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親手撕了戀愛腦
第1章
我死的時候二十五歲，在去離家出走的路上。
那天和陳越吵了第七次架——其實也不算吵，是他說“你能不能別煩我”，然后戴上耳機開了游戲。
我在客廳坐到半夜，最后輕手輕腳收拾了行李。
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我的東西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下樓時天還沒亮，街道空蕩蕩的。
我想起七年前他第一次來找我，坐十二個小時綠皮火車，凌晨五點站在我宿舍樓下，手里拎著早餐，眼睛亮晶晶地說：“我想你了?！?br>
真可笑。
然后就是剎車聲。
悶的，鈍的，“嗤——嘎——”，像什么厚東西被撕開。
我飄起來，看見自己躺在馬路中間，血慢慢流出來。
旁邊散著我的舊行李箱，拉鏈壞了，里面露出洗得發(fā)白的衣服。
也好。
……熱。
黏糊糊的熱，電風扇嘎吱嘎吱地轉。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熟悉的漏雨漬痕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fā)酸。
然后我慢慢坐起來。
書桌上攤著期末試卷。
數(shù)學卷子右上角，紅筆寫的“68”像兩個嘲笑的眼睛。
旁邊是日歷——2014年6月28日，高二期末考完的第二天。
不是高考后。
是高二結束的暑假。
我還有一整年。
我抓起桌上的手機——那部白色翻蓋的，按鍵己經(jīng)不太靈了。
屏幕亮著，**消息跳出來：“考完了！
晚上通宵慶祝？
我?guī)闵戏??！?br>
發(fā)信人：江嶼。
前世就是這個暑假，我整天和他打游戲，從早到晚。
高三開學第一次月考，我掉了兩百多名。
后來拼命追，怎么也追不回來了。
房門吱呀一聲推開。
奶奶端著一碗糖水雞蛋進來，臉上還帶著牌桌上的紅光：“醒啦？
看你困得咯！
一天到晚困覺！
快，趁熱恰了，補腦子的！”
她把碗往我手里一塞。
碗蠻燙，糖水甜得膩人。
“奶奶，”我說，“我期末成績……哎呀正要跟你講！”
奶奶一拍大腿，坐在床沿上，“你們老師打電話來了！
說你這次退步得嚇人！
數(shù)學六十八，物理六十一！
妹崽啊，這個成績高三怎么搞哦！”
六十八。
六十一。
我想起來了。
高二期末我考得一塌糊涂，因為最后一個月天天和江嶼打游戲到凌晨。
“你呀，”奶奶戳我腦門，“暑假給我收收心！
莫天天抱個手機。
你老弟馬上初三了，你也做個樣子！”
“我曉得?！?br>
我把碗放下，“奶奶，我暑假想去打點工。”
“打么子工！”
奶奶嗓門立刻拔高，“高二暑假幾多關鍵！
別個都去補課，你去打工？”
“我白日打工，夜里學習?！?br>
我說，“我需要錢補課?！?br>
奶奶瞪著我，像不認識我似的。
她湊近來摸我額頭：“冇燒啊……今日講話哪么咯樣懂事？”
好半天，她咂咂嘴：“隨你隨你！
反正你要是成績再掉，暑假工就莫想了！”
她絮絮叨叨出去，客廳麻將聲又響起來：“三筒！
碰！”
我坐在床沿，手在抖。
真的回來了。
二十五歲死在馬路上的林晚，回到了十六歲的高二暑假。
還有一整年。
三百六十五天。
來得及。
我翻開筆記本，在第一頁用力寫：林晚，高二暑假，最后的機會：1. 用一年時間，把成績提到六百分以上。
2. 暑假打工，攢夠高三補課費和資料費。
3. 盯死林浩，他馬上初三，這是最后防線。
4. 所有時間，所有精力，全部投給自己。
寫完了，我看著那幾行字，忽然想起前世二十五歲的那個清晨——我拖著行李箱離開，陳越在房間里打游戲，甚至沒問我要去哪。
真傻。
手機又震了。
江嶼：“來不來？
等你。”
我盯著那個“等你”，想起前世面基時他眼里的失望，想起后來他慢慢不回消息。
打字回復：“不來了，暑假要補課?！?br>
發(fā)出去，等了十秒，他沒回。
我退出**，打開數(shù)學試卷。
函數(shù)題**空白，三角函數(shù)公式記混了，數(shù)列題根本不會做。
從今天開始，一題一題啃。
“姐！”
房門被砰地撞開。
林浩沖進來，校服邋遢死了，身上有煙味：“給我二十塊錢，我去網(wǎng)吧?！?br>
我看著他。
十西歲，己經(jīng)開始學抽煙，跟鎮(zhèn)上混混稱兄道弟。
前世他初中畢業(yè)就沒讀書了，后來進去過兩次。
“期末考好多分？”
我問。
“關你屁事！”
他伸手，“錢！”
“冇得錢。”
我說，“從今天開始，你零花錢停了?！?br>
林浩愣住，然后炸了：“你憑么子！”
“就憑你數(shù)學考西十二分。”
我站起來，比他高半個頭，“就憑你英語三十八。
就憑你再咯樣下去，高中都考不上?！?br>
“考不上就考不上！
要你管！”
“要我管？”
我笑了，“那你到時候莫來找我要錢。
莫讓奶奶半夜哭著給你爺老倌打電話。
莫在***喊人來保你。”
他臉色變了變，嘴還硬：“嚇哪個！”
“我不是嚇你。”
我一字一句地說，“林浩，這個家么子情況你清白。
爺老倌指望不上，娘一年回來一次。
奶奶六十七了，高血壓糖尿病。
我馬上高三，冇時間管你。
你要么現(xiàn)在開始好生讀書，要么——”我頓了頓：“我現(xiàn)在就去告訴奶奶，你抽屜最底下那包煙是哪里來的。
你看她會不會氣進醫(yī)院?！?br>
林浩臉白了。
他曉得我會講。
前世我就是太心軟，總想著他還細，結果害了他。
“從今天開始，”我從書架上抽出初二的練習冊，“每日數(shù)學二十頁，英語三十個單詞，物理十頁。
我夜里檢查。
少一頁，第二日翻倍?！?br>
“你瘋了吧……對，我瘋了?！?br>
我把書塞他懷里，“所以莫惹瘋子?！?br>
我把他推出門，關上門反鎖。
背靠著門板，我聽見他在外面罵罵咧咧，然后是摔東西的聲音。
我冇開門。
前世我開了。
一次次心軟，一次次原諒。
最后他初中畢業(yè)就***，抽煙吃酒打架，二十二歲進去，我去看他，他隔著玻璃罵我：“當初要不是你總管我，我也不會咯樣！”
真可笑。
這一世，我不會再心軟了。
晚上恰飯時，林浩一首瞪我。
奶奶看看我們，嘆氣：“晚晚，你對老弟也太兇了……奶奶，”我給她夾菜，“他現(xiàn)在不學，初三就廢了。
到時候考不上高中，是去打工還是去***？”
奶奶不說話了，低頭恰飯。
恰完飯，我洗碗。
林浩在房間里摔書，但冇敢出來。
洗完碗，我回房間開電腦，搜索“高二暑假工縣城兼職高三補課班費用”。
奶茶店，一日六十，做六休一。
補課班，數(shù)學物理兩科，一個暑假兩千八。
資料費，五百。
加起來，我需要至少西千塊。
而我口袋里，只有奶奶早上給的五十塊錢零花錢。
手機屏幕暗著。
江嶼冇再發(fā)消息。
前世這時候，我大概正和他連麥打游戲，聽他講笑話，心里小鹿亂撞。
現(xiàn)在想來，那些隔著屏幕的溫柔，不過是他打發(fā)時間的消遣。
我不需要了。
深夜，奶奶睡了，林浩房間也冇聲音了。
我坐在書桌前，攤開高一的數(shù)學課本。
從第一章集合開始看。
概念，公式，例題。
很多知識其實不難，只是當年冇用心。
我一邊看一邊做筆記，把例題一道道抄下來，自己再做一遍。
遇到不會的，就標記，明日去書店查資料。
看累了，抬頭看窗外。
夏夜深沉，遠處有零星燈火。
十六歲。
高二暑假。
一切都還來得及。
這一世，我要把前世錯過的、浪費的、丟失的，一點一點，全部掙回來。
筆尖劃過紙張，沙沙地響。
像春蠶食葉。
也像，一個死過的人，重新開始心跳的聲音。
那天和陳越吵了第七次架——其實也不算吵，是他說“你能不能別煩我”，然后戴上耳機開了游戲。
我在客廳坐到半夜，最后輕手輕腳收拾了行李。
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我的東西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下樓時天還沒亮，街道空蕩蕩的。
我想起七年前他第一次來找我，坐十二個小時綠皮火車，凌晨五點站在我宿舍樓下，手里拎著早餐，眼睛亮晶晶地說：“我想你了?！?br>
真可笑。
然后就是剎車聲。
悶的，鈍的，“嗤——嘎——”，像什么厚東西被撕開。
我飄起來，看見自己躺在馬路中間，血慢慢流出來。
旁邊散著我的舊行李箱，拉鏈壞了，里面露出洗得發(fā)白的衣服。
也好。
……熱。
黏糊糊的熱，電風扇嘎吱嘎吱地轉。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熟悉的漏雨漬痕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fā)酸。
然后我慢慢坐起來。
書桌上攤著期末試卷。
數(shù)學卷子右上角，紅筆寫的“68”像兩個嘲笑的眼睛。
旁邊是日歷——2014年6月28日，高二期末考完的第二天。
不是高考后。
是高二結束的暑假。
我還有一整年。
我抓起桌上的手機——那部白色翻蓋的，按鍵己經(jīng)不太靈了。
屏幕亮著，**消息跳出來：“考完了！
晚上通宵慶祝？
我?guī)闵戏??！?br>
發(fā)信人：江嶼。
前世就是這個暑假，我整天和他打游戲，從早到晚。
高三開學第一次月考，我掉了兩百多名。
后來拼命追，怎么也追不回來了。
房門吱呀一聲推開。
奶奶端著一碗糖水雞蛋進來，臉上還帶著牌桌上的紅光：“醒啦？
看你困得咯！
一天到晚困覺！
快，趁熱恰了，補腦子的！”
她把碗往我手里一塞。
碗蠻燙，糖水甜得膩人。
“奶奶，”我說，“我期末成績……哎呀正要跟你講！”
奶奶一拍大腿，坐在床沿上，“你們老師打電話來了！
說你這次退步得嚇人！
數(shù)學六十八，物理六十一！
妹崽啊，這個成績高三怎么搞哦！”
六十八。
六十一。
我想起來了。
高二期末我考得一塌糊涂，因為最后一個月天天和江嶼打游戲到凌晨。
“你呀，”奶奶戳我腦門，“暑假給我收收心！
莫天天抱個手機。
你老弟馬上初三了，你也做個樣子！”
“我曉得?！?br>
我把碗放下，“奶奶，我暑假想去打點工。”
“打么子工！”
奶奶嗓門立刻拔高，“高二暑假幾多關鍵！
別個都去補課，你去打工？”
“我白日打工，夜里學習?！?br>
我說，“我需要錢補課?！?br>
奶奶瞪著我，像不認識我似的。
她湊近來摸我額頭：“冇燒啊……今日講話哪么咯樣懂事？”
好半天，她咂咂嘴：“隨你隨你！
反正你要是成績再掉，暑假工就莫想了！”
她絮絮叨叨出去，客廳麻將聲又響起來：“三筒！
碰！”
我坐在床沿，手在抖。
真的回來了。
二十五歲死在馬路上的林晚，回到了十六歲的高二暑假。
還有一整年。
三百六十五天。
來得及。
我翻開筆記本，在第一頁用力寫：林晚，高二暑假，最后的機會：1. 用一年時間，把成績提到六百分以上。
2. 暑假打工，攢夠高三補課費和資料費。
3. 盯死林浩，他馬上初三，這是最后防線。
4. 所有時間，所有精力，全部投給自己。
寫完了，我看著那幾行字，忽然想起前世二十五歲的那個清晨——我拖著行李箱離開，陳越在房間里打游戲，甚至沒問我要去哪。
真傻。
手機又震了。
江嶼：“來不來？
等你。”
我盯著那個“等你”，想起前世面基時他眼里的失望，想起后來他慢慢不回消息。
打字回復：“不來了，暑假要補課?！?br>
發(fā)出去，等了十秒，他沒回。
我退出**，打開數(shù)學試卷。
函數(shù)題**空白，三角函數(shù)公式記混了，數(shù)列題根本不會做。
從今天開始，一題一題啃。
“姐！”
房門被砰地撞開。
林浩沖進來，校服邋遢死了，身上有煙味：“給我二十塊錢，我去網(wǎng)吧?！?br>
我看著他。
十西歲，己經(jīng)開始學抽煙，跟鎮(zhèn)上混混稱兄道弟。
前世他初中畢業(yè)就沒讀書了，后來進去過兩次。
“期末考好多分？”
我問。
“關你屁事！”
他伸手，“錢！”
“冇得錢。”
我說，“從今天開始，你零花錢停了?！?br>
林浩愣住，然后炸了：“你憑么子！”
“就憑你數(shù)學考西十二分。”
我站起來，比他高半個頭，“就憑你英語三十八。
就憑你再咯樣下去，高中都考不上?！?br>
“考不上就考不上！
要你管！”
“要我管？”
我笑了，“那你到時候莫來找我要錢。
莫讓奶奶半夜哭著給你爺老倌打電話。
莫在***喊人來保你。”
他臉色變了變，嘴還硬：“嚇哪個！”
“我不是嚇你。”
我一字一句地說，“林浩，這個家么子情況你清白。
爺老倌指望不上，娘一年回來一次。
奶奶六十七了，高血壓糖尿病。
我馬上高三，冇時間管你。
你要么現(xiàn)在開始好生讀書，要么——”我頓了頓：“我現(xiàn)在就去告訴奶奶，你抽屜最底下那包煙是哪里來的。
你看她會不會氣進醫(yī)院?！?br>
林浩臉白了。
他曉得我會講。
前世我就是太心軟，總想著他還細，結果害了他。
“從今天開始，”我從書架上抽出初二的練習冊，“每日數(shù)學二十頁，英語三十個單詞，物理十頁。
我夜里檢查。
少一頁，第二日翻倍?！?br>
“你瘋了吧……對，我瘋了?！?br>
我把書塞他懷里，“所以莫惹瘋子?！?br>
我把他推出門，關上門反鎖。
背靠著門板，我聽見他在外面罵罵咧咧，然后是摔東西的聲音。
我冇開門。
前世我開了。
一次次心軟，一次次原諒。
最后他初中畢業(yè)就***，抽煙吃酒打架，二十二歲進去，我去看他，他隔著玻璃罵我：“當初要不是你總管我，我也不會咯樣！”
真可笑。
這一世，我不會再心軟了。
晚上恰飯時，林浩一首瞪我。
奶奶看看我們，嘆氣：“晚晚，你對老弟也太兇了……奶奶，”我給她夾菜，“他現(xiàn)在不學，初三就廢了。
到時候考不上高中，是去打工還是去***？”
奶奶不說話了，低頭恰飯。
恰完飯，我洗碗。
林浩在房間里摔書，但冇敢出來。
洗完碗，我回房間開電腦，搜索“高二暑假工縣城兼職高三補課班費用”。
奶茶店，一日六十，做六休一。
補課班，數(shù)學物理兩科，一個暑假兩千八。
資料費，五百。
加起來，我需要至少西千塊。
而我口袋里，只有奶奶早上給的五十塊錢零花錢。
手機屏幕暗著。
江嶼冇再發(fā)消息。
前世這時候，我大概正和他連麥打游戲，聽他講笑話，心里小鹿亂撞。
現(xiàn)在想來，那些隔著屏幕的溫柔，不過是他打發(fā)時間的消遣。
我不需要了。
深夜，奶奶睡了，林浩房間也冇聲音了。
我坐在書桌前，攤開高一的數(shù)學課本。
從第一章集合開始看。
概念，公式，例題。
很多知識其實不難，只是當年冇用心。
我一邊看一邊做筆記，把例題一道道抄下來，自己再做一遍。
遇到不會的，就標記，明日去書店查資料。
看累了，抬頭看窗外。
夏夜深沉，遠處有零星燈火。
十六歲。
高二暑假。
一切都還來得及。
這一世，我要把前世錯過的、浪費的、丟失的，一點一點，全部掙回來。
筆尖劃過紙張，沙沙地響。
像春蠶食葉。
也像，一個死過的人，重新開始心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