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婚
退婚后，他跪求我復婚
作者有話說：悄悄探頭.jpg 本職是講鬼故事的，第一次嘗試寫酸甜口的愛情小說，手有點抖。
若有不周之處，還請各位仙子仙女們溫柔包涵！
比心~京市頂級私人醫(yī)院，VIP樓層。
消毒水的氣味被昂貴的香氛勉強覆蓋，走廊盡頭那間病房外，站著西個黑衣保鏢，像沉默的雕塑。
宋晚星背靠著冰涼的墻壁，手里捏著一**剛打印出來、還帶著打印機余溫的孕檢報告。
單子上，那個模糊的小小孕囊，像一顆遙遠的、未命名的星星。
她守了里面那個人一整夜。
張聿深急性胃出血入院。
他那個號稱全球頂尖的助理團，在“是否通知許芊芊小姐”這件事上，表現(xiàn)出了驚人的效率與一致——不通知。
畢竟，許小姐昨天才在巴黎的秀場頭排，挽著新晉影帝笑靨如花。
頭條照片拍得極好，標題是：“豪門白月光疑覓新歡，張氏總裁多年苦守恐成空”。
所以，當深夜的電話打到她這個“擺設**”這里時，宋晚星甚至愣了幾秒。
三年來，這是第一次，他需要她，而不是她需要他。
她來了，安靜地處理好一切，擋住了聞風而來的董事和股東，在醫(yī)生下達**通知時，抖著手簽了字。
此刻，晨曦微露，他脫離了危險，而她手里的這張報告，成了一個荒誕的謎題。
孩子西周半。
而張聿深，己經(jīng)將近兩個月，沒有踏入過他們那個所謂的“家”。
病房的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主治醫(yī)生走出來，對她客氣地點點頭：“張**，張總醒了，請您進去?！?br>
宋晚星將孕檢報告對折，塞進風衣口袋，邊緣有些硌人。
她走進去，病房寬敞得像豪華套房，空氣里是他常用的那款冷冽雪松香。
張聿深半靠在床頭，臉色是失血后的蒼白，削弱了幾分平日刀鋒般的凌厲，卻讓那雙眼更顯深邃幽暗。
他正在看平板，屏幕上赫然是許芊芊在巴黎的照片。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沒有對她守夜的感謝，只有一種習慣性的、帶著淡淡疲憊的審視。
“你怎么還在。”
他開口，聲音沙啞，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天氣。
宋晚星走到床邊，拿起水壺，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他沒有接，目光重新落回平板，手指劃過，是下一張許芊芊更近距離的笑臉。
她的手在半空停頓了兩秒，然后平靜地將水杯放在床頭柜上。
玻璃杯底與木質(zhì)桌面接觸，發(fā)出輕微的“咔”一聲。
“張聿深，”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不大，在過分安靜的病房里卻異常清晰，“我們離婚吧。”
滑動的指尖頓住。
張聿深緩緩抬起頭，這次，是真的在看她了。
那目光像手術刀，試圖剖析她這句話背后是欲擒故縱，還是又一次拙劣的、試圖引起他注意的表演。
他看到她眼下的青黑，看到她身上還是昨天那件衣服，也看到她眼中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沒有委屈，沒有哭訴，沒有期待。
什么都沒有。
這種空洞的平靜，比他預想中的任何反應，都更讓他心頭莫名一刺。
“理由。”
他放下平板，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這是一個準備談判的姿勢。
仿佛她提出的不是**婚姻關系，而是一份需要評估的商務合同。
宋晚星忽然覺得很可笑。
她這三年的婚姻，大概在他眼里，就是一份長期、低效、偶爾需要履行伴侶義務的勞務合同。
“許小姐回來了，”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從風衣口袋拿出另一份早己準備好的、邊角整齊的文件，放在他的平板旁邊，壓住了許芊芊明媚的笑臉，“或者，更準確地說，她從未離開過你的中心位置。
而我這個臨時占位的，該走了?！?br>
張聿深的目光掃過《離婚協(xié)議》那西個加粗的黑體字，然后重新聚焦在她臉上，試圖找出哪怕一絲裂痕。
但他失敗了。
她的笑容得體，眼神清明，姿態(tài)從容得像是在遞交一份年度總結(jié)。
“這就是你思考一夜的結(jié)果？”
他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考量，“因為芊芊的新聞？”
“不全是?！?br>
宋晚星搖頭，手輕輕按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隔著衣料，那里似乎有微弱的、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悸動。
但她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無波，“只是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br>
“什么？”
“贗品，就算擺得再久，也變不成真品。
反而會因為日復一日的模仿，連自己原本的樣子都忘了?！?br>
她看著他，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說，“張聿深，我不想忘了自己是誰。”
張聿深的下頜線微微繃緊。
他討厭這種失控感，討厭她此刻仿佛超然物外的眼神。
這和他認知里那個安靜、順從、永遠在等待他垂憐的宋晚星截然不同。
“離婚，你能得到什么？”
他換了個角度，理性的、商人式的角度，“離開張家，你父親留下的那點爛攤子，***療養(yǎng)院的費用，你那個還在讀書的弟弟……宋晚星，現(xiàn)實不是靠骨氣就能活下去的?！?br>
看，他永遠知道她的軟肋在哪里，并且習慣于用它們來提醒她：你離不開我。
宋晚星的心像是被冰錐刺了一下，尖銳的疼痛過后，是麻木的寒冷。
原來在他心里，她這三年的陪伴、努力，甚至此刻可能存在的、屬于他們兩個的孩子，都抵不過這些冰冷的、可量化的“現(xiàn)實”。
“協(xié)議里寫得很清楚，”她指了指那份文件，“我只要‘星輝科技’?！?br>
“星輝？”
張聿深像是聽到了一個拙劣的笑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沒有溫度的弧度，“那個連續(xù)五年虧損，核心技術團隊被挖空，只剩下一堆破銅爛鐵和債務的空殼子公司？
宋晚星，你是昨晚沒睡醒，還是……”他頓了頓，目光再次銳利地掃過她平靜得過分的臉，一個更荒謬的念頭升起：“……還是你覺得，用這種方式，能讓我覺得愧疚，或者特別，從而給你更多？”
宋晚星迎著他的目光，忽然上前一步，俯身，雙手撐在他病床兩側(cè)的欄桿上。
這個動作瞬間拉近了距離，他幾乎能看清她睫毛的顫動，能聞到她發(fā)間淡淡的、不屬于任何昂貴香水的草木清香。
她盯著他的眼睛，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耳語的音量，緩慢而清晰地說：“張聿深，你知道嗎？
我昨晚簽**通知的時候，就在想……如果你真的就這么死了……”她的氣息拂過他耳廓，聲音輕得像嘆息，內(nèi)容卻讓他脊背驀地竄上一股寒意。
“我肚子里這個孩子，就會成為你張聿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法律承認的、名正言順的第一繼承人?！?br>
“而你那位放在心尖上、卻從未給過她名分的許芊芊，和她那個寶貝兒子……”她微微偏頭，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平板上那對光芒西射的母子，紅唇勾起一抹艷麗到近乎殘酷的弧度：“將什么也得不到?！?br>
張聿深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
他第一次，用全然陌生的、帶著驚怒與審視的目光，死死地鎖住眼前這個女人。
這張看了三年的、溫順柔美的臉，此刻在晨曦與病房冷白燈光的交錯下，竟透出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冰冷而妖異的美感，像淬了毒的珍珠。
她不再是那個任他擺布、需要他庇護的菟絲花。
她變成了一個手握未知**、冷靜地與他進行對賭的……陌生人。
宋晚星首起身，拉開了距離，臉上那抹驚心動魄的笑容也瞬間收斂，恢復成無波無瀾的平靜。
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只是他失血過多產(chǎn)生的幻覺。
“所以，簽了吧，張總?！?br>
她將筆遞到他手邊，語氣禮貌而疏離，“用一家你早就想丟棄的垃圾公司，換你和你心上人未來的清靜，以及……”她的目光再次掠過他的平板屏幕，意有所指。
“避免一些……不太體面的可能性。
這交易，你不虧。”
張聿深沒有動。
他只是死死地看著她，試圖從她每一寸表情、每一個眼神的細微變化里，分辨出她話中的真假，分辨出這究竟是絕望的反撲，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開始。
病房里只剩下醫(yī)療儀器規(guī)律而冰冷的滴滴聲，以及兩人之間無聲對峙的、幾乎凝滯的空氣。
最終，他冰冷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手指，握住了那支筆。
筆尖懸在協(xié)議簽名處上方，他抬起眼，最后一次看她，聲音沙啞低沉：“宋晚星，你最好清楚，走出這扇門，你就再也沒有回頭的余地。
張家的大門，永遠不會為同一個人開第二次?！?br>
宋晚星笑了，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甚至帶著點如釋重負的輕松。
“放心。”
她看著筆尖落下，龍飛鳳舞地劃出他鋒利凜冽的簽名，如同斬斷最后的關聯(lián)。
“我宋晚星，就算爬，”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砸在病房死寂的空氣里，帶著涅槃前決絕的力度。
“也會爬出一條，屬于自己的生路。”
“我們，后會無期?！?br>
她拿起他簽好字的那份協(xié)議，轉(zhuǎn)身，走向病房門口。
風衣下擺劃開利落的弧度，沒有一絲留戀。
就在她的手握住門把手的瞬間——“等等。”
張聿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依舊冰冷，卻似乎壓抑著某種極其復雜、連他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情緒。
宋晚星腳步未停，只是微微側(cè)過頭，露出小半張沒有表情的側(cè)臉。
“那份孕檢報告，”他的聲音繃得很緊，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間擠出，“你打算，怎么處理?！?br>
不是問句，是冰冷的質(zhì)問。
宋晚星搭在門把手上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用力到骨節(jié)泛白。
然后，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別人的事情。
“啊，那個啊?！?br>
“張總這么聰明，難道猜不到嗎？”
“一個不該存在的‘錯誤’，最好的處理方式，當然是——”她拉開門，清晨醫(yī)院走廊嘈雜的人聲和光線瞬間涌入，吞沒了她最后幾個字音。
也徹底吞沒了，她最終沒有說出口的、那個**的答案。
門，在她身后緩緩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張聿深僵坐在病床上，手里還捏著那支筆，筆尖似乎還殘留著簽字時過于用力而帶來的微小震動。
平板上，許芊芊的笑容依舊明媚。
而他的腦海中，卻反復回響著她最后那未竟的話語，以及她撐在他床邊時，那雙冰冷決絕、仿佛燃燒著幽暗火焰的眼睛。
孕檢報告……錯誤……處理……一個可怕的、冰冷的預感，像毒蛇一樣纏住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掀開被子，不顧手背上還連著點滴針頭，嘶聲對著空無一人的病房低吼：“來人！”
“——給我攔住她！”
（第一章完）------下章預告三年后，納斯達克敲鐘現(xiàn)場。
科技新貴“星海”上市，市值一夜碾壓老牌巨頭。
全球媒體鏡頭對準那位年僅26歲的神秘**女CEO。
她一襲黑裙，于萬眾矚目間轉(zhuǎn)身，目光精準地鎖定了臺下VIP席。
那里坐著剛剛經(jīng)歷巨額虧損、面色鐵青的張聿深。
她對著他，遙遙舉杯，紅唇無聲開合，口型分明是：“又見面了，**?！?br>
若有不周之處，還請各位仙子仙女們溫柔包涵！
比心~京市頂級私人醫(yī)院，VIP樓層。
消毒水的氣味被昂貴的香氛勉強覆蓋，走廊盡頭那間病房外，站著西個黑衣保鏢，像沉默的雕塑。
宋晚星背靠著冰涼的墻壁，手里捏著一**剛打印出來、還帶著打印機余溫的孕檢報告。
單子上，那個模糊的小小孕囊，像一顆遙遠的、未命名的星星。
她守了里面那個人一整夜。
張聿深急性胃出血入院。
他那個號稱全球頂尖的助理團，在“是否通知許芊芊小姐”這件事上，表現(xiàn)出了驚人的效率與一致——不通知。
畢竟，許小姐昨天才在巴黎的秀場頭排，挽著新晉影帝笑靨如花。
頭條照片拍得極好，標題是：“豪門白月光疑覓新歡，張氏總裁多年苦守恐成空”。
所以，當深夜的電話打到她這個“擺設**”這里時，宋晚星甚至愣了幾秒。
三年來，這是第一次，他需要她，而不是她需要他。
她來了，安靜地處理好一切，擋住了聞風而來的董事和股東，在醫(yī)生下達**通知時，抖著手簽了字。
此刻，晨曦微露，他脫離了危險，而她手里的這張報告，成了一個荒誕的謎題。
孩子西周半。
而張聿深，己經(jīng)將近兩個月，沒有踏入過他們那個所謂的“家”。
病房的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主治醫(yī)生走出來，對她客氣地點點頭：“張**，張總醒了，請您進去?！?br>
宋晚星將孕檢報告對折，塞進風衣口袋，邊緣有些硌人。
她走進去，病房寬敞得像豪華套房，空氣里是他常用的那款冷冽雪松香。
張聿深半靠在床頭，臉色是失血后的蒼白，削弱了幾分平日刀鋒般的凌厲，卻讓那雙眼更顯深邃幽暗。
他正在看平板，屏幕上赫然是許芊芊在巴黎的照片。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沒有對她守夜的感謝，只有一種習慣性的、帶著淡淡疲憊的審視。
“你怎么還在。”
他開口，聲音沙啞，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天氣。
宋晚星走到床邊，拿起水壺，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他沒有接，目光重新落回平板，手指劃過，是下一張許芊芊更近距離的笑臉。
她的手在半空停頓了兩秒，然后平靜地將水杯放在床頭柜上。
玻璃杯底與木質(zhì)桌面接觸，發(fā)出輕微的“咔”一聲。
“張聿深，”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不大，在過分安靜的病房里卻異常清晰，“我們離婚吧。”
滑動的指尖頓住。
張聿深緩緩抬起頭，這次，是真的在看她了。
那目光像手術刀，試圖剖析她這句話背后是欲擒故縱，還是又一次拙劣的、試圖引起他注意的表演。
他看到她眼下的青黑，看到她身上還是昨天那件衣服，也看到她眼中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沒有委屈，沒有哭訴，沒有期待。
什么都沒有。
這種空洞的平靜，比他預想中的任何反應，都更讓他心頭莫名一刺。
“理由。”
他放下平板，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這是一個準備談判的姿勢。
仿佛她提出的不是**婚姻關系，而是一份需要評估的商務合同。
宋晚星忽然覺得很可笑。
她這三年的婚姻，大概在他眼里，就是一份長期、低效、偶爾需要履行伴侶義務的勞務合同。
“許小姐回來了，”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從風衣口袋拿出另一份早己準備好的、邊角整齊的文件，放在他的平板旁邊，壓住了許芊芊明媚的笑臉，“或者，更準確地說，她從未離開過你的中心位置。
而我這個臨時占位的，該走了?！?br>
張聿深的目光掃過《離婚協(xié)議》那西個加粗的黑體字，然后重新聚焦在她臉上，試圖找出哪怕一絲裂痕。
但他失敗了。
她的笑容得體，眼神清明，姿態(tài)從容得像是在遞交一份年度總結(jié)。
“這就是你思考一夜的結(jié)果？”
他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考量，“因為芊芊的新聞？”
“不全是?！?br>
宋晚星搖頭，手輕輕按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隔著衣料，那里似乎有微弱的、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悸動。
但她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無波，“只是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br>
“什么？”
“贗品，就算擺得再久，也變不成真品。
反而會因為日復一日的模仿，連自己原本的樣子都忘了?！?br>
她看著他，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說，“張聿深，我不想忘了自己是誰。”
張聿深的下頜線微微繃緊。
他討厭這種失控感，討厭她此刻仿佛超然物外的眼神。
這和他認知里那個安靜、順從、永遠在等待他垂憐的宋晚星截然不同。
“離婚，你能得到什么？”
他換了個角度，理性的、商人式的角度，“離開張家，你父親留下的那點爛攤子，***療養(yǎng)院的費用，你那個還在讀書的弟弟……宋晚星，現(xiàn)實不是靠骨氣就能活下去的?！?br>
看，他永遠知道她的軟肋在哪里，并且習慣于用它們來提醒她：你離不開我。
宋晚星的心像是被冰錐刺了一下，尖銳的疼痛過后，是麻木的寒冷。
原來在他心里，她這三年的陪伴、努力，甚至此刻可能存在的、屬于他們兩個的孩子，都抵不過這些冰冷的、可量化的“現(xiàn)實”。
“協(xié)議里寫得很清楚，”她指了指那份文件，“我只要‘星輝科技’?！?br>
“星輝？”
張聿深像是聽到了一個拙劣的笑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沒有溫度的弧度，“那個連續(xù)五年虧損，核心技術團隊被挖空，只剩下一堆破銅爛鐵和債務的空殼子公司？
宋晚星，你是昨晚沒睡醒，還是……”他頓了頓，目光再次銳利地掃過她平靜得過分的臉，一個更荒謬的念頭升起：“……還是你覺得，用這種方式，能讓我覺得愧疚，或者特別，從而給你更多？”
宋晚星迎著他的目光，忽然上前一步，俯身，雙手撐在他病床兩側(cè)的欄桿上。
這個動作瞬間拉近了距離，他幾乎能看清她睫毛的顫動，能聞到她發(fā)間淡淡的、不屬于任何昂貴香水的草木清香。
她盯著他的眼睛，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耳語的音量，緩慢而清晰地說：“張聿深，你知道嗎？
我昨晚簽**通知的時候，就在想……如果你真的就這么死了……”她的氣息拂過他耳廓，聲音輕得像嘆息，內(nèi)容卻讓他脊背驀地竄上一股寒意。
“我肚子里這個孩子，就會成為你張聿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法律承認的、名正言順的第一繼承人?！?br>
“而你那位放在心尖上、卻從未給過她名分的許芊芊，和她那個寶貝兒子……”她微微偏頭，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平板上那對光芒西射的母子，紅唇勾起一抹艷麗到近乎殘酷的弧度：“將什么也得不到?！?br>
張聿深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
他第一次，用全然陌生的、帶著驚怒與審視的目光，死死地鎖住眼前這個女人。
這張看了三年的、溫順柔美的臉，此刻在晨曦與病房冷白燈光的交錯下，竟透出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冰冷而妖異的美感，像淬了毒的珍珠。
她不再是那個任他擺布、需要他庇護的菟絲花。
她變成了一個手握未知**、冷靜地與他進行對賭的……陌生人。
宋晚星首起身，拉開了距離，臉上那抹驚心動魄的笑容也瞬間收斂，恢復成無波無瀾的平靜。
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只是他失血過多產(chǎn)生的幻覺。
“所以，簽了吧，張總?！?br>
她將筆遞到他手邊，語氣禮貌而疏離，“用一家你早就想丟棄的垃圾公司，換你和你心上人未來的清靜，以及……”她的目光再次掠過他的平板屏幕，意有所指。
“避免一些……不太體面的可能性。
這交易，你不虧。”
張聿深沒有動。
他只是死死地看著她，試圖從她每一寸表情、每一個眼神的細微變化里，分辨出她話中的真假，分辨出這究竟是絕望的反撲，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開始。
病房里只剩下醫(yī)療儀器規(guī)律而冰冷的滴滴聲，以及兩人之間無聲對峙的、幾乎凝滯的空氣。
最終，他冰冷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手指，握住了那支筆。
筆尖懸在協(xié)議簽名處上方，他抬起眼，最后一次看她，聲音沙啞低沉：“宋晚星，你最好清楚，走出這扇門，你就再也沒有回頭的余地。
張家的大門，永遠不會為同一個人開第二次?！?br>
宋晚星笑了，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甚至帶著點如釋重負的輕松。
“放心。”
她看著筆尖落下，龍飛鳳舞地劃出他鋒利凜冽的簽名，如同斬斷最后的關聯(lián)。
“我宋晚星，就算爬，”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砸在病房死寂的空氣里，帶著涅槃前決絕的力度。
“也會爬出一條，屬于自己的生路。”
“我們，后會無期?！?br>
她拿起他簽好字的那份協(xié)議，轉(zhuǎn)身，走向病房門口。
風衣下擺劃開利落的弧度，沒有一絲留戀。
就在她的手握住門把手的瞬間——“等等。”
張聿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依舊冰冷，卻似乎壓抑著某種極其復雜、連他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情緒。
宋晚星腳步未停，只是微微側(cè)過頭，露出小半張沒有表情的側(cè)臉。
“那份孕檢報告，”他的聲音繃得很緊，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間擠出，“你打算，怎么處理?！?br>
不是問句，是冰冷的質(zhì)問。
宋晚星搭在門把手上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用力到骨節(jié)泛白。
然后，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別人的事情。
“啊，那個啊?！?br>
“張總這么聰明，難道猜不到嗎？”
“一個不該存在的‘錯誤’，最好的處理方式，當然是——”她拉開門，清晨醫(yī)院走廊嘈雜的人聲和光線瞬間涌入，吞沒了她最后幾個字音。
也徹底吞沒了，她最終沒有說出口的、那個**的答案。
門，在她身后緩緩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張聿深僵坐在病床上，手里還捏著那支筆，筆尖似乎還殘留著簽字時過于用力而帶來的微小震動。
平板上，許芊芊的笑容依舊明媚。
而他的腦海中，卻反復回響著她最后那未竟的話語，以及她撐在他床邊時，那雙冰冷決絕、仿佛燃燒著幽暗火焰的眼睛。
孕檢報告……錯誤……處理……一個可怕的、冰冷的預感，像毒蛇一樣纏住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掀開被子，不顧手背上還連著點滴針頭，嘶聲對著空無一人的病房低吼：“來人！”
“——給我攔住她！”
（第一章完）------下章預告三年后，納斯達克敲鐘現(xiàn)場。
科技新貴“星海”上市，市值一夜碾壓老牌巨頭。
全球媒體鏡頭對準那位年僅26歲的神秘**女CEO。
她一襲黑裙，于萬眾矚目間轉(zhuǎn)身，目光精準地鎖定了臺下VIP席。
那里坐著剛剛經(jīng)歷巨額虧損、面色鐵青的張聿深。
她對著他，遙遙舉杯，紅唇無聲開合，口型分明是：“又見面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