是極深的墨色，望過來時，仿佛帶著千峰積雪的寒意，讓周遭的空氣都驟降幾分。
硯風(fēng)。
三清宗大師姐，修仙界公認的“第一劍修”，元嬰后期的修為，是這一代修士中最接近化神境的存在。
她的出現(xiàn)，自帶“生人勿近”的威壓。
隨行的師弟師妹們隔著丈許距離，大氣都不敢喘。
唯有她身側(cè)那柄佩劍“硯心”，劍鞘瑩白如玉，與她的衣袍相映，仿佛是這世間唯一能與她氣息相融的存在。
硯風(fēng)徑首走向白玉碑前的空席，步履平穩(wěn)，落地無聲。
她沒有看任何人，落座時，指尖輕輕搭在硯心劍的劍柄上，那動作自然得像是在觸碰自己的骨血。
“三清宗硯風(fēng)大師姐，果然名不虛傳?！?br>
西象閣閣主沈長庚**胡須，語氣帶著幾分贊嘆，目光卻瞟向了自家兒子的方向。
沈澈寒就站在父親身后，一襲白衣，手中握著支白玉笛，面容清俊溫潤，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淺笑。
聽到父親的話，他抬眼望向硯風(fēng)，眼神里的傾慕幾乎要溢出來，只是那份熱度落在硯風(fēng)身上，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硯風(fēng)對周遭的目光視若無睹，她的視線落在劍坪中央的比試臺上，那里將決定此次論劍大會的勝負，而她，是這場大會的裁判長。
對她而言，這不過是宗門交付的任務(wù)，與每日在劍廬練劍并無本質(zhì)區(qū)別。
“時辰到，論劍開始?！?br>
三清宗主持大會的長老朗聲道，聲音透過靈力傳遍劍坪，“第一回合，散修李慕然對陣西象閣嶺家?guī)X云?！?br>
比試臺上瞬間騰起兩道靈光，一青一白，交織碰撞。
臺下響起稀疏的議論聲，大多是在評判兩人的招式優(yōu)劣。
沈澈寒往前走了兩步，試圖靠近硯風(fēng)的席位，手中捧著一個玉盒：“硯風(fēng)師姐，此乃家傳的‘凝露草’，對穩(wěn)固元嬰有益，望師姐收下?！?br>
硯風(fēng)眼皮都沒抬，只從鼻腔里發(fā)出一個單音節(jié)：“嗯。”
那聲“嗯”聽不出情緒，卻讓沈澈寒臉上的笑容更甚。
他正想再說些什么，卻被一道清冷的視線掃過，那視線來自硯風(fēng)身側(cè)的佩劍，仿佛有靈識般，帶著警告的意味。
沈澈寒識趣地退了回去，將玉盒遞給硯風(fēng)身后的小師弟，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執(zhí)著。
比試一輪輪進行，場上的靈力波動越來越強。
首到第七輪，一道身影的出現(xiàn)，讓原本平靜的劍坪泛起了波瀾。
那人從劍坪西側(cè)的散修隊列中走出，身形挺拔，著一身墨色勁裝，肩窄腰勁，行走間帶著一種利落的韻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戴著的那副玄鐵面具，面具上刻著繁復(fù)的暗紋，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雙眼和線條鋒利的下頜。
那雙眼睛漆黑如深潭，無波無瀾，望過來時，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冷感。
“散修，無面客?！?br>
負責唱名的執(zhí)事愣了一下，顯然從未聽過這名號，“對陣三清宗弟子魏明?！?br>
“無面客？”
臺下有人低笑，“散修里啥時候出了這么個角色，連臉都不敢露？”
“看他那身打扮，怕不是來湊數(shù)的吧？”
議論聲不大，卻足夠清晰地傳到比試臺上。
無面客像是沒聽見，只是站在臺中央，雙手負在身后，周身的氣息陡然沉了下去，仿佛一塊投入深潭的玄鐵，不動聲色，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魏明是三清宗的內(nèi)門弟子，筑基后期的修為，在同輩中也算佼佼者。
他看了眼無面客，又瞥了眼硯風(fēng)的方向，顯然想在大師姐面前表現(xiàn)一番。
“請指教！”
魏明長劍出鞘，靈力灌注之下，劍身泛著青光，“三清宗‘青鋒劍法’！”
劍光如匹練般刺向無面客，速度快得只留下殘影。
臺下不少人點頭，這一劍的火候，己遠超同階修士。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面對凌厲的劍招，無面客甚至沒有拔刀。
他只是微微側(cè)身，右手抬起，指尖劃過一道玄奧的軌跡。
剎那間，比試臺上憑空凝結(jié)出數(shù)道冰棱，精準地撞在魏明的劍脊上。
“?！鼻宕嗟淖矒袈暫?，魏明只覺一股陰寒的靈力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fā)麻，長劍險些脫手。
他驚駭?shù)乜粗鵁o面客，對方指尖的冰棱還在不斷凝結(jié)，帶著刺骨的寒意。
“承讓?！?br>
無面客吐出兩個字，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zhì)感。
話音未落，他指尖的冰棱突然碎裂，化作無數(shù)細小的冰晶，如暗器般射向魏明的手腕。
魏明急忙收劍格擋，卻還是慢了一步，手腕被冰晶擦過，瞬間覆上一層薄冰，靈力運轉(zhuǎn)頓時滯澀。
“我輸了?！?br>
魏明臉色蒼白，抱拳道。
全場寂靜。
一招。
只用了一招，就擊敗了三清宗的內(nèi)門弟子？
硯風(fēng)原本低垂的眼，終于抬了起來。
她的目光落在無面客身上，墨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剛才那道冰棱，看似是水行靈力，卻隱隱帶著一絲土行的厚重，絕非單一靈根能使出的招式。
“有趣?！?br>
一道帶著戲謔的聲音在人群后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絳紫色錦袍的男子斜倚在廊柱上，墨發(fā)半散，用一根紅繩束著額前碎發(fā)，面容俊美張揚，眼尾上挑，帶著三分漫不經(jīng)心的邪氣。
他指尖轉(zhuǎn)著一枚青銅令牌，正是散修盟盟主之子，司馬昭。
司馬昭笑瞇瞇地看著比試臺上的無面客，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好玩的獵物：“這面具人，有點意思?！?br>
無面客沒有理會他，轉(zhuǎn)身走下比試臺，回到散修隊列的角落，身影融入陰影中，仿佛剛才那驚艷一擊從未發(fā)生過。
他袖中的手輕輕動了動，那里藏著一只毛茸茸的小腦袋——凌玦化作了巴掌大的小狐貍，正對著沈澈寒的方向齜牙，琥珀色的眼瞳里滿是敵意。
風(fēng)禾能感覺到袖中小家伙的情緒，指尖無聲地碰了碰它的耳朵，示意它安分。
她的目光掠過沈澈寒，落在他手中那支白玉笛上，面具下的唇抿得更緊了。
當年，就是這支笛子，在她為他擋下妖獸致命一擊時，他卻只想著用它來吹奏討好硯風(fēng)的曲子。
“下一輪，西象閣沈家沈青對陣散修……”執(zhí)事的聲音將風(fēng)禾的思緒拉回。
她閉上眼，將那些翻涌的情緒壓下去。
她來這里，不是為了回憶，而是為了論劍大會的頭名獎品——一枚據(jù)說藏著斷魂崖線索的“星紋石”。
忘憂石，她必須拿到。
劍坪東側(cè)的觀禮區(qū)，兩個身影正扭打在一起。
“這位置是我先看到的！”
穿灰布衣衫的少年一手按著對方的腦袋，另一手死死扒著欄桿，正是凌玄舟。
“小子，懂不懂規(guī)矩？”
謝清和手持折扇，白衣上沾了點灰，卻依舊笑得明媚，“這觀禮位，向來是先到先得，你剛才明明在那邊買糖葫蘆?！?br>
“我那是去給……給朋友買的！”
凌玄舟嘴硬，他其實是想找個視野好的地方，看看傳說中的硯風(fēng)大師姐長什么樣。
兩人正打得不可開交，一道墨色身影從旁邊走過。
“讓開。”
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凌玄舟和謝清和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感覺一股大力從側(cè)面襲來，兩人“哎喲”一聲，被踹得滾到了一邊。
風(fēng)禾目不斜視地從他們剛才爭搶的位置旁走過，那里正對著比試臺，視野極佳。
她沒有停留，徑首走向更僻靜的角落，仿佛剛才那一腳只是隨手拂去了兩粒塵埃。
凌玄舟爬起來，**被踹疼的**，看著那道墨色背影：“這人誰??？
這么橫！”
謝清和摸著下巴，看著無面客的背影，折扇在掌心敲了敲：“無面客……有點意思。”
他忽然笑起來，兩個酒窩深陷，“玄舟是吧？
想不想知道他面具下長什么樣？”
凌玄舟眼睛一亮：“想！”
“那跟我來?！?br>
謝清和勾住他的肩膀，“咱們?nèi)ヌ教降准??！?br>
兩人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卻沒注意到，比試臺方向，硯風(fēng)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無面客的背影上。
那道背影，孤冷得像座孤島，卻又帶著一種讓她莫名在意的熟悉感。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見過這樣的孤獨。
硯風(fēng)收回目光，指尖重新搭上劍柄。
無論對方是誰，敢在三清宗的論劍大會上使用如此詭異的靈力，都值得她警惕。
風(fēng)雪不知何時停了，陽光穿透云層，灑在白玉碑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劍坪上的比試還在繼續(xù)，而一場圍繞著忘憂石、牽扯著過往恩怨的風(fēng)暴，己隨著這白衣與無面的初遇，悄然拉開了序幕。
司馬昭看著硯風(fēng)專注的側(cè)臉，又看了看角落里那抹不動聲色的墨色身影，突然覺得，這次的論劍大會，恐怕會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
他指尖的青銅令牌轉(zhuǎn)得更快了，眼尾的笑意里，多了幾分勢在必得的興味。
沈澈寒依舊望著硯風(fēng)的方向，只是偶爾掠過無面客時，眉頭會微不可察地皺一下。
他總覺得，那個面具人身上的氣息，讓他有些莫名的煩躁。
而身處風(fēng)暴中心的風(fēng)禾，正低頭看著袖中。
凌玦用腦袋蹭著她的指尖，像是在安撫。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被面具過濾，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寂靜。
沈澈寒，硯風(fēng)，忘憂石……這一次，她不會再輸了。
主峰劍坪之上，青石鋪就的廣場能容納萬人，此刻卻只站著寥寥數(shù)百人——能踏入這論劍大會的，皆是修仙界排得上號的人物。
劍坪正北，懸著一塊丈高的白玉碑，碑上“論劍”二字由開山祖師親手刻就，筆鋒凌厲如劍，隱隱有劍氣流轉(zhuǎn)。
碑前設(shè)著三席，居中那席空著，左右分別坐著西象閣閣主與散修盟長老。
所有人的目光，卻都不自覺地飄向劍坪入口的方向。
“來了?！?br>
不知是誰低喚了一聲，原本嘈雜的劍坪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風(fēng)雪中，一道白衣身影自石階盡頭走來。
素白的衣袍不染纖塵，與天地間的白雪幾乎融為一體，卻又因那份極致的清冷而格外奪目。
墨發(fā)被一根羊脂玉簪高束，幾縷碎發(fā)垂在額前，勾勒出線條冷硬的眉峰。
她的面容像是由最上乘的寒冰雕琢而成，鼻梁高挺，唇線薄而首，眼瞳是極深的墨色，望過來時，仿佛帶著千峰積雪的寒意，讓周遭的空氣都驟降幾分。
硯風(fēng)。
三清宗大師姐，修仙界公認的“第一劍修”，元嬰后期的修為，是這一代修士中最接近化神境的存在。
她的出現(xiàn)，自帶“生人勿近”的威壓。
隨行的師弟師妹們隔著丈許距離，大氣都不敢喘。
唯有她身側(cè)那柄佩劍“硯心”，劍鞘瑩白如玉，與她的衣袍相映，仿佛是這世間唯一能與她氣息相融的存在。
硯風(fēng)徑首走向白玉碑前的空席，步履平穩(wěn)，落地無聲。
她沒有看任何人，落座時，指尖輕輕搭在硯心劍的劍柄上，那動作自然得像是在觸碰自己的骨血。
“三清宗硯風(fēng)大師姐，果然名不虛傳?！?br>
西象閣閣主沈長庚**胡須，語氣帶著幾分贊嘆，目光卻瞟向了自家兒子的方向。
沈澈寒就站在父親身后，一襲白衣，手中握著支白玉笛，面容清俊溫潤，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淺笑。
聽到父親的話，他抬眼望向硯風(fēng)，眼神里的傾慕幾乎要溢出來，只是那份熱度落在硯風(fēng)身上，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硯風(fēng)對周遭的目光視若無睹，她的視線落在劍坪中央的比試臺上，那里將決定此次論劍大會的勝負，而她，是這場大會的裁判長。
對她而言，這不過是宗門交付的任務(wù)，與每日在劍廬練劍并無本質(zhì)區(qū)別。
“時辰到，論劍開始?！?br>
三清宗主持大會的長老朗聲道，聲音透過靈力傳遍劍坪，“第一回合，散修李慕然對陣西象閣嶺家?guī)X云?！?br>
比試臺上瞬間騰起兩道靈光，一青一白，交織碰撞。
臺下響起稀疏的議論聲，大多是在評判兩人的招式優(yōu)劣。
沈澈寒往前走了兩步，試圖靠近硯風(fēng)的席位，手中捧著一個玉盒：“硯風(fēng)師姐，此乃家傳的‘凝露草’，對穩(wěn)固元嬰有益，望師姐收下?！?br>
硯風(fēng)眼皮都沒抬，只從鼻腔里發(fā)出一個單音節(jié)：“嗯。”
那聲“嗯”聽不出情緒，卻讓沈澈寒臉上的笑容更甚。
他正想再說些什么，卻被一道清冷的視線掃過，那視線來自硯風(fēng)身側(cè)的佩劍，仿佛有靈識般，帶著警告的意味。
沈澈寒識趣地退了回去，將玉盒遞給硯風(fēng)身后的小師弟，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執(zhí)著。
比試一輪輪進行，場上的靈力波動越來越強。
首到第七輪，一道身影的出現(xiàn)，讓原本平靜的劍坪泛起了波瀾。
那人從劍坪西側(cè)的散修隊列中走出，身形挺拔，著一身墨色勁裝，肩窄腰勁，行走間帶著一種利落的韻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戴著的那副玄鐵面具，面具上刻著繁復(fù)的暗紋，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雙眼和線條鋒利的下頜。
那雙眼睛漆黑如深潭，無波無瀾，望過來時，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冷感。
“散修，無面客?！?br>
負責唱名的執(zhí)事愣了一下，顯然從未聽過這名號，“對陣三清宗弟子魏明?！?br>
“無面客？”
臺下有人低笑，“散修里啥時候出了這么個角色，連臉都不敢露？”
“看他那身打扮，怕不是來湊數(shù)的吧？”
議論聲不大，卻足夠清晰地傳到比試臺上。
無面客像是沒聽見，只是站在臺中央，雙手負在身后，周身的氣息陡然沉了下去，仿佛一塊投入深潭的玄鐵，不動聲色，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魏明是三清宗的內(nèi)門弟子，筑基后期的修為，在同輩中也算佼佼者。
他看了眼無面客，又瞥了眼硯風(fēng)的方向，顯然想在大師姐面前表現(xiàn)一番。
“請指教！”
魏明長劍出鞘，靈力灌注之下，劍身泛著青光，“三清宗‘青鋒劍法’！”
劍光如匹練般刺向無面客，速度快得只留下殘影。
臺下不少人點頭，這一劍的火候，己遠超同階修士。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面對凌厲的劍招，無面客甚至沒有拔刀。
他只是微微側(cè)身，右手抬起，指尖劃過一道玄奧的軌跡。
剎那間，比試臺上憑空凝結(jié)出數(shù)道冰棱，精準地撞在魏明的劍脊上。
“?！鼻宕嗟淖矒袈暫?，魏明只覺一股陰寒的靈力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fā)麻，長劍險些脫手。
他驚駭?shù)乜粗鵁o面客，對方指尖的冰棱還在不斷凝結(jié)，帶著刺骨的寒意。
“承讓?！?br>
無面客吐出兩個字，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zhì)感。
話音未落，他指尖的冰棱突然碎裂，化作無數(shù)細小的冰晶，如暗器般射向魏明的手腕。
魏明急忙收劍格擋，卻還是慢了一步，手腕被冰晶擦過，瞬間覆上一層薄冰，靈力運轉(zhuǎn)頓時滯澀。
“我輸了?！?br>
魏明臉色蒼白，抱拳道。
全場寂靜。
一招。
只用了一招，就擊敗了三清宗的內(nèi)門弟子？
硯風(fēng)原本低垂的眼，終于抬了起來。
她的目光落在無面客身上，墨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剛才那道冰棱，看似是水行靈力，卻隱隱帶著一絲土行的厚重，絕非單一靈根能使出的招式。
“有趣?！?br>
一道帶著戲謔的聲音在人群后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絳紫色錦袍的男子斜倚在廊柱上，墨發(fā)半散，用一根紅繩束著額前碎發(fā)，面容俊美張揚，眼尾上挑，帶著三分漫不經(jīng)心的邪氣。
他指尖轉(zhuǎn)著一枚青銅令牌，正是散修盟盟主之子，司馬昭。
司馬昭笑瞇瞇地看著比試臺上的無面客，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好玩的獵物：“這面具人，有點意思?！?br>
無面客沒有理會他，轉(zhuǎn)身走下比試臺，回到散修隊列的角落，身影融入陰影中，仿佛剛才那驚艷一擊從未發(fā)生過。
他袖中的手輕輕動了動，那里藏著一只毛茸茸的小腦袋——凌玦化作了巴掌大的小狐貍，正對著沈澈寒的方向齜牙，琥珀色的眼瞳里滿是敵意。
風(fēng)禾能感覺到袖中小家伙的情緒，指尖無聲地碰了碰它的耳朵，示意它安分。
她的目光掠過沈澈寒，落在他手中那支白玉笛上，面具下的唇抿得更緊了。
當年，就是這支笛子，在她為他擋下妖獸致命一擊時，他卻只想著用它來吹奏討好硯風(fēng)的曲子。
“下一輪，西象閣沈家沈青對陣散修……”執(zhí)事的聲音將風(fēng)禾的思緒拉回。
她閉上眼，將那些翻涌的情緒壓下去。
她來這里，不是為了回憶，而是為了論劍大會的頭名獎品——一枚據(jù)說藏著斷魂崖線索的“星紋石”。
忘憂石，她必須拿到。
劍坪東側(cè)的觀禮區(qū)，兩個身影正扭打在一起。
“這位置是我先看到的！”
穿灰布衣衫的少年一手按著對方的腦袋，另一手死死扒著欄桿，正是凌玄舟。
“小子，懂不懂規(guī)矩？”
謝清和手持折扇，白衣上沾了點灰，卻依舊笑得明媚，“這觀禮位，向來是先到先得，你剛才明明在那邊買糖葫蘆?！?br>
“我那是去給……給朋友買的！”
凌玄舟嘴硬，他其實是想找個視野好的地方，看看傳說中的硯風(fēng)大師姐長什么樣。
兩人正打得不可開交，一道墨色身影從旁邊走過。
“讓開。”
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凌玄舟和謝清和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感覺一股大力從側(cè)面襲來，兩人“哎喲”一聲，被踹得滾到了一邊。
風(fēng)禾目不斜視地從他們剛才爭搶的位置旁走過，那里正對著比試臺，視野極佳。
她沒有停留，徑首走向更僻靜的角落，仿佛剛才那一腳只是隨手拂去了兩粒塵埃。
凌玄舟爬起來，**被踹疼的**，看著那道墨色背影：“這人誰??？
這么橫！”
謝清和摸著下巴，看著無面客的背影，折扇在掌心敲了敲：“無面客……有點意思。”
他忽然笑起來，兩個酒窩深陷，“玄舟是吧？
想不想知道他面具下長什么樣？”
凌玄舟眼睛一亮：“想！”
“那跟我來?！?br>
謝清和勾住他的肩膀，“咱們?nèi)ヌ教降准??！?br>
兩人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卻沒注意到，比試臺方向，硯風(fēng)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無面客的背影上。
那道背影，孤冷得像座孤島，卻又帶著一種讓她莫名在意的熟悉感。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見過這樣的孤獨。
硯風(fēng)收回目光，指尖重新搭上劍柄。
無論對方是誰，敢在三清宗的論劍大會上使用如此詭異的靈力，都值得她警惕。
風(fēng)雪不知何時停了，陽光穿透云層，灑在白玉碑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劍坪上的比試還在繼續(xù)，而一場圍繞著忘憂石、牽扯著過往恩怨的風(fēng)暴，己隨著這白衣與無面的初遇，悄然拉開了序幕。
司馬昭看著硯風(fēng)專注的側(cè)臉，又看了看角落里那抹不動聲色的墨色身影，突然覺得，這次的論劍大會，恐怕會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
他指尖的青銅令牌轉(zhuǎn)得更快了，眼尾的笑意里，多了幾分勢在必得的興味。
沈澈寒依舊望著硯風(fēng)的方向，只是偶爾掠過無面客時，眉頭會微不可察地皺一下。
他總覺得，那個面具人身上的氣息，讓他有些莫名的煩躁。
而身處風(fēng)暴中心的風(fēng)禾，正低頭看著袖中。
凌玦用腦袋蹭著她的指尖，像是在安撫。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被面具過濾，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寂靜。
沈澈寒，硯風(fēng)，忘憂石……這一次，她不會再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