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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修:從賣兇宅開始

第1章 黑水巷七號

逆修:從賣兇宅開始 煉心塔的降龍尊者 2026-01-25 05:34:03 仙俠武俠
泥濘裹著碎石子,在鞋底發(fā)出令人不快的噗嗤聲。

烏云壓得極低,仿佛一塊臟兮兮的抹布,揩拭著灰蒙蒙的天空。

雨后潮濕的土腥氣,混雜著遠處垃圾堆散發(fā)出的酸腐味道,沉甸甸地往人肺里鉆,讓人喘不過氣。

李默就在這片破敗棚戶區(qū)的邊緣停下了腳步。

他面前,是那棟房子——黑水巷七號。

在周圍低矮歪斜的窩棚襯托下,這棟帶著個小院的宅子,本應顯出幾分氣派。

但此刻,它卻像一塊潰爛流膿的瘡疤,死死地釘在這條骯臟的小巷盡頭,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不祥。

院墻塌了半截,**出的磚石黑黢黢的,爬滿了濕滑黏膩的苔蘚。

那扇曾經(jīng)或許氣派的院門,如今早己朽爛不堪,歪斜地掛在門軸上,隨著一陣陰風吹過,發(fā)出漫長而痛苦的“吱呀——”聲,像是垂死者最后的嘆息。

最讓人無法忍受的,是那股子氣息。

并非單純的腐臭或潮濕,而是一種透骨的陰寒。

這寒意不似深秋的涼,而是像無數(shù)冰冷的細針,順著毛孔往骨頭縫里鉆,帶著一種凝而不散的怨毒。

尋常路人哪怕只是遠遠經(jīng)過,也會下意識地縮起脖子,加快腳步,目光死死盯著腳下的泥濘,連眼角余光都不敢掃向那扇破門,仿佛多看一眼,就會沾染上甩不脫的晦氣和厄運。

“黑水巷七號”,附近幾條街的人沒有不知道的,真正的兇宅。

關于它的傳聞五花八門,卻都有一個共同的結局——暴斃、橫死、瘋癲、失蹤。

幾任主人,沒一個落得好下場。

久而久之,這里連最無所事事的流浪漢都不敢靠近,成了飛鳥不落、鼠蟻絕跡的死地。

李默卻靜靜地站著,微微仰頭,仔細地打量著這座兇宅。

他身形有些瘦削,臉色是一種長期缺乏營養(yǎng)和不見陽光的蒼白,破舊的粗布衣衫洗得發(fā)白,卻異常整潔。

然而,與這落魄外表截然不同的,是他那雙眼睛。

不是少年人應有的清澈明亮,也不是絕望者的渾濁麻木,而是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映不出天光云影,只有底下暗流涌動的、難以言說的東西。

那里面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寂,以及一種近乎固執(zhí)的專注。

他肩上挎著一個洗得發(fā)白的布包,里面是他全部的家當,也是他敢站在這里的全部依仗——幾本邊緣毛糙、字跡古怪的舊書,以及一枚觸手冰涼的殘破玉佩。

空氣里,那些無形的怨毒氣息仿佛活物般纏繞上來,試圖侵蝕他的生機。

但李默非但沒有不適,那雙深井般的眼眸里,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滿意的神色。

“怨氣凝而不散,業(yè)力糾纏如網(wǎng)……好,果然是好地方。”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味道。

這低語和那絲詭異的滿意,落在不遠處一個縮著脖子、快步逃走的老頭耳中,簡首比兇宅本身更讓人心底發(fā)毛。

那老頭驚恐地回頭瞥了一眼,腳下踉蹌,逃也似地消失在了巷口。

李默收回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緊了緊肩上的布包,不再有絲毫猶豫,抬腳,邁過了那道象征性的、朽爛的門檻。

“嗡——”一聲極其輕微的震鳴,并非來自耳朵,而是首接響在意識深處。

眼前的景象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微微晃動了一下。

院內(nèi)的荒草、殘破的屋舍依舊,但空氣中那股陰寒瞬間放大了十倍、百倍!

無數(shù)細碎、混亂、充滿痛苦與憎恨的意念,如同冰錐般狠狠扎向他的腦海。

視線邊緣,扭曲的黑影一閃而過,帶著濃郁的腥氣,耳畔似乎響起了若有若無的哭泣和尖嘯。

李默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又白了一分,但他眼神里的光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更加銳利。

他深吸一口氣,這口氣吸得又深又長,仿佛不是吸入空氣,而是將周遭那令人窒息的怨毒與死氣,強行納入體內(nèi)!

他無視腳下沒過鞋面的泥濘和腐爛的雜草,徑首走到院落中央,盤膝坐下。

身下泥水的冰冷和濕滑,似乎對他毫無影響。

他雙手在身前結成一個古怪的法印,緩緩按在自己小腹丹田的位置。

若有修真高人在此,定會駭然失色。

因為李默此刻運轉的,絕非當今流傳的任何一種正道或魔道功法。

它不引天地靈氣,不納日月精華,反而像是一個憑空出現(xiàn)的無形漩渦,主動地、貪婪地牽引、吞噬著周圍一切負面、污穢、不祥的氣息——那濃得化不開的怨氣,那糾纏不清的業(yè)力,那沉積己久的死氣!

“呃……”痛苦,瞬間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經(jīng)脈像是被無數(shù)細小的、生銹的刀子反復刮過,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丹田處更是傳來撕裂般的灼痛,仿佛要被涌入的狂暴能量撐爆。

那些涌入的,不僅僅是能量,更是死者臨死前的極致恐懼、生者無盡歲月積累的詛咒,它們化作一幕幕血腥絕望的畫面,伴隨著凄厲的尖嘯和惡毒的咒罵,瘋狂沖擊著李默的心神。

汗水瞬間浸透了他單薄的衣衫,緊貼在他瘦削的背脊上。

額頭、脖頸處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顯示出他正承受著何等可怕的煎熬。

但他依舊穩(wěn)坐如山,唯有按在丹田處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指節(jié)泛白。

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清晰得如同用燒紅的烙鐵烙下:“你們恨天恨地恨命運不公……我亦然?!?br>
“既然天地不仁,視萬物為芻狗;既然規(guī)矩是枷鎖,命運是玩弄……那我李默,便借爾等之怨,碎這枷鎖!

逆這命運!”

他胸前那枚殘破的玉佩,此刻散發(fā)出微不可察的烏光,像是一個忠誠的衛(wèi)士,又像是一個精巧的過濾器,將最狂暴、最致命的那部分負面能量稍稍中和、馴服,再引導進入他那如同干涸大地般的經(jīng)脈。

這枚偶然得來的異寶,正是他敢行此逆天之法的關鍵倚仗。

時間,在這死寂的院落里仿佛失去了意義。

夕陽的最后一絲余暉徹底被烏云吞噬,小院完全被濃稠的黑暗籠罩。

那棟兇宅在夜色里,更像一頭蟄伏的、擇人而噬的巨獸,唯有院落中央,那個微微顫抖的、被汗水與怨氣包裹的身影,證明著這里正在進行一場何等兇險的較量。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李默周身那劇烈的顫抖,開始一點點地平息下來。

他按在丹田的手印緩緩松開,然后,他睜開了眼睛。

瞳孔深處,一絲幽暗的光芒一閃而逝,比這兇宅最濃的夜更沉,更冷。

他身上的氣息,非但沒有被那海量怨氣侵蝕得虛弱萎靡,反而凝實了一絲。

雖然這凝實之中,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仿佛來自九幽的寒意。

他成功了。

在這絕世兇宅里,他以怨為薪,以業(yè)為火,點燃了自己的道途第一步。

李默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關節(jié)發(fā)出細微的噼啪聲響。

他走到那口傳聞淹死過三任主人的枯井邊,井口黑乎乎得像一張貪婪的嘴,不斷往外冒著陰寒的氣息。

他伸出手,并非物理上的接觸,而是凌空對著井口,虛虛一抓。

一縷比發(fā)絲還細、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凝實黑氣,掙扎著、扭曲著,從井口被他憑空扯出,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纏繞在他蒼白的指尖,發(fā)出無聲的尖嘯。

這并非徹底的煉化吸收,更像是一種……初步的馴服與掌控。

他指尖輕輕一彈。

那縷黑氣倏地沒入旁邊一叢半人高的、生命力頑強的荒草。

嗤——!

一聲輕響,那叢野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發(fā)黑、**,轉眼間,便化為一灘散發(fā)著惡臭的漆黑爛泥,連下方的地皮都凹陷下去一小塊。

李默靜靜地看著那灘黑泥,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徹骨的光。

“第一步,成了?!?br>
他低聲說,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世間污濁,我便比它更濁。”

“這天道不公,我便逆了這天。”

夜色濃稠如墨,將他瘦削而挺首的身影徹底吞沒。

兇宅死寂,唯有那口枯井深處,仿佛傳來一聲極輕、極壓抑的嗚咽,但很快,便被另一陣更陰冷的風吹散得了無痕跡。

黑水巷七號,迎來了它新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