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火折梅
第2章
沈知意搬進溫阮家的第三天，就遇上了麻煩。
那天她去巷口的便利店買煙，剛走出店門，就被三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堵住了。
為首的是個刀疤臉，眼神陰鷙，手里把玩著一把彈簧刀，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沈知意，我們找你好久了。”
刀疤臉冷笑一聲，“欠豹哥的錢，該還了?！?br>
沈知意皺眉，將煙盒揣進兜里，身體微微繃緊：“我和豹哥的賬，還不到你們來催的份上?！?br>
“嘴硬?！?br>
刀疤臉揮了揮手，“給我上！”
兩個小弟立刻沖了上來。
沈知意側(cè)身躲過一拳，反手抓住對方的手腕，猛地一擰，聽見骨頭錯位的脆響。
她抬腳踹在另一個人的肚子上，那人疼得彎下腰，她手肘一揚，砸在對方的后頸上。
動作干凈利落，帶著一股狠勁。
刀疤臉沒想到她這么能打，眼神一沉，揮著彈簧刀就沖了上來。
沈知意躲閃不及，手臂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滲了出來，染紅了袖口。
她咬著牙，忍著疼，和刀疤臉纏斗在一起。
巷子口的行人嚇得紛紛避讓，沒人敢上前。
就在刀疤臉的彈簧刀快要刺到她胸口的時候，一聲清脆的女聲響起：“住手！”
沈知意和刀疤臉同時轉(zhuǎn)頭。
溫阮站在巷口，臉色蒼白得像紙，手里緊緊攥著一根拐杖，眼神卻很亮，像淬了冰。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單薄的身體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風(fēng)吹得搖搖欲墜的梅樹，卻偏偏透著一股凜然的氣勢。
“你是誰？”
刀疤臉皺眉，打量著溫阮，“少多管閑事！”
“這里是我的地方。”
溫阮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我的地盤上，不準(zhǔn)打架?！?br>
刀疤臉嗤笑一聲：“你個病秧子，也配管老子的事？
識相的趕緊*，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溫阮沒動，只是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們再不走，我就報警了?！?br>
“報警？”
刀疤臉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你報啊！
老子……”他的話沒說完，就看見溫阮真的掏出了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報警電話的撥號界面。
刀疤臉的臉色變了變。
豹哥交代過，不能把事情鬧大，尤其是在這種偏僻的老巷子里，一旦引來**，麻煩就大了。
他狠狠瞪了沈知意一眼：“算你走運。
沈知意，這事沒完！”
說完，他帶著兩個小弟，罵罵咧咧地走了。
巷口恢復(fù)了平靜，只剩下沈知意和溫阮兩個人。
溫阮拄著拐杖，慢慢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手臂上，臉色更白了：“你受傷了。”
沈知意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口，不在意地笑了笑：“小傷，不礙事?！?br>
“跟我回去?！?br>
溫阮沒容她反駁，轉(zhuǎn)身往巷子深處走，步伐有些不穩(wěn)，卻走得很堅定。
沈知意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沉默地跟了上去。
回到家，溫阮從醫(yī)藥箱里翻出碘伏和紗布，動作輕柔地幫她處理傷口。
她的手指很涼，觸碰到皮膚的時候，沈知意忍不住微微一顫。
“疼嗎？”
溫阮抬眼問。
“不疼?！?br>
沈知意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忽然問，“你不怕嗎？”
溫阮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她，眼底一片平靜：“怕什么？”
“怕我是個麻煩?！?br>
沈知意自嘲地笑了笑，“怕我會給你帶來危險?！?br>
溫阮放下手里的紗布，看著她的眼睛：“你不是麻煩?！?br>
她頓了頓，補充道，“至少，在我這里不是。”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顫，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別過頭，不敢再看溫阮的眼睛，怕自己會沉溺在那片平靜的秋水里。
“你為什么要幫我？”
沈知意問。
溫阮沉默了片刻，輕聲說：“因為，我見過你哭?！?br>
沈知意愣住了。
她想起搬進這里的第一天晚上，自己做了個噩夢，夢見了死去的妹妹。
她在夢里哭得撕心裂肺，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溫阮坐在她的床邊，手里拿著一條溫?zé)岬拿恚郎厝岬貛退裂蹨I。
那是她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失態(tài)，第一次露出自己的脆弱。
“你看起來很兇，很不好惹?！?br>
溫阮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但你的眼睛，騙不了人?！?br>
沈知意的喉嚨忽然哽住了，說不出話來。
這些年，她為了活下去，為了給妹妹報仇，把自己武裝成了一只刺猬，渾身長滿了刺，不讓任何人靠近。
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怎么哭，忘了怎么示弱。
首到遇見溫阮。
這個病弱的、安靜的、像梅花一樣干凈的女人，像一道光，照進了她布滿陰霾的世界。
那天下午，沈知意坐在廊下，看著溫阮在院子里侍弄那株老梅樹。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陽光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金邊，讓她看起來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沈知意忽然下定決心，她要保護這個女人。
保護她，不受自己的牽連，不受這世間的風(fēng)雨。
她不知道的是，溫阮的世界，遠比她想象的更黑暗。
溫阮有嚴(yán)重的抑郁癥和焦慮癥，還有先天性的心臟病。
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把她丟給了外婆。
外婆去世后，她就一個人住在這棟老房子里，靠著微薄的稿費和父母偶爾寄來的錢過日子。
她的世界，是一片沒有光的深淵。
她無數(shù)次想過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卻又因為舍不得那株老梅樹，舍不得這個世界的一點溫暖，而茍延殘喘著。
沈知意的到來，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她死寂的深淵。
那天晚上，溫阮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光，忽然輕輕笑了。
她拿出日記本，寫下一行字：今天，有個滿身是刺的人，闖進了我的院子。
她的眼睛里，有星星。
那天她去巷口的便利店買煙，剛走出店門，就被三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堵住了。
為首的是個刀疤臉，眼神陰鷙，手里把玩著一把彈簧刀，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沈知意，我們找你好久了。”
刀疤臉冷笑一聲，“欠豹哥的錢，該還了?！?br>
沈知意皺眉，將煙盒揣進兜里，身體微微繃緊：“我和豹哥的賬，還不到你們來催的份上?！?br>
“嘴硬?！?br>
刀疤臉揮了揮手，“給我上！”
兩個小弟立刻沖了上來。
沈知意側(cè)身躲過一拳，反手抓住對方的手腕，猛地一擰，聽見骨頭錯位的脆響。
她抬腳踹在另一個人的肚子上，那人疼得彎下腰，她手肘一揚，砸在對方的后頸上。
動作干凈利落，帶著一股狠勁。
刀疤臉沒想到她這么能打，眼神一沉，揮著彈簧刀就沖了上來。
沈知意躲閃不及，手臂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滲了出來，染紅了袖口。
她咬著牙，忍著疼，和刀疤臉纏斗在一起。
巷子口的行人嚇得紛紛避讓，沒人敢上前。
就在刀疤臉的彈簧刀快要刺到她胸口的時候，一聲清脆的女聲響起：“住手！”
沈知意和刀疤臉同時轉(zhuǎn)頭。
溫阮站在巷口，臉色蒼白得像紙，手里緊緊攥著一根拐杖，眼神卻很亮，像淬了冰。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單薄的身體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風(fēng)吹得搖搖欲墜的梅樹，卻偏偏透著一股凜然的氣勢。
“你是誰？”
刀疤臉皺眉，打量著溫阮，“少多管閑事！”
“這里是我的地方。”
溫阮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我的地盤上，不準(zhǔn)打架?！?br>
刀疤臉嗤笑一聲：“你個病秧子，也配管老子的事？
識相的趕緊*，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溫阮沒動，只是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們再不走，我就報警了?！?br>
“報警？”
刀疤臉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你報啊！
老子……”他的話沒說完，就看見溫阮真的掏出了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報警電話的撥號界面。
刀疤臉的臉色變了變。
豹哥交代過，不能把事情鬧大，尤其是在這種偏僻的老巷子里，一旦引來**，麻煩就大了。
他狠狠瞪了沈知意一眼：“算你走運。
沈知意，這事沒完！”
說完，他帶著兩個小弟，罵罵咧咧地走了。
巷口恢復(fù)了平靜，只剩下沈知意和溫阮兩個人。
溫阮拄著拐杖，慢慢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手臂上，臉色更白了：“你受傷了。”
沈知意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口，不在意地笑了笑：“小傷，不礙事?！?br>
“跟我回去?！?br>
溫阮沒容她反駁，轉(zhuǎn)身往巷子深處走，步伐有些不穩(wěn)，卻走得很堅定。
沈知意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沉默地跟了上去。
回到家，溫阮從醫(yī)藥箱里翻出碘伏和紗布，動作輕柔地幫她處理傷口。
她的手指很涼，觸碰到皮膚的時候，沈知意忍不住微微一顫。
“疼嗎？”
溫阮抬眼問。
“不疼?！?br>
沈知意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忽然問，“你不怕嗎？”
溫阮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她，眼底一片平靜：“怕什么？”
“怕我是個麻煩?！?br>
沈知意自嘲地笑了笑，“怕我會給你帶來危險?！?br>
溫阮放下手里的紗布，看著她的眼睛：“你不是麻煩?！?br>
她頓了頓，補充道，“至少，在我這里不是。”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顫，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別過頭，不敢再看溫阮的眼睛，怕自己會沉溺在那片平靜的秋水里。
“你為什么要幫我？”
沈知意問。
溫阮沉默了片刻，輕聲說：“因為，我見過你哭?！?br>
沈知意愣住了。
她想起搬進這里的第一天晚上，自己做了個噩夢，夢見了死去的妹妹。
她在夢里哭得撕心裂肺，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溫阮坐在她的床邊，手里拿著一條溫?zé)岬拿恚郎厝岬貛退裂蹨I。
那是她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失態(tài)，第一次露出自己的脆弱。
“你看起來很兇，很不好惹?！?br>
溫阮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但你的眼睛，騙不了人?！?br>
沈知意的喉嚨忽然哽住了，說不出話來。
這些年，她為了活下去，為了給妹妹報仇，把自己武裝成了一只刺猬，渾身長滿了刺，不讓任何人靠近。
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怎么哭，忘了怎么示弱。
首到遇見溫阮。
這個病弱的、安靜的、像梅花一樣干凈的女人，像一道光，照進了她布滿陰霾的世界。
那天下午，沈知意坐在廊下，看著溫阮在院子里侍弄那株老梅樹。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陽光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金邊，讓她看起來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沈知意忽然下定決心，她要保護這個女人。
保護她，不受自己的牽連，不受這世間的風(fēng)雨。
她不知道的是，溫阮的世界，遠比她想象的更黑暗。
溫阮有嚴(yán)重的抑郁癥和焦慮癥，還有先天性的心臟病。
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把她丟給了外婆。
外婆去世后，她就一個人住在這棟老房子里，靠著微薄的稿費和父母偶爾寄來的錢過日子。
她的世界，是一片沒有光的深淵。
她無數(shù)次想過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卻又因為舍不得那株老梅樹，舍不得這個世界的一點溫暖，而茍延殘喘著。
沈知意的到來，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她死寂的深淵。
那天晚上，溫阮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光，忽然輕輕笑了。
她拿出日記本，寫下一行字：今天，有個滿身是刺的人，闖進了我的院子。
她的眼睛里，有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