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帶著心域系統(tǒng)重活都市
第1章
意識,自無邊黑暗中掙脫,像是沉溺已久的人終于浮出水面。
首先感受到的,是鼻腔里彌漫的、陌生而刺鼻的氣味。非蘭非麝,帶著一種冰冷的潔凈感,令人不適。緊接著,是身體各處傳來的、綿密而深刻的虛弱與疼痛,這具軀殼仿佛一件布滿裂痕的舊瓷器,稍一用力便會徹底崩散。
沈淵,大周朝曾權(quán)傾朝野、算無遺策的尚書令,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刺目的白。頭頂是平整如鏡、散發(fā)著柔和光暈的“頂板”(他迅速從融合的記憶碎片中找到了這個詞),而非記憶里雕梁畫棟的宮室穹頂。身下是柔軟卻陌生的觸感,非錦非裘,是一種名為“病床”的物事。
混亂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沖擊著他千年修煉般穩(wěn)固的心神。屬于“沈淵”的,是縱橫捭闔的廟堂,是爾虞我詐的權(quán)術(shù),是杯中毒酒穿腸而過的灼痛。屬于“陸不凡”的,是碌碌無為的中年,是裁員的通知,是醫(yī)院診斷書上冰冷的“罕見重癥、需巨額維持”,是走投無路的絕望。
兩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在此刻強行糅合。
“陸不凡……四十三載,竟活得像一灘爛泥?!彼麩o聲低語,聲音沙啞干澀,帶著久未飲水的虛弱。然而,那眼神深處,屬于沈淵的冰冷與銳利,卻如同被拭去塵埃的古劍,漸漸顯露出鋒芒。
他沒有驚慌失措,沒有歇斯底里。即便身處如此荒謬絕倫的境地,刻入骨子里的冷靜與謀算,也讓他第一時間開始審視自身與環(huán)境。
這具身體,油盡燈枯。沉重的**,陌生的世界,虎視眈眈的債主……危機四伏,比之當年初入京城,更為兇險萬分。然而,絕境之中,沈淵看到的,卻不僅僅是絕望。
“此世規(guī)則雖異,然人性趨利避害,古今皆同?!彼⑽㈥H目,快速梳理著“陸不凡”的記憶,如同查閱一卷陌生的檔案,“律法、金錢、人情……皆是可借之力,可用之器?!?br>
首要之事,需穩(wěn)住陣腳,獲取**之機。那筆人身意外險,或許是第一步。但,如何“合理”地讓這具身體走到那一步,且不引人懷疑,需細細籌謀。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光,毫無征兆地在他意識深處亮起。那光并非實體,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秩序與浩瀚。
檢測到宿主靈魂強度超限,心智模型契合‘觀測者’序列……條件符合。
心域系統(tǒng),綁定中……
綁定成功。宿主:沈淵(陸不凡)。
沈淵心神驟然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內(nèi)視?心魔?還是……此世特有的機緣?
本系統(tǒng)旨在輔助宿主洞悉萬物情緒脈絡(luò),于紛繁表象下,尋得‘因果錨點’。情緒能量可轉(zhuǎn)化為信息、契機及有限生命維系。濫用,或宿主核心邏輯崩潰,則系統(tǒng)離解。
沒有浮夸的許諾,沒有簡單的力量贈予。這系統(tǒng)的描述,冷靜而克制,更像是一個……工具?一個專司探查人心弱點的,絕佳暗衛(wèi)與情報機構(gòu)!
沈淵心念電轉(zhuǎn)。若此物為真,其價值,遠超千軍萬馬。他當年若有此助,何至于……
壓下翻涌的心緒,他嘗試與這“系統(tǒng)”溝通:“如何洞悉?”
念頭剛起,他視線所及之處,病房門被推開,一名穿著白色袍服(護士服)的中年女子端著藥盤走了進來。幾乎同時,一道淡藍色的、僅有他能見的光幕在女子身側(cè)浮現(xiàn):
目標:護士長李梅。
表層情緒:疲憊(Lv3),例行公事(Lv4)。
深層情緒:擔憂(Lv2,其子學業(yè)受阻),隱隱不耐(Lv1,因3床病人呼叫頻繁)。
可切入點:提及“子女教育”或表達對醫(yī)護人員辛苦的理解。
沈淵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竟能如此直指人心!雖不及他巔峰時察言觀色、推理入微的能耐,卻勝在直觀、迅捷,尤其在此世,人心更為復雜難測之時,此物堪稱神技!
護士長李梅走到床邊,習慣性地就要給他換藥,動作麻利卻帶著慣性的冷漠。
沈淵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一種奇特的、令人心安的力量:“有勞了。”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向李梅,根據(jù)系統(tǒng)提示,選擇了更為穩(wěn)妥的切入點,“看您神色,可是忙碌了一整日?白衣救死扶傷,殊為不易。”
李梅動作一頓,有些詫異地抬眼看了看這個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懦弱的病人。她臉上的疲憊似乎被這句話輕輕觸動了一下,那層職業(yè)性的冷漠淡化了些許。
“嗐,都是工作?!彼Z氣緩和了些,一邊*作一邊隨口道,“3床那邊事兒多,家里人也鬧騰,是有點費神?!?br>
目標李梅情緒波動:產(chǎn)生‘被理解’感(Lv2)。深層‘擔憂’未減,但‘隱隱不耐’降低。
獲取微量情緒能量,已自動轉(zhuǎn)化為生命維系,預計延緩機能衰竭0.1%。
果然有效!雖只是杯水車薪,卻驗證了系統(tǒng)的真實性,也為他指明了一條切實可行的求生之路!
李梅換完藥,離開時的腳步似乎都輕快了一絲。
病房內(nèi)重歸寂靜。
沈淵靠在床頭,緩緩抬起自己這雙蒼白、布滿**的手。虛弱感依舊,但方才那微不可察的“延緩”,讓他真切地感受到,命運那看似牢不可破的鐵壁,被他撬開了一絲微光。
他不再只是等死的陸不凡,亦非單純重生于此的沈淵。
他是攜帶著古代權(quán)謀智慧與洞悉人心利器的,全新的存在。
前路依舊遍布荊棘,**、疾病、陌生的世界……皆是難關(guān)。
但沈淵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極淡、卻冰冷如鐵的弧度。
這都市,便是他的新朝堂。
這眾生,便是他的新棋局。
逆流而上,方顯英雄本色。
他的局,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