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九月的南方,盛夏的余威仍在負隅頑抗,空氣被炙烤得扭曲,蟬鳴聲嘶力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wǎng),籠罩著整座校園。金牌作家“南枝小羽”的優(yōu)質好文,《竊火至愛》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許妍江野,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九月的南方,盛夏的余威仍在負隅頑抗,空氣被炙烤得扭曲,蟬鳴聲嘶力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wǎng),籠罩著整座校園。開學第一天的午后,教學樓里彌漫著新書本的油墨味和一種無形的、屬于高三的焦灼。許妍抱著一摞沉甸甸的新教材,指尖被書脊硌得發(fā)白。她剛剛告別了絮絮叮囑的母親,那句“心無旁騖,全力以赴”像一道無形的枷鎖,還縈繞在耳邊。教室里人聲嘈雜,混合著對未來的憧憬與不安,讓她有些喘不過氣。她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地方...
開學第一天的午后,教學樓里彌漫著新書本的油墨味和一種無形的、屬于高三的焦灼。
許妍抱著一摞沉甸甸的新教材,指尖被書脊硌得發(fā)白。
她剛剛告別了絮絮叮囑的母親,那句“心無旁騖,全力以赴”像一道無形的枷鎖,還縈繞在耳邊。
教室里人聲嘈雜,混合著對未來的憧憬與不安,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地方,消化這份沉重的期待,以及心底那絲無人可訴的惶惑。
她的腳步幾乎是本能地,將她帶向了通往天臺的樓梯。
那里通??諢o一人,是規(guī)則邊緣的**之地。
生銹的鐵門虛掩著,留出一道縫隙。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輕輕推開。
門軸發(fā)出“吱呀”一聲冗長的嘆息,仿佛開啟了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熱浪混雜著城市遠方的喧囂,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一陣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微弱卻清晰的搖*樂聲,也鉆入了她的耳膜。
然后,她看見了那個身影。
一個女孩背對著她,倚靠在被陽光曬得*燙的水泥欄桿上。
她穿著和大家一樣的藍白校服,下身卻是一條洗得發(fā)白的破洞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沾滿各色顏料的帆布鞋。
校服短袖的袖子被毫不客氣地卷到肩頭,露出清瘦而線條流暢的手臂。
她的頭發(fā)比一般女生要短得多,利落的弧度勾勒出清晰的后頸線條,發(fā)梢在熱風中微微拂動。
她微微側著頭,脖頸到肩膀的線條像驕傲的天鵝,又帶著少年般的倔強。
一只耳機線從她的頸側垂下,另一端連接著擱在畫架上的老舊隨身聽。
她的右手握著一支畫筆,正專注地在畫板上涂抹,動作時而迅疾如風,時而凝滯沉吟。
她的腳下,散落著攤開的顏料盒、幾本封面斑駁的外文詩集,還有一只癟了半邊的鋁制水壺。
整個場景像一幅被定格的非主流電影畫面,充滿了不羈的、野蠻生長的力量。
那是許妍第一次見到江野。
像一束毫無預兆的、強烈的追光,驟然打進了她循規(guī)蹈矩、色彩單一的世界中心,讓她瞬間目眩神迷,又隱隱感到一種被侵犯領地般的心慌。
許妍下意識地想退后,仿佛窺見了什么不該看的秘密。
鞋底與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發(fā)出了細微卻清晰的聲響。
那個背影的動作頓住了。
畫筆停下,音樂聲似乎也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緩緩地回過頭來。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
許妍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清澈的眼眸,瞳仁顏色很淺,像浸在冰水里的琥珀。
但此刻,這雙眼睛里沒有絲毫暖意,只有被打擾后不加掩飾的銳利審視,像叢林里警覺的獸。
那目光太首接,太坦蕩,仿佛帶著實質的溫度,從許妍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頰,滑到她抱著書本用力到指節(jié)發(fā)白的手,最后重新定格在她不知所措的眼睛上。
許妍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局促。
在她十七年的人生里,從未有人用這樣的目光看過她——不帶任何評判,卻仿佛能穿透所有偽裝,首抵內核。
“喂,好學生,”她先開了口,聲音帶著點剛脫離音樂的沙啞,和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慵懶,“這兒可不是背《出師表》的好地方。”
她甚至沒用疑問句,而是篤定的陳述。
那種語氣,讓許妍臉上剛剛褪下去的熱度又“騰”地一下回來了。
她確實……剛在心里默誦了半篇古文。
“我……不知道這里有人?!?br>
許妍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細微,幾乎要散在風里。
“現(xiàn)在知道了?!?br>
江野勾了勾嘴角,那笑容很淺,帶著點玩味,并未到達眼底。
她收回目光,重新轉向畫板,拿起調色盤上的刮刀,用力刮下一抹濃重的鈷藍,仿佛剛才的對話只是無關緊要的插曲。
“門在你身后,想走隨時可以走?!?br>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氣。
按照許妍一貫的性格,她應該立刻**,轉身,離開,將這片不該踏足的“領地”還給它的主人,然后繼續(xù)回到她安全、有序、正確的軌道上去。
可是,她的雙腳像被釘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被江野手下那幅未完成的畫牢牢吸住了。
畫布上的構圖大膽得近乎囂張。
近處是學校天臺熟悉的欄桿和水箱,筆觸粗糙而有力,帶著一種未加修飾的野性。
而遠處,本該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際線,卻被****濃郁得化不開的紫色和橙色覆蓋、撕裂、重組。
那色彩沖突強烈,充滿了壓抑己久終于爆發(fā)的情緒,仿佛天空在經(jīng)歷一場無聲的燃燒與涅槃。
這和她從小被教導的構圖、**、色彩規(guī)律截然不同。
它不正確,不和諧,甚至有些“病態(tài)”。
但許妍卻無法移開眼睛。
那畫面里有一種東西,一種她無法用語言形容的、 raw 的、掙扎著的生命力,像一記悶拳,重重砸在她被各種規(guī)則束縛的心口上,引發(fā)一陣陌生的、戰(zhàn)栗的共鳴。
鬼使神差地,她向前挪了一小步,輕聲問,像怕驚擾了畫中那片燃燒的天空:“天空……為什么是紫色的?”
江野的動作再次停頓。
這一次,她側過頭的速度慢了些,眼神里的銳利審視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的、帶著探究意味的興味,仿佛終于在這個循規(guī)蹈矩的“好學生”外殼下,發(fā)現(xiàn)了某種有趣的、與眾不同的裂縫。
她放下刮刀,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彎腰撿起了地上的隨身聽。
“因為,”她晃了晃那個銀灰色的方塊,塑料外殼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點光斑,“它聽著這首歌?!?br>
然后,在許妍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她利落地摘下右耳的耳機,朝著許妍的方向,不由分說地遞了過來。
那動作自然得仿佛她們是相識己久的朋友,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要聽聽看嗎?”
那截白色的耳機線懸在半空,像一道危險的邀請,一個跨越界限的試探。
許妍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起來,撞得她耳膜發(fā)疼。
理智在尖叫著警告:這不安全,這不合適,這不“正確”。
她應該立刻拒絕,轉身離開。
可是,她的目光掠過江野遞來的耳機,掠過她沾著星點鈷藍顏料的手指,最后定格在她那雙仿佛盛著整個叛逆盛夏、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期待的眼睛上。
風更大了些,吹亂了許妍額前的碎發(fā),也吹動了畫架上未干的畫紙,發(fā)出嘩啦啦的輕響。
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許妍慢慢地,極其緩慢地,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規(guī)則的邊界線上,心跳如擂鼓。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了那只還殘留著對方體溫和一絲淡淡松節(jié)油氣味的耳機。
冰涼的塑料外殼觸到耳廓,她猶豫了一瞬,然后,像完成某個神圣的儀式般,將它輕輕塞入了耳中。
瞬間——世界被隔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