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良書
攀龍
季嬤嬤笑道：“您這話真是，沒福氣哪能來伺候您呢？”
“只是奴婢沒想通，按說俞姨娘有寵有子，二夫人之前不急著安排自己人，這都好幾年了怎么才想起這回事？”
“你問到正頭上了。”
王妃哼了一聲，臉上帶了些笑意：“還能為何？
若不是她總算有孕了，哪里肯放別人去爭寵？”
季嬤嬤聞言一愣，反應(yīng)過來立刻哎呦一聲道喜：“難怪呢，您這兩日格外高興，原是想著嫡孫?！?br>
“未及三月，別聲張?！?br>
王妃笑著搖頭：“若不是她來問我要聽柳，我也是不知的，老二這媳婦主意大著呢?！?br>
“不過也好，做主母的沒點心眼我反倒擔(dān)心。”
王妃起身往內(nèi)室走。
“不說這個了，凜哥兒和王爺去了多久？”
宗凜和定安王去了軍營巡視，每月里有半月都不在王府。
季嬤嬤扶著她：“快有一旬了，您安心，總歸重陽之前能回?！?br>
王妃沒說話，想了一下就挑眉笑：“是沒幾日，那你待會就去跑一趟，把聽柳的放良書辦好?！?br>
“主子…這…”季嬤嬤有些驚訝：“那若是二夫人問起…”王妃瞥她一眼。
季嬤嬤未盡之語盡數(shù)頓住。
瞬間，季嬤嬤便了然：“是了，咱們正院出去的，哪能是個賤妾?！?br>
妾和妾之間也有不同，奴籍的妾不管從何種角度看，都是地位最低的。
薛氏理所當(dāng)然想拿捏著宓之的身契，但王妃并沒有這個打算。
同為正室，她會維護(hù)薛氏正室的體面，但不代表她真會去掏心窩子。
說到底，妻與妾有著天然的矛盾，但婆與媳又能好到哪去？
王妃主仆的打算宓之暫且不知，她今日不用值夜，夜間上完差便回了廡房。
這屋里住著包括宓之在內(nèi)的西個二等丫鬟，全是聽字輩，但宓之才伺候不到兩年，算是里頭資歷最淺的。
今夜另外兩人當(dāng)差，屋里只有聽霜在。
兩人床鋪正挨著，于是就像往常一樣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我之前攢了些月例買了厚實的絨線，己經(jīng)著手給衡哥兒做了雙小鞋，后日一早就能做好，那日是你的旬假，你帶回去吧?！?br>
聽霜跟宓之咬耳朵：“可不許推辭，這是給衡哥兒的生辰禮?！?br>
九月初二是衡哥兒三歲生辰，之前幾個嬤嬤丫頭閑聊時宓之只是隨口提了一句，誰曾想聽霜是記著的。
壽定的冬日并不缺雨，冬日雨后往往結(jié)霜凍，濕寒得很，如今**要打仗，外頭正亂著，冬炭的價一年比一年高，普通農(nóng)戶也越來越用不起。
要過冬，實用的除了厚被褥便是厚鞋。
聽霜的心意不可謂不貴重。
偏她還笑著打趣，說宓之比她高，腳也生得大些，否則她就做兩雙的。
聽霜笑出聲來，黑暗中，宓之側(cè)著身子往她那邊靠，隨后笑聲一下就沒了。
“好了，這還沒給你做鞋呢你就哭，有什么好哭的，是，我的女紅是不如你，但你也不能嫌棄哭吧？”
聽霜打趣。
“我才沒哭?！?br>
透**色，宓之望向她：“姐姐…你知道了是不是？
你知道我…要去伺候二爺了?！?br>
聽霜有人脈，季嬤嬤就是她親姨媽。
好半晌，宓之才聽見聽霜嗯聲嘆氣。
宓之抿著唇解釋：“不是故意不跟你說，只是我…”聽霜在被窩里拉住宓之的手打斷：“原是想怪你來著，但我也知道，這樣的事對你而言該有多驚懼，你平日最乖順不過，主子們的意思，你拒不了也不能拒，我說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我盼著你安穩(wěn)，你可明白？”
其實這之前，聽霜準(zhǔn)備的生辰禮只是外頭賣得緊俏的果脯肉干，給衡哥兒嘗鮮用的，肉干頂飽，也不便宜了。
但自她下午那會聽到消息便立馬改了主意。
想也知道，聽柳再過不久便顧不了衡哥兒，果脯肉干是新鮮，但卻沒有棉鞋實用，這才忙不迭地告了假緊急開始現(xiàn)做。
宓之聽她這么說一下就啞然了。
她反過來緊緊握著聽霜的手，原本還算機(jī)靈的嘴此刻卻不知道說什么。
能說什么？
說她樂意極了？
說她為了攀附貴人可以連兒子也算進(jìn)去？
這話宓之說不出口，就只能緊緊靠在聽霜的肩頭。
“我把你當(dāng)妹妹看，你多少放些心啊，我逢旬假也能幫你看看衡哥兒?！?br>
聽霜又笑了一下：“再說了，你這般好看，日后說不定真成了大貴人，到時我是一定要**院子打秋風(fēng)的?！?br>
她說的煞有其事，宓之順著她的好意終是笑出聲，點頭：“任你打什么風(fēng)，我都不怕?！?br>
兩人都顧著對方，一個覺得對方心里難受著想刻意勸，一個知曉好意也順坡下驢，好哄得很。
兩人敘完話有些晚，想到寅時末就得當(dāng)差又忙閉著眼快速入睡。
二等丫鬟的活計并不算多難，王妃除了腿疼時心郁不順，其余時間都還算寬和。
像宓之，除了在屋內(nèi)伺候便就是做做繡活，偶爾也會在正院的小廚房打下手，其余更多的便是聽王妃隨時差遣。
隔日天色有些陰沉，看著就像是要下雨的樣子，宓之一早為王妃揉完腿后就開始收拾包袱。
像她不在的時候就都是林嬤嬤來**，等之后她去了二爺?shù)脑鹤樱@差事估計也得交還給她。
說來，宓之會這些其實也跟先夫崔審元有關(guān)。
崔審元腿腳一首都不好，常年都是坐在特制的木椅上讓人推著走，宓之自嫁進(jìn)去便開始學(xué)著這些按揉的法子。
王妃腿疼的毛病差不多得有五六年了。
定安王府之前駐守北邊代州，王妃的腿就是那會意外從疾馳的馬背上跌落害的，她那會己經(jīng)不年輕了，恢復(fù)得也慢，**后甚至臥床躺了一年多腿才能站首，也是自那之后，腿疼的毛病便落下了。
天晴疼，天陰更甚，一開始睡著都能疼醒過來，這些年專治跌打正骨的大夫看過不少，哪處該怎么按其實大夫都有教過身邊人，但這種事情光教沒用，靠的是經(jīng)驗。
力道小了如同隔靴搔*，力道大了恨不得立刻將人踹飛。
“只是奴婢沒想通，按說俞姨娘有寵有子，二夫人之前不急著安排自己人，這都好幾年了怎么才想起這回事？”
“你問到正頭上了。”
王妃哼了一聲，臉上帶了些笑意：“還能為何？
若不是她總算有孕了，哪里肯放別人去爭寵？”
季嬤嬤聞言一愣，反應(yīng)過來立刻哎呦一聲道喜：“難怪呢，您這兩日格外高興，原是想著嫡孫?！?br>
“未及三月，別聲張?！?br>
王妃笑著搖頭：“若不是她來問我要聽柳，我也是不知的，老二這媳婦主意大著呢?！?br>
“不過也好，做主母的沒點心眼我反倒擔(dān)心。”
王妃起身往內(nèi)室走。
“不說這個了，凜哥兒和王爺去了多久？”
宗凜和定安王去了軍營巡視，每月里有半月都不在王府。
季嬤嬤扶著她：“快有一旬了，您安心，總歸重陽之前能回?！?br>
王妃沒說話，想了一下就挑眉笑：“是沒幾日，那你待會就去跑一趟，把聽柳的放良書辦好?！?br>
“主子…這…”季嬤嬤有些驚訝：“那若是二夫人問起…”王妃瞥她一眼。
季嬤嬤未盡之語盡數(shù)頓住。
瞬間，季嬤嬤便了然：“是了，咱們正院出去的，哪能是個賤妾?！?br>
妾和妾之間也有不同，奴籍的妾不管從何種角度看，都是地位最低的。
薛氏理所當(dāng)然想拿捏著宓之的身契，但王妃并沒有這個打算。
同為正室，她會維護(hù)薛氏正室的體面，但不代表她真會去掏心窩子。
說到底，妻與妾有著天然的矛盾，但婆與媳又能好到哪去？
王妃主仆的打算宓之暫且不知，她今日不用值夜，夜間上完差便回了廡房。
這屋里住著包括宓之在內(nèi)的西個二等丫鬟，全是聽字輩，但宓之才伺候不到兩年，算是里頭資歷最淺的。
今夜另外兩人當(dāng)差，屋里只有聽霜在。
兩人床鋪正挨著，于是就像往常一樣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我之前攢了些月例買了厚實的絨線，己經(jīng)著手給衡哥兒做了雙小鞋，后日一早就能做好，那日是你的旬假，你帶回去吧?！?br>
聽霜跟宓之咬耳朵：“可不許推辭，這是給衡哥兒的生辰禮?！?br>
九月初二是衡哥兒三歲生辰，之前幾個嬤嬤丫頭閑聊時宓之只是隨口提了一句，誰曾想聽霜是記著的。
壽定的冬日并不缺雨，冬日雨后往往結(jié)霜凍，濕寒得很，如今**要打仗，外頭正亂著，冬炭的價一年比一年高，普通農(nóng)戶也越來越用不起。
要過冬，實用的除了厚被褥便是厚鞋。
聽霜的心意不可謂不貴重。
偏她還笑著打趣，說宓之比她高，腳也生得大些，否則她就做兩雙的。
聽霜笑出聲來，黑暗中，宓之側(cè)著身子往她那邊靠，隨后笑聲一下就沒了。
“好了，這還沒給你做鞋呢你就哭，有什么好哭的，是，我的女紅是不如你，但你也不能嫌棄哭吧？”
聽霜打趣。
“我才沒哭?！?br>
透**色，宓之望向她：“姐姐…你知道了是不是？
你知道我…要去伺候二爺了?！?br>
聽霜有人脈，季嬤嬤就是她親姨媽。
好半晌，宓之才聽見聽霜嗯聲嘆氣。
宓之抿著唇解釋：“不是故意不跟你說，只是我…”聽霜在被窩里拉住宓之的手打斷：“原是想怪你來著，但我也知道，這樣的事對你而言該有多驚懼，你平日最乖順不過，主子們的意思，你拒不了也不能拒，我說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我盼著你安穩(wěn)，你可明白？”
其實這之前，聽霜準(zhǔn)備的生辰禮只是外頭賣得緊俏的果脯肉干，給衡哥兒嘗鮮用的，肉干頂飽，也不便宜了。
但自她下午那會聽到消息便立馬改了主意。
想也知道，聽柳再過不久便顧不了衡哥兒，果脯肉干是新鮮，但卻沒有棉鞋實用，這才忙不迭地告了假緊急開始現(xiàn)做。
宓之聽她這么說一下就啞然了。
她反過來緊緊握著聽霜的手，原本還算機(jī)靈的嘴此刻卻不知道說什么。
能說什么？
說她樂意極了？
說她為了攀附貴人可以連兒子也算進(jìn)去？
這話宓之說不出口，就只能緊緊靠在聽霜的肩頭。
“我把你當(dāng)妹妹看，你多少放些心啊，我逢旬假也能幫你看看衡哥兒?！?br>
聽霜又笑了一下：“再說了，你這般好看，日后說不定真成了大貴人，到時我是一定要**院子打秋風(fēng)的?！?br>
她說的煞有其事，宓之順著她的好意終是笑出聲，點頭：“任你打什么風(fēng)，我都不怕?！?br>
兩人都顧著對方，一個覺得對方心里難受著想刻意勸，一個知曉好意也順坡下驢，好哄得很。
兩人敘完話有些晚，想到寅時末就得當(dāng)差又忙閉著眼快速入睡。
二等丫鬟的活計并不算多難，王妃除了腿疼時心郁不順，其余時間都還算寬和。
像宓之，除了在屋內(nèi)伺候便就是做做繡活，偶爾也會在正院的小廚房打下手，其余更多的便是聽王妃隨時差遣。
隔日天色有些陰沉，看著就像是要下雨的樣子，宓之一早為王妃揉完腿后就開始收拾包袱。
像她不在的時候就都是林嬤嬤來**，等之后她去了二爺?shù)脑鹤樱@差事估計也得交還給她。
說來，宓之會這些其實也跟先夫崔審元有關(guān)。
崔審元腿腳一首都不好，常年都是坐在特制的木椅上讓人推著走，宓之自嫁進(jìn)去便開始學(xué)著這些按揉的法子。
王妃腿疼的毛病差不多得有五六年了。
定安王府之前駐守北邊代州，王妃的腿就是那會意外從疾馳的馬背上跌落害的，她那會己經(jīng)不年輕了，恢復(fù)得也慢，**后甚至臥床躺了一年多腿才能站首，也是自那之后，腿疼的毛病便落下了。
天晴疼，天陰更甚，一開始睡著都能疼醒過來，這些年專治跌打正骨的大夫看過不少，哪處該怎么按其實大夫都有教過身邊人，但這種事情光教沒用，靠的是經(jīng)驗。
力道小了如同隔靴搔*，力道大了恨不得立刻將人踹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