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鏡中魘
夢境：輪回
黑影踏入廂房的瞬間，雨似乎更大了。
風(fēng)從敞開的門灌進(jìn)來，卷起地上的玉蘭花瓣，在光影中打著旋，像無數(shù)只白色的蝴蝶在掙扎。
沈硯之舉起銅鏡，鏡面的白光首射向黑影。
黑影猛地一頓，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嘶吼，像是金屬摩擦，又像是無數(shù)人在同時哭泣。
在白光的照射下，黑影的輪廓漸漸清晰。
那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個穿著龍袍的老者，面容枯槁，雙眼凹陷，手里拄著一根鑲嵌著寶石的拐杖，拐杖頭是一個猙獰的獸首，正滴著黑色的粘液。
“逆子……”老者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竟敢背叛列祖列宗，讓大晟亡了國！”
沈硯之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是他上一世的父皇，那個在他**前夜，因急病去世的老人。
記憶中，父皇總是板著臉，眼神嚴(yán)厲，卻會在深夜悄悄走進(jìn)他的書房，為他披上一件外衣。
“我沒有……”沈硯之下意識地反駁，聲音有些顫抖。
城破那日，他確實(shí)選擇了**，而不是突圍，這一首是他心中最深的刺。
“沒有？”
老者猛地舉起拐杖，獸首拐杖指向沈硯之，“若不是你輕信奸臣，荒廢朝政，大晟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你看看這天下，看看那些因你而死的百姓！
你有何面目活在這世上？”
老者的聲音像重錘，一下下砸在沈硯之的心上。
那些零碎的畫面再次涌現(xiàn)——宮殿外百姓的哭嚎，城墻上士兵的**，還有他抱著玉璽**時，窗外那片被火光染紅的天。
“是我的錯……”沈硯之的眼神開始渙散，手中的銅鏡微微下垂，白光也黯淡了幾分，“都是我的錯……知道錯了，就該贖罪！”
老者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下一秒，他出現(xiàn)在沈硯之面前，枯槁的手抓住了沈硯之的手腕，冰冷的觸感像蛇一樣纏上來，“跟我回去，回到那火里去！
只有死，才能贖罪！”
沈硯之的意識開始沉淪，腦海中仿佛有個聲音在呼喚他：“去吧，回到火里，一切就都結(jié)束了……”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松開銅鏡的瞬間，掌心突然傳來一陣灼熱——那是女子塞給他的那面鏡，鏡背貼著他的掌心，燙得他猛地一哆嗦。
“你是誰？”
一個清晰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不是老者的，也不是那個**的聲音，而是他自己的。
他是沈硯之，不是那個**的少年皇帝。
他是被困在夢境輪回里的掙扎者，不是來贖罪的。
“我不是……”沈硯之猛地抬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我不是來贖罪的！
我是來活下去的！”
他猛地握緊銅鏡，將鏡面狠狠砸向老者的臉。
老者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影像被戳破的紙人，瞬間變得透明，化作無數(shù)黑色的光點(diǎn)，消散在雨里。
廂房里恢復(fù)了安靜，只有窗外的雨聲依舊。
沈硯之拄著桌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浸濕了后背。
剛才那一瞬間，他差點(diǎn)就被魘拖入了虛妄。
“看來，你守住了本心?！?br>
女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她的身影重新凝聚在博古架旁，只是比剛才更加透明，“但這只是開始。
后面的魘，會更強(qiáng)大，會更像‘真的’?！?br>
沈硯之看向她：“你到底是誰？
為什么要幫我？”
女子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苦澀：“我？
我是第一個被困在這里的人?！?br>
她拿起一面最大的銅鏡，鏡面光滑如鏡，映出她的身影。
但在她的身影旁邊，還有一個模糊的倒影——那是一個穿著祭司服飾的女子，眉心同樣有一點(diǎn)朱砂痣，正站在一座**上，被無數(shù)人跪拜。
“我曾是守護(hù)‘輪回鏡’的祭司?！?br>
女子輕聲說，“三百年前，輪回鏡被邪祟污染，鏡面碎裂，一部分碎片墜入人間，引來了無數(shù)執(zhí)念深重之人，將他們拖入了這夢境輪回。
而我，作為守護(hù)者，也被卷入其中，成了這輪回的‘引路人’。”
她頓了頓，看向沈硯之：“你的前世，那位**皇帝，他的執(zhí)念與輪回鏡碎片產(chǎn)生了共鳴，才會被卷入。
而你，是他執(zhí)念的延續(xù)，也是……唯一有可能修復(fù)輪回鏡的人?！?br>
“修復(fù)輪回鏡？”
“輪回鏡本是平衡生死、斬?cái)嗵撏纳衿鳌?br>
它碎了，這夢境輪回就成了吞噬意識的囚籠?！?br>
女子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銅鏡碎片，遞給沈硯之，“只有找到所有碎片，重新拼湊，才能讓這輪回停止，讓被困在這里的意識得以解脫?！?br>
沈硯之接過碎片，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碎片的邊緣很鋒利，劃破了他的皮膚，滲出血珠。
血珠滴在碎片上，瞬間被吸收，碎片上浮現(xiàn)出一道微弱的光芒，指向巷尾的方向。
“這碎片……它會指引你找到其他碎片?！?br>
女子的身影越來越淡，仿佛隨時會消散，“我能幫你的，只有這些了。
接下來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記住，無論遇到什么，都要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心。
因?yàn)樵谶@夢境里，唯一的真實(shí)，就是你自己?！?br>
話音落下，女子的身影徹底消散，化作點(diǎn)點(diǎn)白光，融入了那些銅鏡之中。
廂房里的銅鏡紛紛震動起來，然后“哐當(dāng)”一聲，全部掉落在地，碎裂開來，變成無數(shù)細(xì)小的碎片，在地上滾動著，最后匯聚成一條光帶，朝著巷尾延伸。
沈硯之握緊手中的碎片，光帶的盡頭，正是那座石拱橋。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
他邁步走出廂房，踏入雨巷，沿著光帶指引的方向，一步步走向石橋。
雨依舊在下，巷子兩側(cè)的白墻似乎變矮了一些，墻縫里的枯枝也抽出了新芽。
當(dāng)他再次踏上石橋時，那股無形的力量沒有出現(xiàn)。
橋的另一端，濃霧依舊，但沈硯之能感覺到，霧后面，有光。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jìn)了濃霧中。
意識沒有陷入黑暗。
他聽到了風(fēng)聲，聽到了鳥鳴，還聽到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喊他的名字。
“沈硯之……”他睜開眼，看到的不是雨巷，也不是廂房。
是一片開滿野花的草地，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不遠(yuǎn)處，一個穿著素白衣裙的女子正坐在草地上，手里拿著一塊銅鏡，對著他笑。
她的眉心，有一點(diǎn)朱砂痣，像碎裂的月光，落在他的心上。
“你醒了?！?br>
女子說。
沈硯之看著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血痕還在，那枚銅鏡碎片，正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這里是……是輪回的盡頭，也是新的開始?！?br>
女子站起身，向他伸出手，“還有很多碎片等著我們?nèi)フ摇?br>
要一起嗎？”
沈硯之看著她伸出的手，陽光透過她的指尖，在草地上投下細(xì)碎的光斑。
他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
“好?！?br>
夢境的輪回己經(jīng)結(jié)束，但屬于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風(fēng)從敞開的門灌進(jìn)來，卷起地上的玉蘭花瓣，在光影中打著旋，像無數(shù)只白色的蝴蝶在掙扎。
沈硯之舉起銅鏡，鏡面的白光首射向黑影。
黑影猛地一頓，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嘶吼，像是金屬摩擦，又像是無數(shù)人在同時哭泣。
在白光的照射下，黑影的輪廓漸漸清晰。
那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個穿著龍袍的老者，面容枯槁，雙眼凹陷，手里拄著一根鑲嵌著寶石的拐杖，拐杖頭是一個猙獰的獸首，正滴著黑色的粘液。
“逆子……”老者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竟敢背叛列祖列宗，讓大晟亡了國！”
沈硯之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是他上一世的父皇，那個在他**前夜，因急病去世的老人。
記憶中，父皇總是板著臉，眼神嚴(yán)厲，卻會在深夜悄悄走進(jìn)他的書房，為他披上一件外衣。
“我沒有……”沈硯之下意識地反駁，聲音有些顫抖。
城破那日，他確實(shí)選擇了**，而不是突圍，這一首是他心中最深的刺。
“沒有？”
老者猛地舉起拐杖，獸首拐杖指向沈硯之，“若不是你輕信奸臣，荒廢朝政，大晟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你看看這天下，看看那些因你而死的百姓！
你有何面目活在這世上？”
老者的聲音像重錘，一下下砸在沈硯之的心上。
那些零碎的畫面再次涌現(xiàn)——宮殿外百姓的哭嚎，城墻上士兵的**，還有他抱著玉璽**時，窗外那片被火光染紅的天。
“是我的錯……”沈硯之的眼神開始渙散，手中的銅鏡微微下垂，白光也黯淡了幾分，“都是我的錯……知道錯了，就該贖罪！”
老者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下一秒，他出現(xiàn)在沈硯之面前，枯槁的手抓住了沈硯之的手腕，冰冷的觸感像蛇一樣纏上來，“跟我回去，回到那火里去！
只有死，才能贖罪！”
沈硯之的意識開始沉淪，腦海中仿佛有個聲音在呼喚他：“去吧，回到火里，一切就都結(jié)束了……”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松開銅鏡的瞬間，掌心突然傳來一陣灼熱——那是女子塞給他的那面鏡，鏡背貼著他的掌心，燙得他猛地一哆嗦。
“你是誰？”
一個清晰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不是老者的，也不是那個**的聲音，而是他自己的。
他是沈硯之，不是那個**的少年皇帝。
他是被困在夢境輪回里的掙扎者，不是來贖罪的。
“我不是……”沈硯之猛地抬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我不是來贖罪的！
我是來活下去的！”
他猛地握緊銅鏡，將鏡面狠狠砸向老者的臉。
老者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影像被戳破的紙人，瞬間變得透明，化作無數(shù)黑色的光點(diǎn)，消散在雨里。
廂房里恢復(fù)了安靜，只有窗外的雨聲依舊。
沈硯之拄著桌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浸濕了后背。
剛才那一瞬間，他差點(diǎn)就被魘拖入了虛妄。
“看來，你守住了本心?！?br>
女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她的身影重新凝聚在博古架旁，只是比剛才更加透明，“但這只是開始。
后面的魘，會更強(qiáng)大，會更像‘真的’?！?br>
沈硯之看向她：“你到底是誰？
為什么要幫我？”
女子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苦澀：“我？
我是第一個被困在這里的人?！?br>
她拿起一面最大的銅鏡，鏡面光滑如鏡，映出她的身影。
但在她的身影旁邊，還有一個模糊的倒影——那是一個穿著祭司服飾的女子，眉心同樣有一點(diǎn)朱砂痣，正站在一座**上，被無數(shù)人跪拜。
“我曾是守護(hù)‘輪回鏡’的祭司?！?br>
女子輕聲說，“三百年前，輪回鏡被邪祟污染，鏡面碎裂，一部分碎片墜入人間，引來了無數(shù)執(zhí)念深重之人，將他們拖入了這夢境輪回。
而我，作為守護(hù)者，也被卷入其中，成了這輪回的‘引路人’。”
她頓了頓，看向沈硯之：“你的前世，那位**皇帝，他的執(zhí)念與輪回鏡碎片產(chǎn)生了共鳴，才會被卷入。
而你，是他執(zhí)念的延續(xù)，也是……唯一有可能修復(fù)輪回鏡的人?！?br>
“修復(fù)輪回鏡？”
“輪回鏡本是平衡生死、斬?cái)嗵撏纳衿鳌?br>
它碎了，這夢境輪回就成了吞噬意識的囚籠?！?br>
女子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銅鏡碎片，遞給沈硯之，“只有找到所有碎片，重新拼湊，才能讓這輪回停止，讓被困在這里的意識得以解脫?！?br>
沈硯之接過碎片，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碎片的邊緣很鋒利，劃破了他的皮膚，滲出血珠。
血珠滴在碎片上，瞬間被吸收，碎片上浮現(xiàn)出一道微弱的光芒，指向巷尾的方向。
“這碎片……它會指引你找到其他碎片?！?br>
女子的身影越來越淡，仿佛隨時會消散，“我能幫你的，只有這些了。
接下來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記住，無論遇到什么，都要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心。
因?yàn)樵谶@夢境里，唯一的真實(shí)，就是你自己?！?br>
話音落下，女子的身影徹底消散，化作點(diǎn)點(diǎn)白光，融入了那些銅鏡之中。
廂房里的銅鏡紛紛震動起來，然后“哐當(dāng)”一聲，全部掉落在地，碎裂開來，變成無數(shù)細(xì)小的碎片，在地上滾動著，最后匯聚成一條光帶，朝著巷尾延伸。
沈硯之握緊手中的碎片，光帶的盡頭，正是那座石拱橋。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
他邁步走出廂房，踏入雨巷，沿著光帶指引的方向，一步步走向石橋。
雨依舊在下，巷子兩側(cè)的白墻似乎變矮了一些，墻縫里的枯枝也抽出了新芽。
當(dāng)他再次踏上石橋時，那股無形的力量沒有出現(xiàn)。
橋的另一端，濃霧依舊，但沈硯之能感覺到，霧后面，有光。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jìn)了濃霧中。
意識沒有陷入黑暗。
他聽到了風(fēng)聲，聽到了鳥鳴，還聽到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喊他的名字。
“沈硯之……”他睜開眼，看到的不是雨巷，也不是廂房。
是一片開滿野花的草地，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不遠(yuǎn)處，一個穿著素白衣裙的女子正坐在草地上，手里拿著一塊銅鏡，對著他笑。
她的眉心，有一點(diǎn)朱砂痣，像碎裂的月光，落在他的心上。
“你醒了?！?br>
女子說。
沈硯之看著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血痕還在，那枚銅鏡碎片，正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這里是……是輪回的盡頭，也是新的開始?！?br>
女子站起身，向他伸出手，“還有很多碎片等著我們?nèi)フ摇?br>
要一起嗎？”
沈硯之看著她伸出的手，陽光透過她的指尖，在草地上投下細(xì)碎的光斑。
他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
“好?！?br>
夢境的輪回己經(jīng)結(jié)束，但屬于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