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在夜幕下呼吸，一種沉悶而規(guī)律的節(jié)奏，像某種巨大生物休眠時的脈搏。

而我，林漸，被困在這節(jié)奏的夾縫里，每晚準(zhǔn)時墜入它的臟器，品嘗它最腥穢的血液。

閉上眼，不再是休息，而是一紙強(qiáng)制傳喚，押送我前往這座城市所有正在發(fā)生的**現(xiàn)場，第一視角。

聲音最先涌入。

有時是凄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指甲刮過粗糙水泥地的刺啦聲，下一秒便戛然而止，只剩嗬嗬的漏氣聲。

有時又極靜，只有粗重的、帶著濃重鼻息的喘息——那往往是我的喘息，屬于兇手的喘息——以及利刃沒入軟物的悶響，溫?zé)岬囊后w噴濺到“我”臉上的觸感，清晰，滾燙。

觸覺從未缺席。

手里攥著的刀柄的冰冷紋路，勒緊繩索時深深陷入掌肉的刺痛，扼住那脆弱脖頸時，指尖下氣管軟骨一點點變形、碎裂的可怕反饋。

甚至能感覺到受害者最后的掙扎，踢蹬的腿碰到“我”的小腹，微弱，徒勞。

還有味道。

濃烈的、鐵銹般的血腥味，幾乎是甜的，膩在舌根。

恐懼的味道，像冰冷的金屬。

偶爾還有房間角落里垃圾腐爛的酸臭，或是昂貴香水與死亡氣息混合成的、令人作嘔的詭異甜香。

視覺往往是破碎的。

搖晃的視野，昏暗的光線，慘白的皮膚，驚駭欲絕的面孔，放大到失焦的瞳孔里倒映著“我”的臉——一張張模糊、扭曲、從未重復(fù)過的男人的、女人的、甚至偶爾是蒼老的面孔。

唯獨看不見“我”自己。

每晚如此。

高清，沉浸，環(huán)繞立體聲。

無法切換頻道，無法關(guān)機(jī)，無法醒來。

直到那具身體完成暴行，帶著滿足的戰(zhàn)栗或冰冷的平靜離去，我才會像被踢出游戲的玩家，猛地彈回自己汗?jié)竦拇蹭?，心臟瘋狂擂鼓，喉嚨被無聲的尖叫堵死。

白天的世界褪了色，蒙著一層灰翳。

***失效了，只能靠冰冷的恐懼吊著最后一縷魂。

鏡子里的男人眼窩深陷，瞳孔深處是熄不滅的驚惶。

手會不受控制地細(xì)顫，尤其在看到任何反光的、類似利器的物體時。

**局跑了一次又一次。

起初他們還算耐心，聽我語無倫次地描述某個模糊地段、某個可能的時間、某個虛擬的兇手特征。

他們?nèi)ゲ榱?，一無所獲。

然后他們的眼神變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