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智破局，初展鋒芒
【云昭之路】
張嬤嬤連滾帶爬地逃出那間破敗的院子，仿佛身后有惡鬼索命。
她臉上**辣的疼，腹部被頂撞的地方更是傳來陣陣絞痛，但這些都比不上心底那股滅頂?shù)暮狻?br>
那丫頭……那丫頭的眼神，太可怕了！
她得立刻去稟告夫人！
不，或許應(yīng)該先告訴二小姐……張嬤嬤心亂如麻，捂著肚子，一瘸一拐地朝著云婉兒所住的、精致華美的“錦繡閣”方向跑去。
破舊的屋子里，重歸寂靜。
云昭沒有理會張嬤嬤的逃離，她知道這只是風(fēng)暴前短暫的寧靜。
柳氏和云婉兒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的刁難只會更狠毒，更隱蔽。
她必須盡快恢復(fù)體力，并掌握一定的自保能力。
目光落在那碗渾濁的稀粥和發(fā)黑的硬饃上，胃部因饑餓而傳來一陣痙攣。
但她只是皺了皺眉，作為一名頂尖特工和醫(yī)者，她深知這具身體目前極度虛弱，更需要的是干凈的飲水和真正的營養(yǎng)，而非這碗可能加劇腸胃負擔(dān)的“豬食”。
她走到房間角落一個缺了口的瓦缸前，用附帶的破木瓢舀起半瓢冷水，湊到鼻尖聞了聞。
除了土腥氣，并無異味。
她小口小口地喝下，冰冷的液體滑過干灼的喉嚨，稍微緩解了不適。
隨后，她開始在有限的房間里搜尋。
除了一張破床、一張歪腿桌子和兩個破箱子，幾乎家徒西壁。
在一個箱子的最底層，她找到了一包用舊布小心翼翼包裹著的東西。
打開一看，是幾根長短不一的銀針，顏色暗淡，但保存完好。
旁邊還有一小本紙張泛黃、邊角磨損的醫(yī)書。
記憶碎片浮現(xiàn)——這是原主生母，那位早逝的、據(jù)說出身沒落醫(yī)學(xué)世家的夫人，留下的唯一遺物。
原主偷偷學(xué)著辨認穴位，卻因無人指導(dǎo)且性格怯懦，從未敢真正嘗試。
云昭拈起一根銀針，指尖傳來熟悉的微涼觸感。
她唇角微勾。
很好。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醫(yī)術(shù)和武力，將是她最初立足的根本。
她褪去單薄的中衣，就著冷水，簡單清理了身上的污垢和傷口。
然后，她拿起銀針，精準地刺入自己頭部的幾個穴位。
百會穴——提神醒腦，升陽固脫。
風(fēng)池穴——祛風(fēng)解毒，通利官竅。
足三里——燥化脾濕，生發(fā)胃氣。
細微的刺痛過后，一股微弱的暖流開始在她冰冷的西肢百骸中緩緩游走。
后腦鈍痛有所減輕，昏沉的意識也變得清明了許多。
針灸激發(fā)了她這具身體殘存的潛能，暫時驅(qū)散了部分虛弱感。
但這還遠遠不夠。
她需要藥材，需要食物。
……錦繡閣內(nèi)，暖香浮動。
云婉兒正對著一面光可鑒人的菱花銅鏡，由丫鬟小心翼翼地往她發(fā)間簪上一支新得的赤金點翠步搖。
鏡中的少女眉目如畫，嬌美動人。
“小姐，您看這樣可好？”
丫鬟討好地問。
云婉兒滿意地端詳著，剛想說話，就聽外面?zhèn)鱽硪魂嚮艁y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哭嚎。
“二小姐！
二小姐您要為老奴做主?。 ?br>
張嬤嬤連滾帶爬地撲進來，頭發(fā)散亂，臉上頂著清晰的五指印，涕淚橫流，模樣狼狽不堪。
云婉兒蹙起精心描畫的柳眉，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怎么回事？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tǒng)！”
她認出這是安排在那個廢物院子里的張嬤嬤。
“是、是大小姐！
她、她瘋了！”
張嬤嬤跪在地上，添油加醋地將方才的經(jīng)歷哭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自己先前的刻薄，只強調(diào)云昭如何突然發(fā)難，如何狠毒地打了她，還口出狂言。
“她……她還首呼夫人的名諱，說、說夫人給她提鞋都不配！”
張嬤嬤為了激起云婉兒的怒火，不惜夸大其詞。
“什么？！”
云婉兒猛地站起身，步搖上的流蘇劇烈晃動，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美麗的臉上布滿寒霜，“那個廢物，她敢這么說我娘？”
她不敢相信。
那個一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云昭，撞了一下頭，就敢動手打她娘安排的人了？
還口出狂言？
“千真萬確啊二小姐！
老奴這身上的傷，還有這臉……您看看！”
張嬤嬤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淤青——那是她自己剛才逃跑時撞的，此刻也一并算到了云昭頭上。
云婉兒盯著張嬤嬤臉上的巴掌印，眼神陰鷙。
看來，那**是真的不一樣了。
是丁，定是撞壞了腦子，失心瘋了！
不過，就算瘋了，也休想翻天！
云婉兒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恢復(fù)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但眼底的冷光卻讓人不寒而栗：“張嬤嬤，你受委屈了。
這件事，我自有主張?！?br>
她揮揮手，示意丫鬟給張嬤嬤拿了個裝有點碎銀子的荷包：“拿去擦點藥，今天的事，不許對外聲張?！?br>
張嬤嬤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云婉兒沉吟片刻，對貼身大丫鬟環(huán)兒勾了勾手指，低聲吩咐道：“去，把我妝匣最底層那個小瓷瓶拿來?！?br>
環(huán)兒臉色微微一變：“小姐，那‘相思引’……多嘴！”
云婉兒冷冷瞥她一眼，“讓你拿就拿。
再去找兩個嘴巴嚴實、手腳利落的粗使婆子，晚些時候，隨我去‘探望’一下我那位‘病了’的姐姐?！?br>
她倒要看看，一個失心瘋的廢物，要怎么應(yīng)對這真正的殺招！
“相思引”并非致命毒藥，卻能讓人渾身起滿紅疹，奇*無比，數(shù)月不消，容貌盡毀。
對于一個女子而言，這比死更難受！
到時候，一個容貌盡毀、又瘋又癲的嫡女，父親只會更加厭棄，這輩子都別想再出頭！
……破敗小院內(nèi)，云昭并不知道一場更陰毒的算計正在逼近。
但她深知，被動等待只會讓自己陷入絕境。
針灸過后，她感覺精神好了不少。
她換上一件稍微干凈些的、同樣是補丁摞補角的舊衣，將母親留下的銀針和醫(yī)書貼身藏好。
她需要出去，熟悉環(huán)境，并尋找機會。
記憶里，這個院子位于相府最偏僻的西北角，靠近后花園的荒廢處，平時人跡罕至。
這也給了她一定的活動空間。
她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
院子不大，雜草叢生，墻角堆著張嬤嬤口中那“西邊那堆臟衣服”——大多是些下人的粗布衣物，堆積如山。
云昭無視了那堆衣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西周。
圍墻不高，但對于目前虛弱的她來說，翻越仍有些困難。
院門是唯一的出口，但想必也容易被人看守。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院子?xùn)|南角，那里生長著幾株看似尋常的植物。
車前草——清熱利尿，涼血解毒。
蒲公英——清熱解毒，消腫散結(jié)。
馬齒莧——清熱利濕，解毒消腫。
都是最普通不過的野草，但在她眼中，卻是療傷和補充微量元素的寶貝。
尤其馬齒莧，甚至可以充饑。
她走過去，熟練地采摘了一些嫩莖葉，用衣襟兜著。
隨后，她又在一處潮濕的墻角，發(fā)現(xiàn)了幾簇青苔。
在缺乏干凈水源的情況下，擠壓青苔可以獲取少量救命的水分。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屋里，將采來的草藥清洗（盡管水很珍貴）、咀嚼吞咽。
苦澀的汁液在口中彌漫，卻帶來一絲真實的力量感。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和女子嬌柔做作的聲音。
“姐姐？
姐姐你在嗎？
妹妹聽說你身子不適，特意來看你了?！?br>
是云婉兒！
云昭眼神一凜。
來得真快。
她迅速將剩余的草藥藏好，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看起來依舊虛弱，但眼神己恢復(fù)了之前的冰冷沉靜。
她沒有回應(yīng)，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張破床上，等待著。
“吱呀——”門被推開。
云婉兒帶著環(huán)兒和兩個身材粗壯的婆子，款步走了進來。
她用手帕掩著口鼻，嫌棄地打量著屋內(nèi)的環(huán)境，目光最終落在坐在床上的云昭身上。
當(dāng)看到云昭雖然面色蠟黃，但眼神清明，甚至帶著一種讓她心悸的平靜時，云婉兒心里“咯噔”一下。
這絕不是失心瘋的樣子！
但她面上依舊帶著關(guān)切的笑容：“姐姐，你果然醒了？
真是太好了。
聽說你沖撞了張嬤嬤？
她畢竟是母親安排過來的人，姐姐這般行事，若是傳出去，只怕對姐姐名聲有礙……”她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對環(huán)兒使了個眼色。
環(huán)兒會意，手中捧著一個小巧的食盒，上前一步，臉上堆著假笑：“大小姐，這是二小姐特意為您準備的燕窩粥，最是滋補，您快趁熱用些吧?！?br>
食盒打開的瞬間，一股甜膩的香氣飄出。
云昭的嗅覺何其敏銳，立刻捕捉到那香氣中夾雜的一絲極淡的、不和諧的異樣氣味。
相思引？
前世她接觸過無數(shù)奇毒，這種低級的毀容藥物，在她面前簡首無所遁形！
好個云婉兒！
一出手就是如此陰損的招數(shù)！
云昭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和……一絲被“關(guān)懷”后的動容？
她抬起眼，看向云婉兒，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妹妹……真是有心了?！?br>
她緩緩伸出手，似乎要去接那碗粥。
云婉兒和環(huán)兒眼中同時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喜色。
就在云昭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碗沿的瞬間，她手腕忽然一翻，快如閃電般扣住了環(huán)兒的手腕！
“??！”
環(huán)兒吃痛，驚呼一聲，手一抖，那碗加了料的燕窩粥眼看就要朝著她自己身上潑去！
云昭另一只手卻穩(wěn)穩(wěn)地托住了碗底，巧妙地將所有潑濺的力道化解，碗中的粥竟一滴未灑！
這精準的控制力和速度，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云昭端著那碗粥，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鋒，首首刺向臉色驟變的云婉兒。
“妹妹的這碗‘心意’，”她將粥碗遞到云婉兒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姐姐我，消受不起?！?br>
“不如，妹妹自己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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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辣的疼，腹部被頂撞的地方更是傳來陣陣絞痛，但這些都比不上心底那股滅頂?shù)暮狻?br>
那丫頭……那丫頭的眼神，太可怕了！
她得立刻去稟告夫人！
不，或許應(yīng)該先告訴二小姐……張嬤嬤心亂如麻，捂著肚子，一瘸一拐地朝著云婉兒所住的、精致華美的“錦繡閣”方向跑去。
破舊的屋子里，重歸寂靜。
云昭沒有理會張嬤嬤的逃離，她知道這只是風(fēng)暴前短暫的寧靜。
柳氏和云婉兒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的刁難只會更狠毒，更隱蔽。
她必須盡快恢復(fù)體力，并掌握一定的自保能力。
目光落在那碗渾濁的稀粥和發(fā)黑的硬饃上，胃部因饑餓而傳來一陣痙攣。
但她只是皺了皺眉，作為一名頂尖特工和醫(yī)者，她深知這具身體目前極度虛弱，更需要的是干凈的飲水和真正的營養(yǎng)，而非這碗可能加劇腸胃負擔(dān)的“豬食”。
她走到房間角落一個缺了口的瓦缸前，用附帶的破木瓢舀起半瓢冷水，湊到鼻尖聞了聞。
除了土腥氣，并無異味。
她小口小口地喝下，冰冷的液體滑過干灼的喉嚨，稍微緩解了不適。
隨后，她開始在有限的房間里搜尋。
除了一張破床、一張歪腿桌子和兩個破箱子，幾乎家徒西壁。
在一個箱子的最底層，她找到了一包用舊布小心翼翼包裹著的東西。
打開一看，是幾根長短不一的銀針，顏色暗淡，但保存完好。
旁邊還有一小本紙張泛黃、邊角磨損的醫(yī)書。
記憶碎片浮現(xiàn)——這是原主生母，那位早逝的、據(jù)說出身沒落醫(yī)學(xué)世家的夫人，留下的唯一遺物。
原主偷偷學(xué)著辨認穴位，卻因無人指導(dǎo)且性格怯懦，從未敢真正嘗試。
云昭拈起一根銀針，指尖傳來熟悉的微涼觸感。
她唇角微勾。
很好。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醫(yī)術(shù)和武力，將是她最初立足的根本。
她褪去單薄的中衣，就著冷水，簡單清理了身上的污垢和傷口。
然后，她拿起銀針，精準地刺入自己頭部的幾個穴位。
百會穴——提神醒腦，升陽固脫。
風(fēng)池穴——祛風(fēng)解毒，通利官竅。
足三里——燥化脾濕，生發(fā)胃氣。
細微的刺痛過后，一股微弱的暖流開始在她冰冷的西肢百骸中緩緩游走。
后腦鈍痛有所減輕，昏沉的意識也變得清明了許多。
針灸激發(fā)了她這具身體殘存的潛能，暫時驅(qū)散了部分虛弱感。
但這還遠遠不夠。
她需要藥材，需要食物。
……錦繡閣內(nèi)，暖香浮動。
云婉兒正對著一面光可鑒人的菱花銅鏡，由丫鬟小心翼翼地往她發(fā)間簪上一支新得的赤金點翠步搖。
鏡中的少女眉目如畫，嬌美動人。
“小姐，您看這樣可好？”
丫鬟討好地問。
云婉兒滿意地端詳著，剛想說話，就聽外面?zhèn)鱽硪魂嚮艁y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哭嚎。
“二小姐！
二小姐您要為老奴做主?。 ?br>
張嬤嬤連滾帶爬地撲進來，頭發(fā)散亂，臉上頂著清晰的五指印，涕淚橫流，模樣狼狽不堪。
云婉兒蹙起精心描畫的柳眉，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怎么回事？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tǒng)！”
她認出這是安排在那個廢物院子里的張嬤嬤。
“是、是大小姐！
她、她瘋了！”
張嬤嬤跪在地上，添油加醋地將方才的經(jīng)歷哭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自己先前的刻薄，只強調(diào)云昭如何突然發(fā)難，如何狠毒地打了她，還口出狂言。
“她……她還首呼夫人的名諱，說、說夫人給她提鞋都不配！”
張嬤嬤為了激起云婉兒的怒火，不惜夸大其詞。
“什么？！”
云婉兒猛地站起身，步搖上的流蘇劇烈晃動，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美麗的臉上布滿寒霜，“那個廢物，她敢這么說我娘？”
她不敢相信。
那個一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云昭，撞了一下頭，就敢動手打她娘安排的人了？
還口出狂言？
“千真萬確啊二小姐！
老奴這身上的傷，還有這臉……您看看！”
張嬤嬤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淤青——那是她自己剛才逃跑時撞的，此刻也一并算到了云昭頭上。
云婉兒盯著張嬤嬤臉上的巴掌印，眼神陰鷙。
看來，那**是真的不一樣了。
是丁，定是撞壞了腦子，失心瘋了！
不過，就算瘋了，也休想翻天！
云婉兒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恢復(fù)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但眼底的冷光卻讓人不寒而栗：“張嬤嬤，你受委屈了。
這件事，我自有主張?！?br>
她揮揮手，示意丫鬟給張嬤嬤拿了個裝有點碎銀子的荷包：“拿去擦點藥，今天的事，不許對外聲張?！?br>
張嬤嬤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云婉兒沉吟片刻，對貼身大丫鬟環(huán)兒勾了勾手指，低聲吩咐道：“去，把我妝匣最底層那個小瓷瓶拿來?！?br>
環(huán)兒臉色微微一變：“小姐，那‘相思引’……多嘴！”
云婉兒冷冷瞥她一眼，“讓你拿就拿。
再去找兩個嘴巴嚴實、手腳利落的粗使婆子，晚些時候，隨我去‘探望’一下我那位‘病了’的姐姐?！?br>
她倒要看看，一個失心瘋的廢物，要怎么應(yīng)對這真正的殺招！
“相思引”并非致命毒藥，卻能讓人渾身起滿紅疹，奇*無比，數(shù)月不消，容貌盡毀。
對于一個女子而言，這比死更難受！
到時候，一個容貌盡毀、又瘋又癲的嫡女，父親只會更加厭棄，這輩子都別想再出頭！
……破敗小院內(nèi)，云昭并不知道一場更陰毒的算計正在逼近。
但她深知，被動等待只會讓自己陷入絕境。
針灸過后，她感覺精神好了不少。
她換上一件稍微干凈些的、同樣是補丁摞補角的舊衣，將母親留下的銀針和醫(yī)書貼身藏好。
她需要出去，熟悉環(huán)境，并尋找機會。
記憶里，這個院子位于相府最偏僻的西北角，靠近后花園的荒廢處，平時人跡罕至。
這也給了她一定的活動空間。
她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
院子不大，雜草叢生，墻角堆著張嬤嬤口中那“西邊那堆臟衣服”——大多是些下人的粗布衣物，堆積如山。
云昭無視了那堆衣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西周。
圍墻不高，但對于目前虛弱的她來說，翻越仍有些困難。
院門是唯一的出口，但想必也容易被人看守。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院子?xùn)|南角，那里生長著幾株看似尋常的植物。
車前草——清熱利尿，涼血解毒。
蒲公英——清熱解毒，消腫散結(jié)。
馬齒莧——清熱利濕，解毒消腫。
都是最普通不過的野草，但在她眼中，卻是療傷和補充微量元素的寶貝。
尤其馬齒莧，甚至可以充饑。
她走過去，熟練地采摘了一些嫩莖葉，用衣襟兜著。
隨后，她又在一處潮濕的墻角，發(fā)現(xiàn)了幾簇青苔。
在缺乏干凈水源的情況下，擠壓青苔可以獲取少量救命的水分。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屋里，將采來的草藥清洗（盡管水很珍貴）、咀嚼吞咽。
苦澀的汁液在口中彌漫，卻帶來一絲真實的力量感。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和女子嬌柔做作的聲音。
“姐姐？
姐姐你在嗎？
妹妹聽說你身子不適，特意來看你了?！?br>
是云婉兒！
云昭眼神一凜。
來得真快。
她迅速將剩余的草藥藏好，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看起來依舊虛弱，但眼神己恢復(fù)了之前的冰冷沉靜。
她沒有回應(yīng)，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張破床上，等待著。
“吱呀——”門被推開。
云婉兒帶著環(huán)兒和兩個身材粗壯的婆子，款步走了進來。
她用手帕掩著口鼻，嫌棄地打量著屋內(nèi)的環(huán)境，目光最終落在坐在床上的云昭身上。
當(dāng)看到云昭雖然面色蠟黃，但眼神清明，甚至帶著一種讓她心悸的平靜時，云婉兒心里“咯噔”一下。
這絕不是失心瘋的樣子！
但她面上依舊帶著關(guān)切的笑容：“姐姐，你果然醒了？
真是太好了。
聽說你沖撞了張嬤嬤？
她畢竟是母親安排過來的人，姐姐這般行事，若是傳出去，只怕對姐姐名聲有礙……”她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對環(huán)兒使了個眼色。
環(huán)兒會意，手中捧著一個小巧的食盒，上前一步，臉上堆著假笑：“大小姐，這是二小姐特意為您準備的燕窩粥，最是滋補，您快趁熱用些吧?！?br>
食盒打開的瞬間，一股甜膩的香氣飄出。
云昭的嗅覺何其敏銳，立刻捕捉到那香氣中夾雜的一絲極淡的、不和諧的異樣氣味。
相思引？
前世她接觸過無數(shù)奇毒，這種低級的毀容藥物，在她面前簡首無所遁形！
好個云婉兒！
一出手就是如此陰損的招數(shù)！
云昭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和……一絲被“關(guān)懷”后的動容？
她抬起眼，看向云婉兒，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妹妹……真是有心了?！?br>
她緩緩伸出手，似乎要去接那碗粥。
云婉兒和環(huán)兒眼中同時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喜色。
就在云昭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碗沿的瞬間，她手腕忽然一翻，快如閃電般扣住了環(huán)兒的手腕！
“??！”
環(huán)兒吃痛，驚呼一聲，手一抖，那碗加了料的燕窩粥眼看就要朝著她自己身上潑去！
云昭另一只手卻穩(wěn)穩(wěn)地托住了碗底，巧妙地將所有潑濺的力道化解，碗中的粥竟一滴未灑！
這精準的控制力和速度，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云昭端著那碗粥，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鋒，首首刺向臉色驟變的云婉兒。
“妹妹的這碗‘心意’，”她將粥碗遞到云婉兒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姐姐我，消受不起?！?br>
“不如，妹妹自己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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