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晨光透過窗欞,灑在蘇錦凝案頭的書卷上,暈開一層暖黃的光暈。
她正臨帖練字,筆尖在宣紙上游走,墨痕舒展,一如她此刻刻意平復的心境。
自入侯府數(shù)日,她每日謹守本分,晨昏定省從無差錯,平日里或是讀書練字,或是在小院打理花草,從不隨意踏足侯府深處,也未曾與旁人過多攀談。
“姑娘,夫人請您去正廳一趟?!?br>
門外傳來丫鬟輕細的聲音。
蘇錦凝擱下筆,凈了手,理了理素色衣裙,方才緩步前往正廳。
一路上,她心中暗自思忖,姑母無故相召,不知是何緣故。
踏入正廳時,蕭夫人正與蕭策相對而坐,神色間帶著幾分鄭重。
見她進來,蕭夫人連忙招手:“凝兒快來,有件要緊事與你說。”
蘇錦凝依言上前落座,垂眸靜待下文。
“你父親原是翰林,你自幼飽讀詩書,斷沒有因家道中落就荒廢學業(yè)的道理。”
蕭夫人握住她的手,語氣溫和卻堅定,“我與侯爺商議過,又托了些關系,為你求了個國子學的名額,往后你便與京中權貴子弟一同入館求學,也好開闊眼界,多結識些同道之人。”
國子學?
蘇錦凝心頭一震,抬眸看向蕭夫人,眼中滿是錯愕。
她自然知曉國子學的分量,那是皇家設立的最高學府,入學者非富即貴,皆是勛貴子弟與世家嫡脈。
她一個家道中落的罪臣之女,竟能得此機緣,實在出乎預料。
“姑母,這……這太不妥了?!?br>
蘇錦凝連忙推辭,“我身份低微,怎敢與那些權貴子弟同席就學?
若是惹人非議,反倒給侯府添麻煩?!?br>
“你不必妄自菲薄?!?br>
蕭夫人打斷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蘇家的風骨還在,你的才情也配得上國子學。
再者,有侯府為你撐腰,誰敢多言?”
一旁的蕭策也附和道:“表妹放心,國子學雖魚龍混雜,但也不乏真心向?qū)W之人。
你只管安心求學,其余的事不必理會?!?br>
他身著常服,依舊是那副**倜儻的模樣,話語間卻透著讓人安心的篤定。
蘇錦凝心中百感交集,姑母一家待她如此厚待,這份恩情讓她無以為報,可想到要置身于權貴子弟之中,她又難免心生忐忑。
那些人自小養(yǎng)尊處優(yōu),大多眼高于頂,她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怕是難以融入。
“凝兒,姑母知道你顧慮什么?!?br>
蕭夫人看穿了她的心思,細細叮囑道,“入了國子學,你切記幾點:其一,謹言慎行,不可輕易與人爭執(zhí),也不必刻意討好誰;其二,專注學業(yè),你的才情便是最好的底氣;其三,若有人欺辱你,萬萬不可忍氣吞聲,只管告知策兒,或是回府告訴我們,侯府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蕭夫人絮絮叨叨地囑咐著,從與人相處的分寸到求學的注意事項,事無巨細,句句皆是關切。
蘇錦凝靜靜聽著,眼眶微微發(fā)熱,俯身行了一禮:“姑母的教誨,凝兒都記在心里了。
多謝姑母與姑父的厚愛,凝兒定不負所托?!?br>
“這才是好孩子?!?br>
蕭夫人欣慰地點點頭,轉(zhuǎn)而看向蕭策,神色瞬間嚴肅起來,“策兒,凝兒初入國子學,性子又內(nèi)斂,你務必護好她。
若是讓我知道有人敢欺負你表妹,我唯你是問?!?br>
蕭策聞言,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臉,鄭重頷首:“母親放心,表妹既是侯府的人,我自然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往后在國子學,我會多照看她的。”
他看向蘇錦凝,眼中帶著明朗的笑意,“表妹只管安心讀書,有我在,沒人敢為難你?!?br>
蘇錦凝望著蕭策真誠的眼眸,心中的不安稍稍消減了些。
她知道,姑母的安排是為了她好,蕭策的承諾也絕非虛言。
只是,國子學的前路究竟如何,她心中依舊沒底。
“入學之事己定在三日后,我己讓人為你備好了筆墨紙硯與入學所需之物?!?br>
蕭夫人補充道,“這幾**好生準備,熟悉一下功課,也調(diào)整好心態(tài)。”
“是,多謝姑母?!?br>
蘇錦凝再次道謝,心中己然明了,這國子學,她是非去不可了。
離開正廳時,春日的風迎面吹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蘇錦凝抬頭望向天際,流云舒展,陽光正好。
她知道,踏入國子學的那一刻,她的人生將迎來新的挑戰(zhàn)。
但她別無選擇,只能收起所有的怯懦與退縮,憑借自己的才情與隱忍,在那權貴云集的學府中,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
而身后的侯府,以及那位承諾會護她周全的“策公子”,便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精彩片段
《錦瀾花絮》男女主角蘇錦凝蕭策,是小說寫手粥很黏所寫。精彩內(nèi)容:暮春時節(jié),京城的風還帶著幾分料峭,蘇錦凝坐在顛簸的馬車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磨得微褪的暗紋。車窗外掠過朱墻黛瓦,喧囂人聲隔著車簾隱約傳來,卻襯得車廂里愈發(fā)沉寂。蘇家曾是書香世家,父親官至翰林編修,雖無赫赫權勢,卻也是清流中的翹楚??砂肽昵耙粓鐾蝗缙鋪淼臉嬒?,父親被削職流放,家產(chǎn)查抄,一夜之間,門庭若市的蘇家竟落得家道中落、樹倒猢猻散的境地。族中親友避之不及,唯有遠嫁永寧侯府的姑母蕭夫人念及舊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