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聲的關(guān)注
溺于他的星河
左舒然推開家門時，客廳里電視的聲音開得震天響，左亦安正盤腿坐在沙發(fā)上打游戲，嘴里不停地大呼小叫。
母親董淑華從廚房探出頭，瞥了她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又野哪兒去了？
不知道回來幫忙做飯嗎？”
一連串的質(zhì)問像冰雹一樣砸過來，甚至沒給她換鞋的時間。
“我去圖書館了?！?br>
左舒然低聲回答，彎腰解著鞋帶，試圖避開母親審視的目光。
“圖書館？
就你那個成績，去圖書館就能考第一了？”
董淑華的語氣充滿了不以為然，“別是找個借口在外面瞎晃。
快過來把青菜洗了，沒看見我正忙著嗎？”
左亦安在沙發(fā)上頭也不抬地嚷嚷：“媽，我餓了！
飯好了沒?。俊?br>
“快了快了，我的寶貝兒子，再等一會兒啊。”
董淑華的聲音瞬間切換成溫柔的調(diào)子，轉(zhuǎn)身又回了廚房。
左舒然沉默地放下書包，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
冰冷的水沖刷著翠綠的菜葉，也沖刷著她心里剛剛在圖書館積蓄起的那一點點微弱的暖意。
家，永遠是這樣，能把外面獲得的所有平靜和喜悅瞬間打回原形。
飯桌上，氣氛一如既往。
左文彬板著臉詢問左亦安在學(xué)校的情況，董淑華不停地給兒子夾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左舒然默默地吃著飯，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姐，你那數(shù)學(xué)卷子發(fā)了吧？
考多少分??？
別又是不及格拖我們班后腿?！?br>
左亦安突然把矛頭指向她，語氣帶著慣有的挑釁。
左舒然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還沒開口，董淑華就接話了：“是啊，舒然，這次月考成績怎么樣？
你看你弟，雖然貪玩點，但腦子聰明，這次物理又進步了。
你當(dāng)姐姐的，得多用點心，別整天悶聲不響的?！?br>
左文彬也抬起頭，目光嚴(yán)厲：“成績單拿來我看看?！?br>
左舒然心里一沉，那份并不好看的成績單就在書包里。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zhǔn)備起身去拿，左亦安卻得意地笑了：“肯定不怎么樣唄，不然早顯擺了?！?br>
那一刻，左舒然突然想起了圖書館里，喻硯塵推過來的那張便利貼，和他那句清冷卻有效的提示。
如果……如果他能教教她，是不是成績就不會這么難看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她壓下。
那樣耀眼的人，身邊跟著的喬俊彥看起來也是耀眼又活躍的，他們是一個世界的人。
下午的一切，大概只是喻硯塵一時興起，或者，僅僅是出于良好的教養(yǎng)和順手而為的幫助罷了。
喬俊彥甚至沒怎么注意到角落里的她，這才是常態(tài)。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喻硯塵坐在書桌前，臺燈的光線勾勒出他專注的側(cè)臉。
他剛結(jié)束一段復(fù)雜的競賽試題演練，手指無意識地轉(zhuǎn)動著筆桿。
手機屏幕亮起，是喬俊彥發(fā)來的消息，一連好幾條。
“硯塵！
下午圖書館那本《高等數(shù)學(xué)進階》你看完沒有？
我有個哥們兒也想借！”
“對了，你后來是不是又找到什么新書了？
待了挺久?！?br>
“晚上開黑不？”
喻硯塵瞥了一眼嗡嗡作響的手機，眉頭微蹙，沒有立刻回復(fù)。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本己經(jīng)看完的厚重競賽書上，腦海里卻浮現(xiàn)出下午圖書館那個昏暗的角落。
那個女生……他總是能在圖書館那個固定的位置看到她，穿著洗得有些發(fā)舊的校服，安靜地縮在那里，像一只試圖把自己藏起來的小動物。
她的眼神總是怯怯的，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惶然和自卑。
今天，他看到她對著一道并不算太難的幾何題愁眉苦臉，無意識地用筆帽戳著額頭，那副又認(rèn)真又無助的樣子，讓他鬼使神差地撕下了便利貼。
而旁邊的喬俊彥，全程沉浸在游戲里，偶爾低聲吐槽幾句隊友，壓根沒留意到斜后方那個安靜的女孩和這短暫的交流。
他認(rèn)得她，和他同年級，但不同班。
好像叫……左舒然？
一個沒什么存在感的名字，和它的主人一樣。
他并不喜歡多管閑事，但那一刻，或許是覺得那道題實在不該困住她那么久，或許只是不想再聽到那細微的、透露著苦惱的敲擊聲，他遞出了那張紙條。
僅此而己。
喻硯塵這樣告訴自己。
他拿起手機，簡單地回了喬俊彥關(guān)于書的消息：“看完了，在還書處。”
忽略了其他問題。
然后，他下意識地點開手機里存著的年級大名單表格——這是作為學(xué)生會成員為了方便聯(lián)系而存的。
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很快找到了“左舒然”這個名字，后面跟著她的學(xué)號和班級。
他的目光在那一行信息上停留了兩秒，然后熄滅了屏幕，將手機放到一邊，重新拿起了一本新書。
仿佛這只是查閱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信息，與他下午那片刻的“多管閑事”一樣，不值得深究。
而另一邊，左舒然終于熬完了這頓壓抑的晚餐，回到自己狹窄的房間。
她拿出數(shù)學(xué)作業(yè)，今天老師講解的那道大題她還是有些似懂非懂。
她嘗試著回憶解題步驟，卻總在關(guān)鍵處卡住。
煩躁之際，她無意中翻開了數(shù)學(xué)書，那**整寫著幾何定理的便利貼滑落出來，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她拿起那張小小的紙條，指尖撫過上面利落干凈的字跡。
這字，和它的主人一樣，帶著一種冷靜又強大的力量。
她看著那句提示，下午豁然開朗的感覺似乎又回來了一些。
她想起喬俊彥咋咋呼呼又很快沉浸游戲的樣子，更加覺得喻硯塵的幫助只是偶然。
但即便是偶然，也值得感激。
她重新拿起筆，深吸一口氣，對著作業(yè)本，開始一步步嘗試。
這一次，思路雖然依舊磕絆，但好像……沒有那么絕望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這個夜晚，在那個她視為避難所的角落里發(fā)生的一次短暫交集，如同一顆被無意間投入湖面的小石子，雖然輕小，卻己經(jīng)在她和那個遙遠如星辰的少年的世界里，蕩開了漣漪。
而這漣漪，正悄然擴散。
窗外，夜色漸濃，左舒然臺燈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母親董淑華從廚房探出頭，瞥了她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又野哪兒去了？
不知道回來幫忙做飯嗎？”
一連串的質(zhì)問像冰雹一樣砸過來，甚至沒給她換鞋的時間。
“我去圖書館了?！?br>
左舒然低聲回答，彎腰解著鞋帶，試圖避開母親審視的目光。
“圖書館？
就你那個成績，去圖書館就能考第一了？”
董淑華的語氣充滿了不以為然，“別是找個借口在外面瞎晃。
快過來把青菜洗了，沒看見我正忙著嗎？”
左亦安在沙發(fā)上頭也不抬地嚷嚷：“媽，我餓了！
飯好了沒?。俊?br>
“快了快了，我的寶貝兒子，再等一會兒啊。”
董淑華的聲音瞬間切換成溫柔的調(diào)子，轉(zhuǎn)身又回了廚房。
左舒然沉默地放下書包，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
冰冷的水沖刷著翠綠的菜葉，也沖刷著她心里剛剛在圖書館積蓄起的那一點點微弱的暖意。
家，永遠是這樣，能把外面獲得的所有平靜和喜悅瞬間打回原形。
飯桌上，氣氛一如既往。
左文彬板著臉詢問左亦安在學(xué)校的情況，董淑華不停地給兒子夾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左舒然默默地吃著飯，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姐，你那數(shù)學(xué)卷子發(fā)了吧？
考多少分??？
別又是不及格拖我們班后腿?！?br>
左亦安突然把矛頭指向她，語氣帶著慣有的挑釁。
左舒然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還沒開口，董淑華就接話了：“是啊，舒然，這次月考成績怎么樣？
你看你弟，雖然貪玩點，但腦子聰明，這次物理又進步了。
你當(dāng)姐姐的，得多用點心，別整天悶聲不響的?！?br>
左文彬也抬起頭，目光嚴(yán)厲：“成績單拿來我看看?！?br>
左舒然心里一沉，那份并不好看的成績單就在書包里。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zhǔn)備起身去拿，左亦安卻得意地笑了：“肯定不怎么樣唄，不然早顯擺了?！?br>
那一刻，左舒然突然想起了圖書館里，喻硯塵推過來的那張便利貼，和他那句清冷卻有效的提示。
如果……如果他能教教她，是不是成績就不會這么難看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她壓下。
那樣耀眼的人，身邊跟著的喬俊彥看起來也是耀眼又活躍的，他們是一個世界的人。
下午的一切，大概只是喻硯塵一時興起，或者，僅僅是出于良好的教養(yǎng)和順手而為的幫助罷了。
喬俊彥甚至沒怎么注意到角落里的她，這才是常態(tài)。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喻硯塵坐在書桌前，臺燈的光線勾勒出他專注的側(cè)臉。
他剛結(jié)束一段復(fù)雜的競賽試題演練，手指無意識地轉(zhuǎn)動著筆桿。
手機屏幕亮起，是喬俊彥發(fā)來的消息，一連好幾條。
“硯塵！
下午圖書館那本《高等數(shù)學(xué)進階》你看完沒有？
我有個哥們兒也想借！”
“對了，你后來是不是又找到什么新書了？
待了挺久?！?br>
“晚上開黑不？”
喻硯塵瞥了一眼嗡嗡作響的手機，眉頭微蹙，沒有立刻回復(fù)。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本己經(jīng)看完的厚重競賽書上，腦海里卻浮現(xiàn)出下午圖書館那個昏暗的角落。
那個女生……他總是能在圖書館那個固定的位置看到她，穿著洗得有些發(fā)舊的校服，安靜地縮在那里，像一只試圖把自己藏起來的小動物。
她的眼神總是怯怯的，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惶然和自卑。
今天，他看到她對著一道并不算太難的幾何題愁眉苦臉，無意識地用筆帽戳著額頭，那副又認(rèn)真又無助的樣子，讓他鬼使神差地撕下了便利貼。
而旁邊的喬俊彥，全程沉浸在游戲里，偶爾低聲吐槽幾句隊友，壓根沒留意到斜后方那個安靜的女孩和這短暫的交流。
他認(rèn)得她，和他同年級，但不同班。
好像叫……左舒然？
一個沒什么存在感的名字，和它的主人一樣。
他并不喜歡多管閑事，但那一刻，或許是覺得那道題實在不該困住她那么久，或許只是不想再聽到那細微的、透露著苦惱的敲擊聲，他遞出了那張紙條。
僅此而己。
喻硯塵這樣告訴自己。
他拿起手機，簡單地回了喬俊彥關(guān)于書的消息：“看完了，在還書處。”
忽略了其他問題。
然后，他下意識地點開手機里存著的年級大名單表格——這是作為學(xué)生會成員為了方便聯(lián)系而存的。
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很快找到了“左舒然”這個名字，后面跟著她的學(xué)號和班級。
他的目光在那一行信息上停留了兩秒，然后熄滅了屏幕，將手機放到一邊，重新拿起了一本新書。
仿佛這只是查閱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信息，與他下午那片刻的“多管閑事”一樣，不值得深究。
而另一邊，左舒然終于熬完了這頓壓抑的晚餐，回到自己狹窄的房間。
她拿出數(shù)學(xué)作業(yè)，今天老師講解的那道大題她還是有些似懂非懂。
她嘗試著回憶解題步驟，卻總在關(guān)鍵處卡住。
煩躁之際，她無意中翻開了數(shù)學(xué)書，那**整寫著幾何定理的便利貼滑落出來，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她拿起那張小小的紙條，指尖撫過上面利落干凈的字跡。
這字，和它的主人一樣，帶著一種冷靜又強大的力量。
她看著那句提示，下午豁然開朗的感覺似乎又回來了一些。
她想起喬俊彥咋咋呼呼又很快沉浸游戲的樣子，更加覺得喻硯塵的幫助只是偶然。
但即便是偶然，也值得感激。
她重新拿起筆，深吸一口氣，對著作業(yè)本，開始一步步嘗試。
這一次，思路雖然依舊磕絆，但好像……沒有那么絕望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這個夜晚，在那個她視為避難所的角落里發(fā)生的一次短暫交集，如同一顆被無意間投入湖面的小石子，雖然輕小，卻己經(jīng)在她和那個遙遠如星辰的少年的世界里，蕩開了漣漪。
而這漣漪，正悄然擴散。
窗外，夜色漸濃，左舒然臺燈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