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淚與流量，葬禮上的鏡頭手機屏幕亮得有些晃眼，冰冷的白光打在林曉曉哭得通紅的眼睛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屏幕上那個小小的前置攝像頭，就是此刻她與世界的唯一聯(lián)系。

她坐在靈堂角落一張硬邦邦的木凳上，身后是巨大、沉默的黑白遺像——照片里的母親張秀琴，笑容溫和，帶著點拘謹，那是林曉曉去年帶她去海邊時拍的。

遺像兩旁，層層疊疊堆滿了素白的鮮花，空氣里彌漫著過分濃烈的百合香氣，甜得發(fā)膩，幾乎壓住了焚燒紙錢留下的那股沉沉的煙火氣。

彈幕像永不停歇的溪流，在屏幕上方快速*動。

曉曉節(jié)哀，阿姨在天堂看著你呢 嗚嗚嗚哭死我了，曉曉別太傷心了 主播堅強！

我們都在！

看著好揪心啊…… 曉曉姐，阿姨走得突然，后續(xù)治療費還差多少？

對，我們給你湊！

不能讓你一個人扛！

林曉曉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沙啞得厲害，卻努力對著鏡頭擠出一點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謝…謝謝大家。

真的，謝謝你們還在這里陪我。”

一滴淚珠適時地*落，沿著她精心修飾過的憔悴臉頰滑下，在手機前置燈的照射下，閃著晶瑩的光。

她趕緊用手背去擦，動作顯得有些慌亂和脆弱，“我媽她…她走得太突然了。

胰腺癌晚期，醫(yī)生說…說撐不過三個月，結果連一個月都沒……”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低頭捂住了嘴，肩膀微微顫抖。

幾秒后，她重新抬起頭，臉上淚痕未干，眼神里卻透出一股被悲傷淬煉過的堅強：“家里…家里真的掏空了。

親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醫(yī)院賬單像山一樣壓著…我媽辛苦一輩子，我不能讓她走得這么…這么寒酸?！?br>
她頓了頓，眼神懇切地望向鏡頭，仿佛穿透屏幕，望進了每一個觀看者的心里，“開這個直播，不是我林曉曉想博同情，是真的…真的走投無路了。

想讓大家做個見證，也…也想求大家?guī)蛶兔?，讓我媽…體體面面地走完最后一程。

我林曉曉在這里發(fā)誓，大家的每一分錢，都會清清楚楚用在葬禮和我媽生前的醫(yī)療欠款上！

我…我會把明細都公示出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悲愴。

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