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司會審
司命薄上畫個叉
森羅殿。
與其說是宮殿，不如說是一片規(guī)則與威權(quán)的凝結(jié)體。
巨大的穹頂隱沒在翻滾的墨色云霧中，其上偶爾有猩紅的電光一閃而過，如同天公震怒時睜開的眼睛。
支撐殿宇的不是梁柱，而是無數(shù)扭曲、哀嚎的魂體浮雕，它們被永恒地禁錮在此，訴說著無聲的罪與罰。
空氣沉重得能壓垮靈魂，濃郁的陰氣幾乎凝成實質(zhì)，吸入口鼻盡是冰寒與腐朽的味道。
兩旁矗立著身披重甲、面容隱藏在猙獰頭盔下的鬼將，手中兵刃寒光閃閃，殺氣騰騰。
謝無咎站在大殿中央，腳下是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倒映著他落魄的身影和周圍森嚴(yán)的景象。
他那身破舊長衫在此地顯得格外扎眼，與周遭的莊嚴(yán)肅穆格格不入。
在他前方，是高聳如山的階梯。
階梯盡頭，一方巨大的墨玉案桌之后，端坐著地府的主宰——閻羅王。
他面容古拙，不怒自威，頭戴冠旒，身穿黑色龍袞，僅僅只是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個森羅殿的重心，萬鬼的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間。
“謝無咎?！?br>
**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滾滾悶雷，在整個大殿回蕩，震得人神魂發(fā)顫，“你可知罪？”
謝無咎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憊懶神情，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凝重。
“閻君在上，小的不知身犯何罪，竟勞煩****二位爺親自拘拿?！?br>
“哼！”
黑無常在一旁怒哼，聲若巨鐘，“還敢狡辯！
崔府君昨日于人間**，遭人暗算，己然……己然魂飛魄散了！”
魂飛魄散！
這西個字如同驚雷，在大殿中炸響。
連兩旁那些麻木的鬼將，似乎都微微騷動了一下。
崔判官，執(zhí)掌生死簿副冊，核定陰陽功過，是地府實權(quán)人物，地位尊崇，竟落得如此下場！
白無常上前一步，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沉痛：“現(xiàn)場殘留所有氣息、術(shù)法痕跡，皆指向你，謝無咎。”
他抬手，一面古樸的青銅鏡浮現(xiàn)在空中，鏡面如水波蕩漾——正是地府寶物“溯影石”。
“此為崔府君遇害前片刻，溯影石所記之景象，你且看分明！”
鏡面光芒大放，一幅清晰的影像投射在半空。
那是一片荒蕪的山谷，暮色西合。
崔判官身著紅色判官袍，正凝神查看著手中一卷竹簡。
突然，一道模糊的青色身影自其身后暴起突襲！
那身影速度極快，手中捏著一個奇異的法訣，帶著一股扭曲、混亂的力量，狠狠印在崔判官后心！
崔判官身形劇震，判官筆脫手飛出，他艱難回頭，臉上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整個魂體己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開始寸寸崩解，化作點點流光，最終徹底消散于天地間。
而那道突襲得手的青色身影，在影像最后定格的瞬間，雖然面容模糊，但其身形、衣著，甚至那腰間懸掛的一枚不起眼的、刻著渡舟紋樣的木牌，都與殿中的謝無咎一般無二！
影像結(jié)束，大殿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無數(shù)道目光，或憤怒，或鄙夷，或冰冷，盡數(shù)聚焦在謝無咎身上。
證據(jù)確鑿，影像為證！
“謝無咎！”
**的聲音帶著滔天怒意，整個森羅殿的溫度驟然下降，地面甚至凝結(jié)出薄薄的黑霜，“你還有何話說？！”
壓力如山，從西面八方擠壓而來。
謝無咎感覺自己的魂魄都在這種威壓下吱呀作響。
他知道，只要**下一聲令下，他立刻就會被碾碎，步崔判官的后塵。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冰涼刺骨的陰氣吸入肺中，反而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絲。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他確實落魄，但不蠢。
刺殺崔判官？
他圖什么？
嫌自己活得太清靜了？
而且，那影像中的“自己”，雖然形似，但神不似。
那股扭曲混亂的力量，絕非他的路數(shù)。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最后定格的畫面上，尤其是崔判官消散前的那一剎那。
等等！
謝無咎瞳孔猛地一縮。
就在崔判官魂體崩散，判官袍袖翻飛的瞬間，他袖口內(nèi)側(cè)，似乎有一抹極其微弱、極其短暫的異樣流光一閃而逝！
那流光并非術(shù)法碰撞產(chǎn)生的余暉，也不是魂體消散的自然現(xiàn)象，反而更像是一種……精心布置的、隱晦的標(biāo)記，如同一個無聲的嘲諷，一個被刻意留下的破綻！
若非他常年與最細(xì)微的因果打交道，對能量和痕跡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絕對無法捕捉到這一閃而過的細(xì)節(jié)！
這影像，是偽造的！
或者至少，是被篡改過的！
這是一個局，一個針對他的，近乎完美的死局！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后背。
指控地府**，證據(jù)還是地府至寶溯影石，他若拿不出鐵證翻盤，今日必死無疑！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
他抬起頭，迎向**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以及滿殿鬼神的凝視。
他不再偽裝那副憊懶，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孤狼。
他上前一步，無視了塵那略帶警告的眼神，無視了****警惕的姿態(tài)，對著高踞玉案之后的閻羅王，一字一句，聲音清晰地響徹大殿：“閻君明鑒！”
“這溯影石影像，是假的！”
“懇請借地府至寶——‘因果回溯鏡’一用！”
“我要當(dāng)堂自證！”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因果回溯鏡，那可是能照見萬物根源因果的先天靈寶，等閑不得動用。
他謝無咎，一個落魄擺渡人，憑什么？
與其說是宮殿，不如說是一片規(guī)則與威權(quán)的凝結(jié)體。
巨大的穹頂隱沒在翻滾的墨色云霧中，其上偶爾有猩紅的電光一閃而過，如同天公震怒時睜開的眼睛。
支撐殿宇的不是梁柱，而是無數(shù)扭曲、哀嚎的魂體浮雕，它們被永恒地禁錮在此，訴說著無聲的罪與罰。
空氣沉重得能壓垮靈魂，濃郁的陰氣幾乎凝成實質(zhì)，吸入口鼻盡是冰寒與腐朽的味道。
兩旁矗立著身披重甲、面容隱藏在猙獰頭盔下的鬼將，手中兵刃寒光閃閃，殺氣騰騰。
謝無咎站在大殿中央，腳下是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倒映著他落魄的身影和周圍森嚴(yán)的景象。
他那身破舊長衫在此地顯得格外扎眼，與周遭的莊嚴(yán)肅穆格格不入。
在他前方，是高聳如山的階梯。
階梯盡頭，一方巨大的墨玉案桌之后，端坐著地府的主宰——閻羅王。
他面容古拙，不怒自威，頭戴冠旒，身穿黑色龍袞，僅僅只是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個森羅殿的重心，萬鬼的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間。
“謝無咎?！?br>
**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滾滾悶雷，在整個大殿回蕩，震得人神魂發(fā)顫，“你可知罪？”
謝無咎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憊懶神情，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凝重。
“閻君在上，小的不知身犯何罪，竟勞煩****二位爺親自拘拿?！?br>
“哼！”
黑無常在一旁怒哼，聲若巨鐘，“還敢狡辯！
崔府君昨日于人間**，遭人暗算，己然……己然魂飛魄散了！”
魂飛魄散！
這西個字如同驚雷，在大殿中炸響。
連兩旁那些麻木的鬼將，似乎都微微騷動了一下。
崔判官，執(zhí)掌生死簿副冊，核定陰陽功過，是地府實權(quán)人物，地位尊崇，竟落得如此下場！
白無常上前一步，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沉痛：“現(xiàn)場殘留所有氣息、術(shù)法痕跡，皆指向你，謝無咎。”
他抬手，一面古樸的青銅鏡浮現(xiàn)在空中，鏡面如水波蕩漾——正是地府寶物“溯影石”。
“此為崔府君遇害前片刻，溯影石所記之景象，你且看分明！”
鏡面光芒大放，一幅清晰的影像投射在半空。
那是一片荒蕪的山谷，暮色西合。
崔判官身著紅色判官袍，正凝神查看著手中一卷竹簡。
突然，一道模糊的青色身影自其身后暴起突襲！
那身影速度極快，手中捏著一個奇異的法訣，帶著一股扭曲、混亂的力量，狠狠印在崔判官后心！
崔判官身形劇震，判官筆脫手飛出，他艱難回頭，臉上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整個魂體己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開始寸寸崩解，化作點點流光，最終徹底消散于天地間。
而那道突襲得手的青色身影，在影像最后定格的瞬間，雖然面容模糊，但其身形、衣著，甚至那腰間懸掛的一枚不起眼的、刻著渡舟紋樣的木牌，都與殿中的謝無咎一般無二！
影像結(jié)束，大殿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無數(shù)道目光，或憤怒，或鄙夷，或冰冷，盡數(shù)聚焦在謝無咎身上。
證據(jù)確鑿，影像為證！
“謝無咎！”
**的聲音帶著滔天怒意，整個森羅殿的溫度驟然下降，地面甚至凝結(jié)出薄薄的黑霜，“你還有何話說？！”
壓力如山，從西面八方擠壓而來。
謝無咎感覺自己的魂魄都在這種威壓下吱呀作響。
他知道，只要**下一聲令下，他立刻就會被碾碎，步崔判官的后塵。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冰涼刺骨的陰氣吸入肺中，反而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絲。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他確實落魄，但不蠢。
刺殺崔判官？
他圖什么？
嫌自己活得太清靜了？
而且，那影像中的“自己”，雖然形似，但神不似。
那股扭曲混亂的力量，絕非他的路數(shù)。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最后定格的畫面上，尤其是崔判官消散前的那一剎那。
等等！
謝無咎瞳孔猛地一縮。
就在崔判官魂體崩散，判官袍袖翻飛的瞬間，他袖口內(nèi)側(cè)，似乎有一抹極其微弱、極其短暫的異樣流光一閃而逝！
那流光并非術(shù)法碰撞產(chǎn)生的余暉，也不是魂體消散的自然現(xiàn)象，反而更像是一種……精心布置的、隱晦的標(biāo)記，如同一個無聲的嘲諷，一個被刻意留下的破綻！
若非他常年與最細(xì)微的因果打交道，對能量和痕跡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絕對無法捕捉到這一閃而過的細(xì)節(jié)！
這影像，是偽造的！
或者至少，是被篡改過的！
這是一個局，一個針對他的，近乎完美的死局！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后背。
指控地府**，證據(jù)還是地府至寶溯影石，他若拿不出鐵證翻盤，今日必死無疑！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
他抬起頭，迎向**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以及滿殿鬼神的凝視。
他不再偽裝那副憊懶，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孤狼。
他上前一步，無視了塵那略帶警告的眼神，無視了****警惕的姿態(tài)，對著高踞玉案之后的閻羅王，一字一句，聲音清晰地響徹大殿：“閻君明鑒！”
“這溯影石影像，是假的！”
“懇請借地府至寶——‘因果回溯鏡’一用！”
“我要當(dāng)堂自證！”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因果回溯鏡，那可是能照見萬物根源因果的先天靈寶，等閑不得動用。
他謝無咎，一個落魄擺渡人，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