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降公主
天命弄人曲
巷子盡頭，唐巖背著寫著“王記豆腐坊”的木框，在灰色晨霧里緊握著腳步。
他嘴里還掛著昨晚熬夜的調(diào)侃，腳下卻差點(diǎn)被一只肥貓撲倒，好在反應(yīng)快，噌地翻過了半邊墻角。
突然，一道絳紅衣影自墻頭躥下，堪堪落在唐巖身前半步。
豆腐框險些砸到了她。
唐巖一瞧，來人氣息不俗，偏生那雙秋水眉眼，仿佛見多不怪，卻又帶著幾分狼狽。
她袖口處殘留著黃金暗紋，這是官家的手筆。
這姑娘，來頭不小。
唐巖瞇瞇地斜眼：“這位姐姐，宮里管跳墻的嗎？
沒收跳板？”
那女子抿唇，顯然沒料到會撞上個滿嘴調(diào)侃的市井少年。
她眼神猶豫片刻，終歸是懂世情：“我不是賊，只是路不平，借道而過?！?br>
“長安巷子這么花哨，借個道也能踩到豆腐上？”
唐巖翻了個白眼，抬手把掉落的一塊豆腐片塞回框中，“難不成你是從天上下來的。
這可是王記豆腐，砸到你算你賺?！?br>
她微微一笑，帶著點(diǎn)故作鎮(zhèn)定的端莊，卻還是難掩從高墻奔逃的緊張。
“還請莫要告知旁人。
今日之事，若能守口如瓶，日后定有謝禮?！?br>
唐巖聞言，心頭一動，嘴上卻嚷得更響：“謝禮不用，能讓我多睡一炷香就好。
你是不是在追債？
還是被追債？”
她本要轉(zhuǎn)身離去，聽唐巖這副嘴臉，竟止步回望，眸光陡生一抹趣味：“你是這巷里的什么人？”
“我啊，”唐巖故意負(fù)手，“豆腐坊頭號快遞，長安第一閑人。
你的秘密，比我的豆腐還要滑溜？”
女子含笑，語氣微微揚(yáng)起：“民間竟有如此妙人?！?br>
“你不如試試豆腐，好像比宮里飯菜安全點(diǎn)?！?br>
唐巖話音剛落，突然巷外一陣疾步聲，“快，別讓那宮里來的跑了！”
兩人目光一對，不約而同朝對方眨了下眼，再下一刻，唐巖一把扯住女子，低喝道：“隨我來！”
巷子里拐角迂回，唐巖帶著她一路竄進(jìn)豆腐坊后院，趁著灶臺起鍋，熏煙騰騰正好擋住侍衛(wèi)的追蹤。
后院碾米的老王頭見狀，只道唐巖又帶人來討債，倒也沒多問。
唐巖使了個眼色，姑娘機(jī)敏地跟著他蹲在柴堆旁。
唐巖悄聲：“沒想到你這么能跑。
是不是練過輕功？
能不能告訴我下次怎么跳墻不刮破褲腳？”
女子低頭，忍不住淺笑：“你不怕惹麻煩？”
“怕啊。”
唐巖理首氣壯，“但怕也沒用。
畢竟都沾上了，還不如逮著點(diǎn)好處。”
她沉默一瞬，終于自報家門：“我叫婉兒。
能否借藏片刻？”
唐巖聽到“婉兒”二字，猛然腦內(nèi)有雷，“喂喂，不會真是宮里那位蕭公主吧？”
目光首勾勾地盯著她別致的金絲發(fā)簪。
蕭婉兒眼眸里透著一絲無奈，“民間百姓總道公主高高在上，其實也得學(xué)你們這樣的活法。
今晨見識，勝讀十年書?！?br>
“那你還敢出來？”
唐巖眨眨眼，“城東的王狗剩說，有錢人永遠(yuǎn)不缺仆人磨豆腐，你卻跑來自己踩?！?br>
婉兒笑意漸深，“宮里學(xué)不到的，都在市井。
權(quán)謀與民情，可不一定是一張桌上的豆腐。”
唐巖一愣，被她這風(fēng)雅話語逗得差點(diǎn)笑岔，“你這人有點(diǎn)意思，來吃口豆腐吧。
怕你餓壞了回宮還要我負(fù)責(zé)?！?br>
他正靠近，門口卻忽然傳來一聲尖銳呵斥：“唐巖，你又偷懶作怪！”
正是豆腐坊的白胡師傅，拎著鍋鏟怒氣沖沖沖來。
蕭婉兒本能地縮起身子。
唐巖順手一拍豆腐框：“師傅，今兒這豆腐有貴客試味，您老就別嚇著人家?！?br>
白胡師傅瞅了眼婉兒，嘴盈著半分疑惑，半分好奇。
豆腐坊平日來來往往都是商販，哪里見過這般氣度的女客。
“你。
是來找欠賬的？”
唐巖硬著頭皮挺身而出：“這是我遠(yuǎn)房親戚，剛從外地游學(xué)歸來?！?br>
婉兒一聽，差點(diǎn)樂出聲，強(qiáng)忍內(nèi)心的歡喜，低聲未語。
白胡師傅半信半疑，卻見婉兒舉止端莊，只得擺手不論：“行吧，記得別鬧事。
唐巖，今天賣不完明早自己吃！”
“那太虧了！”
唐巖趁師傅離開，悄悄遞給婉兒一塊豆腐，“嘗嘗吧，據(jù)說能讓公主都豎起大拇指?！?br>
蕭婉兒輕咬一口，眉眼里第一次透出放松。
宮里爭斗刀光劍影，哪里尋得到這般微妙人情和市井溫度？
她望著唐巖，眼神有了新的趣意。
院外侍衛(wèi)的喧嘩遠(yuǎn)遠(yuǎn)散去。
此刻兩人卻被豆腐坊的煙火氣融化了緊張。
蕭婉兒不經(jīng)意地輕聲道：“你為何愿冒險幫我？”
唐巖啃著豆腐，嘴角一挑，“長安百姓誰都有逃難的時刻，今天幫了公主，改天說不定還得靠宮里救命。
誰知道命里多曲折？”
婉兒靜默，目光微微動容。
“你這般說，倒像個天命之人?！?br>
“哪有什么天命，頂多是天生賤命。”
唐巖哈哈一笑，拍拍胸口，“但我這人不怕倒霉，倒怕無趣。”
陽光透過后院殘破的窗欞，落在蕭婉兒的側(cè)臉。
她終于松開眉頭，第一次有了走出高墻之外的真實喜悅。
忽然，坊外吆喝聲又起，有熟諳唐巖的小販叫道：“伙計，這兒能不能賒幾塊豆腐？
今兒沒錢?！?br>
唐巖扭頭應(yīng)道：“你先賒，改天給公主還！”
蕭婉兒聽罷，險些嗆笑，眉飛色舞地看了唐巖一眼。
兩人對視，仿佛有了某種默契。
危局雖未遠(yuǎn)，但市井里的這份自在，卻讓蕭婉兒覺得，或許比金殿里的權(quán)勢更真切幾分。
朝陽漸升，豆腐坊門前漸漸鬧熱。
唐巖把豆腐夾到碗邊，遞給婉兒新的勺子：“來**要再跳墻，記得招呼一聲，我給你留門?！?br>
蕭婉兒輕輕點(diǎn)頭，唇畔掛起一絲隱約的笑意。
“有你這樣的人在，長安就不算孤單。”
院外傳來遠(yuǎn)遠(yuǎn)的一陣雜沓腳步，似有新的風(fēng)波向坊中涌來。
唐巖與蕭婉兒隔窗遙望，心底隱隱都覺，此后的日子，怕是再難回到昨日那般清凈。
但身旁的豆腐香，和院內(nèi)的短暫相逢，卻己被放進(jìn)記憶里，像是一塊不易擊碎的溫柔。
唐巖把豆腐匡緊了緊，目光隨晨色變得悠遠(yuǎn)。
他低聲問道：“你要走了嗎？”
蕭婉兒輕輕收拾好衣發(fā)，細(xì)細(xì)一笑：“我會回來的。
市井里的故事，還沒聽完。”
一縷清風(fēng)帶著豆香掠過，兩人都沒說話，只在巷子混亂與平靜的交界處，留下一抹真切又滑稽的回憶。
唐巖望著婉兒漸遠(yuǎn)的背影，忽然覺得今日這豆腐送得值。
巷子深處的貓又伸了個懶腰，生活仿佛又開始新的一天。
他嘴里還掛著昨晚熬夜的調(diào)侃，腳下卻差點(diǎn)被一只肥貓撲倒，好在反應(yīng)快，噌地翻過了半邊墻角。
突然，一道絳紅衣影自墻頭躥下，堪堪落在唐巖身前半步。
豆腐框險些砸到了她。
唐巖一瞧，來人氣息不俗，偏生那雙秋水眉眼，仿佛見多不怪，卻又帶著幾分狼狽。
她袖口處殘留著黃金暗紋，這是官家的手筆。
這姑娘，來頭不小。
唐巖瞇瞇地斜眼：“這位姐姐，宮里管跳墻的嗎？
沒收跳板？”
那女子抿唇，顯然沒料到會撞上個滿嘴調(diào)侃的市井少年。
她眼神猶豫片刻，終歸是懂世情：“我不是賊，只是路不平，借道而過?！?br>
“長安巷子這么花哨，借個道也能踩到豆腐上？”
唐巖翻了個白眼，抬手把掉落的一塊豆腐片塞回框中，“難不成你是從天上下來的。
這可是王記豆腐，砸到你算你賺?！?br>
她微微一笑，帶著點(diǎn)故作鎮(zhèn)定的端莊，卻還是難掩從高墻奔逃的緊張。
“還請莫要告知旁人。
今日之事，若能守口如瓶，日后定有謝禮?！?br>
唐巖聞言，心頭一動，嘴上卻嚷得更響：“謝禮不用，能讓我多睡一炷香就好。
你是不是在追債？
還是被追債？”
她本要轉(zhuǎn)身離去，聽唐巖這副嘴臉，竟止步回望，眸光陡生一抹趣味：“你是這巷里的什么人？”
“我啊，”唐巖故意負(fù)手，“豆腐坊頭號快遞，長安第一閑人。
你的秘密，比我的豆腐還要滑溜？”
女子含笑，語氣微微揚(yáng)起：“民間竟有如此妙人?！?br>
“你不如試試豆腐，好像比宮里飯菜安全點(diǎn)?！?br>
唐巖話音剛落，突然巷外一陣疾步聲，“快，別讓那宮里來的跑了！”
兩人目光一對，不約而同朝對方眨了下眼，再下一刻，唐巖一把扯住女子，低喝道：“隨我來！”
巷子里拐角迂回，唐巖帶著她一路竄進(jìn)豆腐坊后院，趁著灶臺起鍋，熏煙騰騰正好擋住侍衛(wèi)的追蹤。
后院碾米的老王頭見狀，只道唐巖又帶人來討債，倒也沒多問。
唐巖使了個眼色，姑娘機(jī)敏地跟著他蹲在柴堆旁。
唐巖悄聲：“沒想到你這么能跑。
是不是練過輕功？
能不能告訴我下次怎么跳墻不刮破褲腳？”
女子低頭，忍不住淺笑：“你不怕惹麻煩？”
“怕啊。”
唐巖理首氣壯，“但怕也沒用。
畢竟都沾上了，還不如逮著點(diǎn)好處。”
她沉默一瞬，終于自報家門：“我叫婉兒。
能否借藏片刻？”
唐巖聽到“婉兒”二字，猛然腦內(nèi)有雷，“喂喂，不會真是宮里那位蕭公主吧？”
目光首勾勾地盯著她別致的金絲發(fā)簪。
蕭婉兒眼眸里透著一絲無奈，“民間百姓總道公主高高在上，其實也得學(xué)你們這樣的活法。
今晨見識，勝讀十年書?！?br>
“那你還敢出來？”
唐巖眨眨眼，“城東的王狗剩說，有錢人永遠(yuǎn)不缺仆人磨豆腐，你卻跑來自己踩?！?br>
婉兒笑意漸深，“宮里學(xué)不到的，都在市井。
權(quán)謀與民情，可不一定是一張桌上的豆腐。”
唐巖一愣，被她這風(fēng)雅話語逗得差點(diǎn)笑岔，“你這人有點(diǎn)意思，來吃口豆腐吧。
怕你餓壞了回宮還要我負(fù)責(zé)?！?br>
他正靠近，門口卻忽然傳來一聲尖銳呵斥：“唐巖，你又偷懶作怪！”
正是豆腐坊的白胡師傅，拎著鍋鏟怒氣沖沖沖來。
蕭婉兒本能地縮起身子。
唐巖順手一拍豆腐框：“師傅，今兒這豆腐有貴客試味，您老就別嚇著人家?！?br>
白胡師傅瞅了眼婉兒，嘴盈著半分疑惑，半分好奇。
豆腐坊平日來來往往都是商販，哪里見過這般氣度的女客。
“你。
是來找欠賬的？”
唐巖硬著頭皮挺身而出：“這是我遠(yuǎn)房親戚，剛從外地游學(xué)歸來?！?br>
婉兒一聽，差點(diǎn)樂出聲，強(qiáng)忍內(nèi)心的歡喜，低聲未語。
白胡師傅半信半疑，卻見婉兒舉止端莊，只得擺手不論：“行吧，記得別鬧事。
唐巖，今天賣不完明早自己吃！”
“那太虧了！”
唐巖趁師傅離開，悄悄遞給婉兒一塊豆腐，“嘗嘗吧，據(jù)說能讓公主都豎起大拇指?！?br>
蕭婉兒輕咬一口，眉眼里第一次透出放松。
宮里爭斗刀光劍影，哪里尋得到這般微妙人情和市井溫度？
她望著唐巖，眼神有了新的趣意。
院外侍衛(wèi)的喧嘩遠(yuǎn)遠(yuǎn)散去。
此刻兩人卻被豆腐坊的煙火氣融化了緊張。
蕭婉兒不經(jīng)意地輕聲道：“你為何愿冒險幫我？”
唐巖啃著豆腐，嘴角一挑，“長安百姓誰都有逃難的時刻，今天幫了公主，改天說不定還得靠宮里救命。
誰知道命里多曲折？”
婉兒靜默，目光微微動容。
“你這般說，倒像個天命之人?！?br>
“哪有什么天命，頂多是天生賤命。”
唐巖哈哈一笑，拍拍胸口，“但我這人不怕倒霉，倒怕無趣。”
陽光透過后院殘破的窗欞，落在蕭婉兒的側(cè)臉。
她終于松開眉頭，第一次有了走出高墻之外的真實喜悅。
忽然，坊外吆喝聲又起，有熟諳唐巖的小販叫道：“伙計，這兒能不能賒幾塊豆腐？
今兒沒錢?！?br>
唐巖扭頭應(yīng)道：“你先賒，改天給公主還！”
蕭婉兒聽罷，險些嗆笑，眉飛色舞地看了唐巖一眼。
兩人對視，仿佛有了某種默契。
危局雖未遠(yuǎn)，但市井里的這份自在，卻讓蕭婉兒覺得，或許比金殿里的權(quán)勢更真切幾分。
朝陽漸升，豆腐坊門前漸漸鬧熱。
唐巖把豆腐夾到碗邊，遞給婉兒新的勺子：“來**要再跳墻，記得招呼一聲，我給你留門?！?br>
蕭婉兒輕輕點(diǎn)頭，唇畔掛起一絲隱約的笑意。
“有你這樣的人在，長安就不算孤單。”
院外傳來遠(yuǎn)遠(yuǎn)的一陣雜沓腳步，似有新的風(fēng)波向坊中涌來。
唐巖與蕭婉兒隔窗遙望，心底隱隱都覺，此后的日子，怕是再難回到昨日那般清凈。
但身旁的豆腐香，和院內(nèi)的短暫相逢，卻己被放進(jìn)記憶里，像是一塊不易擊碎的溫柔。
唐巖把豆腐匡緊了緊，目光隨晨色變得悠遠(yuǎn)。
他低聲問道：“你要走了嗎？”
蕭婉兒輕輕收拾好衣發(fā)，細(xì)細(xì)一笑：“我會回來的。
市井里的故事，還沒聽完。”
一縷清風(fēng)帶著豆香掠過，兩人都沒說話，只在巷子混亂與平靜的交界處，留下一抹真切又滑稽的回憶。
唐巖望著婉兒漸遠(yuǎn)的背影，忽然覺得今日這豆腐送得值。
巷子深處的貓又伸了個懶腰，生活仿佛又開始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