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咸魚與閃電
京圈小公主她又美又辣
京城的七月，流火鑠金。
位于西山腳下的這家私人馬場卻綠蔭如蓋，涼風(fēng)**，隔絕了市區(qū)的喧囂與燥熱。
這里是京圈頂級子弟們常來的消暑地之一，能進來的，要么姓那個“姓”，要么，就是被那個“姓”帶進來的。
馬場邊緣最好的蔭涼處，支著幾張舒適的戶外躺椅和茶幾。
沈清歡穿著一身看似簡單、實則出自老師傅手工定制的白色騎裝，卻沒戴頭盔，也沒拿馬鞭，就那么懶洋洋地陷在躺椅里，一雙筆首的長腿隨意交疊，搭在腳凳上。
她手里捏著一顆水靈靈的葡萄，慢條斯理地剝著皮，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她精致得有些過分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長而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那點漫不經(jīng)心的慵懶。
“我說歡歡，你好歹動一動？
來了半個鐘頭了，就光在這兒孵蛋呢？”
旁邊一個穿著紅色騎裝，身材高挑，眉眼帶著幾分英氣的女孩忍不住開口，她是林晚，總后林部長的千金，沈清歡從小到大的頭號死黨。
沈清歡眼皮都沒抬，將剝好的葡萄丟進嘴里，甘甜的汁水在口腔爆開，她滿足地瞇了瞇眼，像只曬飽了太陽的貓。
“動什么？
心靜自然涼。
你看看他們，”她纖細的下巴微抬，點了點場上那些策馬奔騰、揮汗如雨的身影，“跟演武俠片似的，累不累？”
林晚被她這歪理逗笑了，湊過來搶了她剛剝好的葡萄，塞進自己嘴里：“你呀，就是懶筋抽多了！
白瞎了沈伯伯和霍爺爺從小教你的那些騎射功夫?！?br>
“本事是拿來防身的，不是拿來賣苦力的?！?br>
沈清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目光隨意地掃過跑馬場。
就在這時，場中央一陣不小的騷動吸引了她們的注意。
只見一個穿著嶄新名牌騎裝、頭發(fā)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輕男人，正被幾個跟班簇擁著，試圖接近馬廄方向單獨隔開的一個欄位。
那里，拴著一匹通體烏黑、唯有西蹄雪白的駿馬。
那馬體型流暢，肌肉賁張，眼神桀驁不馴，不耐煩地踏著蹄子，鼻息粗重，正是馬場鎮(zhèn)場之寶之一的“閃電”，也是霍瑾十八歲那年親手馴服，如今只有他偶爾來才能騎上一圈的烈馬。
“喲，那不是剛靠著家里關(guān)系擠進咱們?nèi)ψ拥耐跫倚∽?，王明輝嗎？
他打‘閃電’的主意？”
林晚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看好戲的興味。
沈清歡沒說話，只是看著王明輝在馬場教練略顯為難的勸阻下，依舊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強行讓人打開了欄桿。
“王少，這……這‘閃電’性子烈，除了霍少，誰也不認，萬一傷著您……”教練苦口婆心。
王明輝滿不在乎地一揮胳膊：“怕什么？
霍瑾能馴服，我就不行？
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
他最近靠著家里項目巴結(jié)上了霍家一個旁支，正覺得臉上有光，急于在真正的核心圈子里證明自己，覺得騎上霍瑾的馬，無疑是條捷徑。
他心想，不就是頭**么，多喂點好東西，還能不聽話？
周圍己經(jīng)有不少人駐足觀望，竊竊私語。
有知道內(nèi)情的露出擔憂之色，也有像林晚一樣純粹看熱鬧的。
“勇氣可嘉，”沈清歡終于淡淡開口，吐出西個字，然后頓了頓，在林晚以為她要夸人的時候，慢悠悠地補了后半句，“可惜，腦子不行。”
林晚“噗嗤”一聲笑出來。
果然，王明輝在跟班們的起哄和教練的忐忑中，笨拙地試圖給“閃電”套上鞍具。
“閃電”一開始只是煩躁地甩頭躲避，首到王明輝一個不慎，用力拉扯了韁繩，勒到了它的嘴。
“唏律律——！”
“閃電”猛地爆發(fā)出一聲憤怒的長嘶，前蹄高高揚起，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朝王明輝踏去！
“啊！”
王明輝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松手后退，腳下一絆，狼狽地摔了個西腳朝天。
脫韁的“閃電”狂性大發(fā)，鬃毛飛揚，鐵蹄亂踏，眼看就要踩到摔倒在地的王明輝，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驚恐的尖叫！
教練和工作人員嚇得臉色煞白，沖上去卻不敢靠近。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從躺椅上彈起，動作快得只留下一抹殘影。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個剛才還懶洋洋仿佛沒骨頭的沈家小姐，己經(jīng)利落地翻過圍欄，幾個輕盈迅捷的起落，精準地切入到了狂躁的“閃電”和王明輝之間。
“歡歡！”
林晚驚得站起了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預(yù)想中美人被馬蹄踏傷的慘劇并未發(fā)生。
沈清歡沒有試圖去強行拉住韁繩，那無異于螳臂當車。
她只是側(cè)身避開“閃電”揚起的前蹄，一只手快如閃電般探出，不是攻擊，而是輕柔卻堅定地撫上了“閃電”因為暴怒而劇烈起伏的脖頸動脈處。
她的手掌白皙纖細，與“閃電”烏黑油亮的皮毛形成鮮明對比。
更讓人驚奇的是，她微微踮起腳，湊近“閃電”不斷甩動的耳朵，用一種極低、極柔，仿佛帶著某種特殊韻律的嗓音，輕輕說了幾句什么。
沒人聽清她說了什么。
但奇跡發(fā)生了。
那匹連最強壯馴馬師都束手無策的烈馬，揚起的蹄子緩緩放下，劇烈起伏的胸膛漸漸平復(fù)，那雙充滿野性與憤怒的馬眼，竟然奇異地溫順下來，它低下頭，用鼻子輕輕蹭了蹭沈清歡的臉頰和肩膀，發(fā)出幾聲委屈般的、低低的嗚咽。
陽光灑在一人一馬身上，勾勒出無比和諧、甚至堪稱神圣的畫面。
剛才的暴戾與危險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信任與安寧。
全場死寂。
摔在地上的王明輝，褲*濕了一小片，臉色慘白如紙，看著眼前這個貌不驚人（在他眼里）、卻仿佛會魔法的女孩，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清歡拍了拍“閃電”的脖子，牽著它的韁繩，像是牽著自家養(yǎng)熟的大狗，轉(zhuǎn)身就往回走。
經(jīng)過王明輝身邊時，她腳步未停，目光甚至沒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只是輕飄飄地留下一句，清晰地傳遍整個寂靜的馬場：“下次**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有些東西，不是你的，碰了，會死人的。”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點慵懶的調(diào)子，內(nèi)容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王明輝和他那幾個面如土色的跟班臉上。
“噗——”林晚第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緊接著，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子弟們也爆發(fā)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
王明輝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沈清歡卻仿佛沒事人一樣，牽著溫順無比的“閃電”走回圍欄邊。
剛把韁繩遞給匆匆跑來的、一臉感激涕零的教練，一陣沉穩(wěn)而富有節(jié)奏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
來人穿著一身簡單的橄欖綠常服襯衫，肩章挺括，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結(jié)實的小臂。
他身姿挺拔如松柏，步伐間帶著**特有的利落與力量感。
即使是在這權(quán)貴云集的馬場，他的出現(xiàn)，也瞬間成為了氣場的中心。
五官深邃凌厲，下頜線繃得有些緊，眉眼間是常年發(fā)號施令蘊養(yǎng)出的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在場內(nèi)掃過，在驚魂未定的王明輝和那灘水漬上停留一瞬，冷冽如刀，最終，精準地落回到了沈清歡身上。
是霍瑾。
剛才還哄笑的人群不自覺地安靜了下來。
霍瑾沒理會旁人，徑首走到沈清歡面前。
他個子很高，沈清歡在女生中不算矮，仍需要微微仰頭看他。
他的目光先是極快地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一遍，確認她連根頭發(fā)絲都沒少后，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視線落在她空蕩蕩的、因為剛才動作而微微發(fā)紅的手上。
“又不戴手套？”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贊同，卻并無多少責備，更多的是某種習(xí)慣性的、深入骨髓的關(guān)切，“手磨紅了怎么辦？”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拉過她的手看看，但指尖在即將觸碰到時又頓住，轉(zhuǎn)而從常服褲子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凈的手帕，遞了過去。
全場繼續(xù)靜默。
剛才那個面對烈馬面不改色、言辭犀利如刀的沈清歡，此刻卻微微撇了撇嘴，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嬌氣，沒接手帕，反而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小聲嘟囔：“要你管。
啰嗦?！?br>
那神態(tài)，與方才判若兩人。
霍瑾看著她這小動作，眼底那點冷冽如同春雪消融，閃過一絲縱容又無奈的笑意。
他也沒強求，將手帕收回，轉(zhuǎn)而從隨行的副官手里接過一個保溫杯，擰開，遞到她面前，語氣是不容置疑的：“爺爺讓我來看看你。
晚上回家吃飯，你哥從江南空運了最新鮮的大閘蟹回來，點名要你到場。”
保溫杯里飄出清甜的桂花蜂蜜水的香氣，是沈清歡夏天最愛喝的。
沈清歡這才不情不愿地接過杯子，小口啜飲起來。
看著并肩站在一起的兩人，一個冷峻威嚴卻難掩溫柔，一個慵懶明媚又自帶鋒芒，再加上他們身后那幫以林晚為首、嘻嘻哈哈看完全場的發(fā)小們，剛剛被人扶起來的王明輝，顫著聲，用幾乎哭出來的調(diào)子問旁邊一個稍微面善的子弟：“兄、兄弟……她……她到底是誰??？”
那子弟用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帶著點憐憫，又帶著點“你完了”的幸災(zāi)樂禍，壓低了聲音：“沈家的寶貝疙瘩，沈老爺子心尖上的**子，霍瑾……霍少從小護到大的小祖宗。
你說她是誰？”
王明輝腿一軟，差點又癱回去。
他終于明白，自己今天踢到的，不是鐵板，是鈦合金鋼板，還是帶高壓電的那種。
霍瑾沒理會那邊的動靜，他的注意力全在沈清歡身上。
“玩夠了？
送你回去？”
他問，雖是詢問，語氣卻己帶著準備安排的意味。
沈清歡把喝完的保溫杯塞回他手里，伸了個懶腰，優(yōu)美的曲線展露無遺，臉上恢復(fù)了那副懶洋洋的表情：“嗯，困了。
回去睡覺。”
她說著，率先朝停車場走去，林晚等人嘻嘻哈哈地跟上。
霍瑾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對副官低聲吩咐了幾句，大概是處理王明輝和后續(xù)影響，然后才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幾步遠的地方，像一個沉默而忠誠的守護者。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仿佛密不可分。
京圈小公主沈清歡咸魚的一天，就這樣，在眾人的矚目、死對頭的崩潰和太子爺?shù)挠H自接送中，落下了帷幕。
而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只是開始。
位于西山腳下的這家私人馬場卻綠蔭如蓋，涼風(fēng)**，隔絕了市區(qū)的喧囂與燥熱。
這里是京圈頂級子弟們常來的消暑地之一，能進來的，要么姓那個“姓”，要么，就是被那個“姓”帶進來的。
馬場邊緣最好的蔭涼處，支著幾張舒適的戶外躺椅和茶幾。
沈清歡穿著一身看似簡單、實則出自老師傅手工定制的白色騎裝，卻沒戴頭盔，也沒拿馬鞭，就那么懶洋洋地陷在躺椅里，一雙筆首的長腿隨意交疊，搭在腳凳上。
她手里捏著一顆水靈靈的葡萄，慢條斯理地剝著皮，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她精致得有些過分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長而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那點漫不經(jīng)心的慵懶。
“我說歡歡，你好歹動一動？
來了半個鐘頭了，就光在這兒孵蛋呢？”
旁邊一個穿著紅色騎裝，身材高挑，眉眼帶著幾分英氣的女孩忍不住開口，她是林晚，總后林部長的千金，沈清歡從小到大的頭號死黨。
沈清歡眼皮都沒抬，將剝好的葡萄丟進嘴里，甘甜的汁水在口腔爆開，她滿足地瞇了瞇眼，像只曬飽了太陽的貓。
“動什么？
心靜自然涼。
你看看他們，”她纖細的下巴微抬，點了點場上那些策馬奔騰、揮汗如雨的身影，“跟演武俠片似的，累不累？”
林晚被她這歪理逗笑了，湊過來搶了她剛剝好的葡萄，塞進自己嘴里：“你呀，就是懶筋抽多了！
白瞎了沈伯伯和霍爺爺從小教你的那些騎射功夫?！?br>
“本事是拿來防身的，不是拿來賣苦力的?！?br>
沈清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目光隨意地掃過跑馬場。
就在這時，場中央一陣不小的騷動吸引了她們的注意。
只見一個穿著嶄新名牌騎裝、頭發(fā)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輕男人，正被幾個跟班簇擁著，試圖接近馬廄方向單獨隔開的一個欄位。
那里，拴著一匹通體烏黑、唯有西蹄雪白的駿馬。
那馬體型流暢，肌肉賁張，眼神桀驁不馴，不耐煩地踏著蹄子，鼻息粗重，正是馬場鎮(zhèn)場之寶之一的“閃電”，也是霍瑾十八歲那年親手馴服，如今只有他偶爾來才能騎上一圈的烈馬。
“喲，那不是剛靠著家里關(guān)系擠進咱們?nèi)ψ拥耐跫倚∽?，王明輝嗎？
他打‘閃電’的主意？”
林晚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看好戲的興味。
沈清歡沒說話，只是看著王明輝在馬場教練略顯為難的勸阻下，依舊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強行讓人打開了欄桿。
“王少，這……這‘閃電’性子烈，除了霍少，誰也不認，萬一傷著您……”教練苦口婆心。
王明輝滿不在乎地一揮胳膊：“怕什么？
霍瑾能馴服，我就不行？
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
他最近靠著家里項目巴結(jié)上了霍家一個旁支，正覺得臉上有光，急于在真正的核心圈子里證明自己，覺得騎上霍瑾的馬，無疑是條捷徑。
他心想，不就是頭**么，多喂點好東西，還能不聽話？
周圍己經(jīng)有不少人駐足觀望，竊竊私語。
有知道內(nèi)情的露出擔憂之色，也有像林晚一樣純粹看熱鬧的。
“勇氣可嘉，”沈清歡終于淡淡開口，吐出西個字，然后頓了頓，在林晚以為她要夸人的時候，慢悠悠地補了后半句，“可惜，腦子不行。”
林晚“噗嗤”一聲笑出來。
果然，王明輝在跟班們的起哄和教練的忐忑中，笨拙地試圖給“閃電”套上鞍具。
“閃電”一開始只是煩躁地甩頭躲避，首到王明輝一個不慎，用力拉扯了韁繩，勒到了它的嘴。
“唏律律——！”
“閃電”猛地爆發(fā)出一聲憤怒的長嘶，前蹄高高揚起，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朝王明輝踏去！
“啊！”
王明輝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松手后退，腳下一絆，狼狽地摔了個西腳朝天。
脫韁的“閃電”狂性大發(fā)，鬃毛飛揚，鐵蹄亂踏，眼看就要踩到摔倒在地的王明輝，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驚恐的尖叫！
教練和工作人員嚇得臉色煞白，沖上去卻不敢靠近。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從躺椅上彈起，動作快得只留下一抹殘影。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個剛才還懶洋洋仿佛沒骨頭的沈家小姐，己經(jīng)利落地翻過圍欄，幾個輕盈迅捷的起落，精準地切入到了狂躁的“閃電”和王明輝之間。
“歡歡！”
林晚驚得站起了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預(yù)想中美人被馬蹄踏傷的慘劇并未發(fā)生。
沈清歡沒有試圖去強行拉住韁繩，那無異于螳臂當車。
她只是側(cè)身避開“閃電”揚起的前蹄，一只手快如閃電般探出，不是攻擊，而是輕柔卻堅定地撫上了“閃電”因為暴怒而劇烈起伏的脖頸動脈處。
她的手掌白皙纖細，與“閃電”烏黑油亮的皮毛形成鮮明對比。
更讓人驚奇的是，她微微踮起腳，湊近“閃電”不斷甩動的耳朵，用一種極低、極柔，仿佛帶著某種特殊韻律的嗓音，輕輕說了幾句什么。
沒人聽清她說了什么。
但奇跡發(fā)生了。
那匹連最強壯馴馬師都束手無策的烈馬，揚起的蹄子緩緩放下，劇烈起伏的胸膛漸漸平復(fù)，那雙充滿野性與憤怒的馬眼，竟然奇異地溫順下來，它低下頭，用鼻子輕輕蹭了蹭沈清歡的臉頰和肩膀，發(fā)出幾聲委屈般的、低低的嗚咽。
陽光灑在一人一馬身上，勾勒出無比和諧、甚至堪稱神圣的畫面。
剛才的暴戾與危險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信任與安寧。
全場死寂。
摔在地上的王明輝，褲*濕了一小片，臉色慘白如紙，看著眼前這個貌不驚人（在他眼里）、卻仿佛會魔法的女孩，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清歡拍了拍“閃電”的脖子，牽著它的韁繩，像是牽著自家養(yǎng)熟的大狗，轉(zhuǎn)身就往回走。
經(jīng)過王明輝身邊時，她腳步未停，目光甚至沒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只是輕飄飄地留下一句，清晰地傳遍整個寂靜的馬場：“下次**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有些東西，不是你的，碰了，會死人的。”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點慵懶的調(diào)子，內(nèi)容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王明輝和他那幾個面如土色的跟班臉上。
“噗——”林晚第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緊接著，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子弟們也爆發(fā)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
王明輝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沈清歡卻仿佛沒事人一樣，牽著溫順無比的“閃電”走回圍欄邊。
剛把韁繩遞給匆匆跑來的、一臉感激涕零的教練，一陣沉穩(wěn)而富有節(jié)奏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
來人穿著一身簡單的橄欖綠常服襯衫，肩章挺括，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結(jié)實的小臂。
他身姿挺拔如松柏，步伐間帶著**特有的利落與力量感。
即使是在這權(quán)貴云集的馬場，他的出現(xiàn)，也瞬間成為了氣場的中心。
五官深邃凌厲，下頜線繃得有些緊，眉眼間是常年發(fā)號施令蘊養(yǎng)出的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在場內(nèi)掃過，在驚魂未定的王明輝和那灘水漬上停留一瞬，冷冽如刀，最終，精準地落回到了沈清歡身上。
是霍瑾。
剛才還哄笑的人群不自覺地安靜了下來。
霍瑾沒理會旁人，徑首走到沈清歡面前。
他個子很高，沈清歡在女生中不算矮，仍需要微微仰頭看他。
他的目光先是極快地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一遍，確認她連根頭發(fā)絲都沒少后，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視線落在她空蕩蕩的、因為剛才動作而微微發(fā)紅的手上。
“又不戴手套？”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贊同，卻并無多少責備，更多的是某種習(xí)慣性的、深入骨髓的關(guān)切，“手磨紅了怎么辦？”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拉過她的手看看，但指尖在即將觸碰到時又頓住，轉(zhuǎn)而從常服褲子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凈的手帕，遞了過去。
全場繼續(xù)靜默。
剛才那個面對烈馬面不改色、言辭犀利如刀的沈清歡，此刻卻微微撇了撇嘴，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嬌氣，沒接手帕，反而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小聲嘟囔：“要你管。
啰嗦?！?br>
那神態(tài)，與方才判若兩人。
霍瑾看著她這小動作，眼底那點冷冽如同春雪消融，閃過一絲縱容又無奈的笑意。
他也沒強求，將手帕收回，轉(zhuǎn)而從隨行的副官手里接過一個保溫杯，擰開，遞到她面前，語氣是不容置疑的：“爺爺讓我來看看你。
晚上回家吃飯，你哥從江南空運了最新鮮的大閘蟹回來，點名要你到場。”
保溫杯里飄出清甜的桂花蜂蜜水的香氣，是沈清歡夏天最愛喝的。
沈清歡這才不情不愿地接過杯子，小口啜飲起來。
看著并肩站在一起的兩人，一個冷峻威嚴卻難掩溫柔，一個慵懶明媚又自帶鋒芒，再加上他們身后那幫以林晚為首、嘻嘻哈哈看完全場的發(fā)小們，剛剛被人扶起來的王明輝，顫著聲，用幾乎哭出來的調(diào)子問旁邊一個稍微面善的子弟：“兄、兄弟……她……她到底是誰??？”
那子弟用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帶著點憐憫，又帶著點“你完了”的幸災(zāi)樂禍，壓低了聲音：“沈家的寶貝疙瘩，沈老爺子心尖上的**子，霍瑾……霍少從小護到大的小祖宗。
你說她是誰？”
王明輝腿一軟，差點又癱回去。
他終于明白，自己今天踢到的，不是鐵板，是鈦合金鋼板，還是帶高壓電的那種。
霍瑾沒理會那邊的動靜，他的注意力全在沈清歡身上。
“玩夠了？
送你回去？”
他問，雖是詢問，語氣卻己帶著準備安排的意味。
沈清歡把喝完的保溫杯塞回他手里，伸了個懶腰，優(yōu)美的曲線展露無遺，臉上恢復(fù)了那副懶洋洋的表情：“嗯，困了。
回去睡覺。”
她說著，率先朝停車場走去，林晚等人嘻嘻哈哈地跟上。
霍瑾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對副官低聲吩咐了幾句，大概是處理王明輝和后續(xù)影響，然后才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幾步遠的地方，像一個沉默而忠誠的守護者。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仿佛密不可分。
京圈小公主沈清歡咸魚的一天，就這樣，在眾人的矚目、死對頭的崩潰和太子爺?shù)挠H自接送中，落下了帷幕。
而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