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來客
北派盜墓手記回憶篇
梧州城的雨夜，雨水敲打著“塵緣閣”的窗欞，在玻璃上蜿蜒出扭曲的水痕。
項遠坐在柜臺后，就著一盞孤燈，用軟布一遍遍擦拭著一尊剛收來的明代德化瓷觀音。
釉色溫潤，寶相莊嚴，但他的動作機械，眼神空茫，焦點并不在瓷器上。
十年的太平歲月，像一層精心打磨的包漿，將他過往的鋒芒與血腥深深掩蓋。
只有偶爾，比如在這樣的雨夜，某些被刻意遺忘的畫面才會不受控制地閃過腦海——師父失蹤前夜，將他叫到跟前，將半塊觸手冰寒、雕工詭*的雙龍首璜形玉佩塞進他手里，那欲言又止、最終化為一聲沉重嘆息的神情……“砰、砰、砰?！?br>
不疾不徐的敲門聲，穿透雨幕響起，精準得像敲在人心坎上。
這個時間點，尋?？腿瞬粫怼?br>
項遠擦拭的動作一頓，眼皮微抬，望向那扇緊閉的店門。
他沒有立刻應(yīng)聲，指尖無意識拂過觀音像底座一道細微的劃痕——那是他多年前留下的習(xí)慣，檢查器物時，總會留意最不易察覺的細節(jié)。
門外的人極有耐心，又敲了三下，力度、間隔，分毫不差。
項遠放下軟布，起身，腳步無聲地走到門邊，并未立刻開門，而是側(cè)身貼近門縫。
一股極淡的、混合著高級**和潮濕呢子面料的氣味滲了進來。
不是鄰居，不是熟客。
他緩緩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一個身穿深色中山裝、面色略顯蒼白的年輕男子。
雨水順著他的黑傘邊緣滴落，在臺階上匯成小小水洼。
他身后，雨夜的城市模糊成一片霓虹光影。
“項老板？”
男子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的目光掠過項遠，掃向店內(nèi)昏暗的光線，像是在評估什么。
項遠沒有讓開身子，只是微微頷首：“打烊了?！?br>
男子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像是早就料到會吃閉門羹。
他并未糾纏，而是從內(nèi)袋取出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牛皮紙信封，厚度可觀。
“受人之托，送來此物。
閣下看過，若有意，三日后，河濱茶樓，靜候佳音?！?br>
男子將信封遞過，動作干脆，不容拒絕。
項遠沒有接，目光落在信封上，又抬起，首視對方：“誰？”
“一位對石峁古城很感興趣的先生。”
男子語調(diào)不變，但“石峁”二字，像兩顆冰冷的石子，投入項遠看似平靜的心湖，激起無聲的漣漪。
項遠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
他沉默著，終于伸手接過了信封。
觸手沉重，不僅僅是錢的重量。
男子任務(wù)完成，微微頷首，轉(zhuǎn)身便走入雨幕，黑傘下的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沒，仿佛從未出現(xiàn)。
項遠關(guān)上門，插好門閂。
他拿著信封回到柜臺前，卻沒有立刻打開。
窗外的雨聲更急了。
他摩挲著信封粗糙的表面，良久，才緩緩撕開封口。
里面是厚厚一沓嶄新的大額鈔票。
鈔票下面，是幾張高清照片和一頁打印的簡短資料。
照片拍攝的是幾件玉器特寫：一件布滿詭異星辰紋的玉琮，一柄刃口帶暗紅沁色的石鉞，還有……半塊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雙龍首璜形玉佩！
與他手中那半塊，紋理、玉質(zhì)、斷口，相差無幾！
資料頁上只有寥寥數(shù)語，提及石峁遺址核心區(qū)域新發(fā)現(xiàn)的祭祀坑，暗示其中可能存在與星辰崇拜相關(guān)的重大秘密，并附上一個匿名的****。
項遠拿起那半塊玉佩的照片，指尖冰涼。
十年了，關(guān)于師父失蹤和這玉佩的謎團，第一次以如此首接、且充滿威脅利誘的方式砸到面前。
他拿起柜臺上的老式電話聽筒，撥通了一個幾乎從未主動撥打、卻爛熟于心的號碼。
聽筒里響了很久，就在他以為無人接聽準備掛斷時，那邊終于被接起，傳來一個沙啞、帶著濃重睡意和不耐煩的聲音：“誰?。?br>
大半夜的！”
“三爺，是我，項遠?！?br>
項遠的聲音低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陳三爺?shù)穆暰€陡然清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小子？
出什么事了？”
“有人找上門，提到了石峁城，還有……那半塊玉佩。”
項遠言簡意賅。
電話里傳來陳三爺深吸一口氣的聲音，然后是長久的沉默，只有電流的微噪。
半晌，他才啞聲開口，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什么時候的事？
對方什么來頭？”
“剛走。
不清楚底細，但手筆很大，目的明確?！?br>
項遠頓了頓，“三爺，我覺得，風(fēng)雨要來了。”
陳三爺在電話那頭罵了句粗口，接著是窸窸窣窣的點煙聲。
“**，躲了十年，還是沒躲過去……項遠，你打算怎么辦？”
“信封里有錢，很多。
約我三天后見面?！?br>
“你怎么想？”
“我想知道師父當年在石峁到底遇到了什么?！?br>
項遠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心，“這或許是個機會，也是陷阱?！?br>
陳三爺又沉默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語氣復(fù)雜：“我就知道……你小子骨子里就沒安分過！
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你在店里等著，我明天一早到梧州。
記住，在我到之前，別輕舉妄動，也別碰那信封里的任何東西！”
電話掛斷，忙音響起。
項遠放下聽筒，目光再次落在那張玉佩照片上。
窗外的雨依舊下個不停，塵緣閣內(nèi)，十年的平靜被徹底打破。
他知道，從接過那個信封起，他己經(jīng)踏上了一輛無法回頭的列車，目的地，首指那片吞噬了師父的蒼涼高原——石峁。
項遠坐在柜臺后，就著一盞孤燈，用軟布一遍遍擦拭著一尊剛收來的明代德化瓷觀音。
釉色溫潤，寶相莊嚴，但他的動作機械，眼神空茫，焦點并不在瓷器上。
十年的太平歲月，像一層精心打磨的包漿，將他過往的鋒芒與血腥深深掩蓋。
只有偶爾，比如在這樣的雨夜，某些被刻意遺忘的畫面才會不受控制地閃過腦海——師父失蹤前夜，將他叫到跟前，將半塊觸手冰寒、雕工詭*的雙龍首璜形玉佩塞進他手里，那欲言又止、最終化為一聲沉重嘆息的神情……“砰、砰、砰?！?br>
不疾不徐的敲門聲，穿透雨幕響起，精準得像敲在人心坎上。
這個時間點，尋?？腿瞬粫怼?br>
項遠擦拭的動作一頓，眼皮微抬，望向那扇緊閉的店門。
他沒有立刻應(yīng)聲，指尖無意識拂過觀音像底座一道細微的劃痕——那是他多年前留下的習(xí)慣，檢查器物時，總會留意最不易察覺的細節(jié)。
門外的人極有耐心，又敲了三下，力度、間隔，分毫不差。
項遠放下軟布，起身，腳步無聲地走到門邊，并未立刻開門，而是側(cè)身貼近門縫。
一股極淡的、混合著高級**和潮濕呢子面料的氣味滲了進來。
不是鄰居，不是熟客。
他緩緩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一個身穿深色中山裝、面色略顯蒼白的年輕男子。
雨水順著他的黑傘邊緣滴落，在臺階上匯成小小水洼。
他身后，雨夜的城市模糊成一片霓虹光影。
“項老板？”
男子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的目光掠過項遠，掃向店內(nèi)昏暗的光線，像是在評估什么。
項遠沒有讓開身子，只是微微頷首：“打烊了?！?br>
男子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像是早就料到會吃閉門羹。
他并未糾纏，而是從內(nèi)袋取出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牛皮紙信封，厚度可觀。
“受人之托，送來此物。
閣下看過，若有意，三日后，河濱茶樓，靜候佳音?！?br>
男子將信封遞過，動作干脆，不容拒絕。
項遠沒有接，目光落在信封上，又抬起，首視對方：“誰？”
“一位對石峁古城很感興趣的先生。”
男子語調(diào)不變，但“石峁”二字，像兩顆冰冷的石子，投入項遠看似平靜的心湖，激起無聲的漣漪。
項遠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
他沉默著，終于伸手接過了信封。
觸手沉重，不僅僅是錢的重量。
男子任務(wù)完成，微微頷首，轉(zhuǎn)身便走入雨幕，黑傘下的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沒，仿佛從未出現(xiàn)。
項遠關(guān)上門，插好門閂。
他拿著信封回到柜臺前，卻沒有立刻打開。
窗外的雨聲更急了。
他摩挲著信封粗糙的表面，良久，才緩緩撕開封口。
里面是厚厚一沓嶄新的大額鈔票。
鈔票下面，是幾張高清照片和一頁打印的簡短資料。
照片拍攝的是幾件玉器特寫：一件布滿詭異星辰紋的玉琮，一柄刃口帶暗紅沁色的石鉞，還有……半塊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雙龍首璜形玉佩！
與他手中那半塊，紋理、玉質(zhì)、斷口，相差無幾！
資料頁上只有寥寥數(shù)語，提及石峁遺址核心區(qū)域新發(fā)現(xiàn)的祭祀坑，暗示其中可能存在與星辰崇拜相關(guān)的重大秘密，并附上一個匿名的****。
項遠拿起那半塊玉佩的照片，指尖冰涼。
十年了，關(guān)于師父失蹤和這玉佩的謎團，第一次以如此首接、且充滿威脅利誘的方式砸到面前。
他拿起柜臺上的老式電話聽筒，撥通了一個幾乎從未主動撥打、卻爛熟于心的號碼。
聽筒里響了很久，就在他以為無人接聽準備掛斷時，那邊終于被接起，傳來一個沙啞、帶著濃重睡意和不耐煩的聲音：“誰?。?br>
大半夜的！”
“三爺，是我，項遠?！?br>
項遠的聲音低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陳三爺?shù)穆暰€陡然清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小子？
出什么事了？”
“有人找上門，提到了石峁城，還有……那半塊玉佩。”
項遠言簡意賅。
電話里傳來陳三爺深吸一口氣的聲音，然后是長久的沉默，只有電流的微噪。
半晌，他才啞聲開口，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什么時候的事？
對方什么來頭？”
“剛走。
不清楚底細，但手筆很大，目的明確?！?br>
項遠頓了頓，“三爺，我覺得，風(fēng)雨要來了。”
陳三爺在電話那頭罵了句粗口，接著是窸窸窣窣的點煙聲。
“**，躲了十年，還是沒躲過去……項遠，你打算怎么辦？”
“信封里有錢，很多。
約我三天后見面?！?br>
“你怎么想？”
“我想知道師父當年在石峁到底遇到了什么?！?br>
項遠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心，“這或許是個機會，也是陷阱?！?br>
陳三爺又沉默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語氣復(fù)雜：“我就知道……你小子骨子里就沒安分過！
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你在店里等著，我明天一早到梧州。
記住，在我到之前，別輕舉妄動，也別碰那信封里的任何東西！”
電話掛斷，忙音響起。
項遠放下聽筒，目光再次落在那張玉佩照片上。
窗外的雨依舊下個不停，塵緣閣內(nèi)，十年的平靜被徹底打破。
他知道，從接過那個信封起，他己經(jīng)踏上了一輛無法回頭的列車，目的地，首指那片吞噬了師父的蒼涼高原——石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