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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金蟾遺孤,丑村怪胎

萬貫通神:從便利店開始的鎮(zhèn)詭路

金蟾村藏在三面環(huán)山的褶皺里,唯一的出路是條能陷進半只腳的泥路。

清晨的霧總裹著股濕腥氣,把土坯房上刻的蟾蜍圖案泡得模糊,也把村民的臉泡得陰沉 —— 這里的**多生得歪斜,村長王疤臉左臉一道月牙疤斜跨眼尾,村醫(yī)李瘸子的跛腿每走一步都帶起泥點,連最年輕的媳婦都滿臉雀斑,嘴唇翻出青紫色。

“老祖宗傳下的話,咱村人丑,是因為守著寶貝?!?br>
村口老槐樹下,張嬸一邊摘著沾泥的豆角,一邊往村東頭瞥,“可要是生了俊娃,那就是災星,得獻祭給金蟾神才能消禍?!?br>
她瞥的方向,是江偉和林秀開的小賣部。

江偉左手食指少一節(jié),眼神卻比村里任何男人都亮,林秀總用藍頭巾遮著半張臉,露出的下頜線干凈得不像村里媳婦。

兩人來金蟾村三年,從不跟人深交,夜里總關著門在院里挖坑,沒人知道埋了什么。

入夏的暴雨下了三天,林秀的陣痛從夜里開始。

江偉點著煤油燈,燈芯爆花時,窗外閃過道淡金色微光,緊接著是嬰兒響亮的哭聲。

他伸手去抱,指尖觸到嬰兒額頭時猛地頓住 —— 半寸長的淡金色小角從胎發(fā)里冒出來,后背心三瓣芝草狀的胎記泛著綠光,下巴下還隱約浮著八個淡紅小字,只能看清 “道” 和 “鴻” 兩個。

“是守脈者的標記。”

林秀喘著氣,眼淚砸在嬰兒襁褓上,“咱的娃,真成了繼承人?!?br>
江偉沒說話,扯過布巾把異像裹得嚴實。

他剛把嬰兒抱到里屋,門外就傳來李瘸子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驚惶:“江偉,開門,我來給林秀看看。”

門剛開條縫,李瘸子的目光就往襁褓上掃。

江偉擋在前面,卻沒攔住他瞥見那截金角。

李瘸子沒再多說,借口拿藥匆匆走了。

江偉轉身就去翻行李箱 —— 里面早疊好的衣物、用布包著的錢,還有一把磨得發(fā)亮的柴刀,都是早就準備好的。

“他肯定要去告訴王疤臉?!?br>
林秀撐著坐起來,聲音發(fā)顫,“咱們得走。”

江偉點頭,把嬰兒放進背簍,又從床底拖出個刻著金蟾紋的舊木盒,塞進懷里。

剛把林秀扶到門口,就聽見祠堂方向傳來銅鑼聲,王疤臉的嗓門破著雨幕沖過來:“江偉家生了妖怪!

長角帶芝草,要克死全村人!

都抄家伙,把妖怪獻給金蟾神!”

泥路被雨水泡得發(fā)黏,江偉背著嬰兒,扶著林秀往山下跑。

身后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王疤臉舉著鋤頭的身影在霧里晃得嚇人。

林秀剛生下孩子體力不支一不小心腳下一滑,眼看要摔下陡坡,江偉伸手急忙拽住她,把背簍往身前挪了挪:“小心點跟緊我,別回頭?!?br>
半山腰的蟾蜍群突然從草叢里涌出來,綠油油的眼睛盯著他們。

江偉掏出柴刀劈過去,蟾蜍西散時,王疤臉己經(jīng)追上來了。

鋤頭帶著風砸向江偉后背,他側身躲開,柴刀架住王疤臉的手腕,兩人在泥里扭打起來。

“把娃交出來!”

王疤臉的疤在燈影里泛著紅,“不然我連你們一起殺!”

林秀撿起塊石頭砸在王疤臉后腦勺,他悶哼一聲倒在泥里。

江偉拉起林秀就跑,首到聽不到身后的追喊聲,才在山腳下的老槐樹下停下。

他從懷里掏出枚用紅繩串著的銅錢,掛在嬰兒脖子上:“這是先天五帝錢,能護著他?!?br>
林秀皺眉展開張殘缺的地圖,指尖點在 “臨州市” 三個字上:“去那,離金蟾村遠?!?br>
火車抵達臨州時,江偉給嬰兒取名 “江鴻”。

城中村的房東張奶奶看著襁褓里的孩子,忍不住夸:“這娃娃俊得像畫里的,隨你媳婦吧?”

林秀趕緊把孩子往懷里抱了抱,笑著沒說話 —— 江鴻額頭上的金角、后背的芝草胎記,己經(jīng)被江偉**的藥膏蓋住了,那俊朗的五官,卻怎么也藏不住。

他們租了間幾十平米的小屋,兩人又開了一家超市。

江鴻夜里突然哭鬧起來。

江偉掀開襁褓,發(fā)現(xiàn)那金角、胎記和丹書八字竟全消失了,只剩白皙的皮膚和精致的五官。

林秀松了口氣,江偉卻皺著眉:“只是暫時的,等他十八歲時,還會出來。

鴻兒的先天道體很強,之后我在想想辦法。

江鴻的少年時代,始終被一道無形的光環(huán)籠罩 —— 那是出眾樣貌帶來的矚目,卻也成了隔絕友誼的圍城。

初中入學第一天,他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校服,背著舊書包走進教室,瞬間讓喧鬧的課堂安靜了半拍。

眉骨干凈利落,眼尾帶著自然的弧度,鼻梁挺首,皮膚是冷調(diào)的白皙,哪怕只是安靜地坐在角落,也像一幅被精心裝裱的畫。

班主任點名時,目光在他臉上多停留了幾秒,笑著說:“江鴻同學,以后當**吧,看著就讓人放心?!?br>
這份 “放心”,成了他受歡迎的開端。

課代表收作業(yè)時,總會特意多問他一句是否有疑問;運動會上,女生們舉著的加油牌,十有八九寫著他的名字;就連隔壁班的老師,也會借著公開課的機會,點名讓他回答問題。

他性格溫和,不會拒絕別人的求助,借筆記、講題目、幫忙搬書,永遠帶著淡淡的笑意,這份隨和讓他的受歡迎程度更甚。

但光芒太盛,難免灼人。

暗地里的妒忌,像潮濕角落里的霉菌,悄悄滋生。

有男生故意在籃球場上撞他,說 “長得好看能當飯吃”;有女生在背后議論他 “裝清高”,覺得他的溫和都是故作姿態(tài)。

江鴻不是沒察覺,只是他不愿計較,想著做好自己就好。

他唯一的朋友,叫林宇。

林宇性格內(nèi)向,樣貌普通,成績中等,是那種丟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男生。

兩人小學就在一個班,林宇總說:“江鴻,你太顯眼了,跟你走在一起,我都像你的影子。”

江鴻那時不懂,只拍著他的肩膀說:“我們是朋友,影子也沒關系。”

初中的交集,讓這份友誼延續(xù)著。

他們一起上學,林宇會提前在路口等他;一起放學,江鴻會放慢腳步,聽林宇講喜歡的動漫。

林宇成績不好,江鴻就每天幫他補習;江鴻被人刁難時,林宇也會鼓起勇氣站出來說 “他不是那樣的人”。

那是江鴻少年時代最踏實的時光,不用面對那些過分的關注,只用做最普通的自己。

變化發(fā)生在初二下學期。

班里轉來一個家境優(yōu)越的女生,喜歡江鴻,追得轟轟烈烈。

她看到江鴻和林宇走得近,便帶著幾個女生孤立林宇。

她們故意在食堂占座,不讓林宇和江鴻坐在一起;林宇的作業(yè)本總會 “不小心” 被弄臟;課間時,只要林宇靠近江鴻,就會有人陰陽怪氣地說 “影子又跟著主人了”。

起初,林宇還能強撐著和江鴻說話,但漸漸地,他眼里的光消失了。

有一次,江鴻在操場找到獨自坐著的林宇,林宇紅著眼睛說:“江鴻,我不想再當你的影子了。

他們都不跟我玩,說我攀高枝,說我借著你炫耀?!?br>
江鴻想解釋,想道歉,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知道,這一切的根源,是自己那過分惹眼的樣貌,是那些無孔不入的妒忌。

他想過疏遠林宇,讓林宇能恢復正常的社交,可又舍不得這份唯一的友誼;他想過和那些孤立林宇的人對峙,卻怕只會讓林宇更難立足。

那天之后,林宇開始刻意避開江鴻。

不再在路口等他,不再和他一起吃飯,甚至在走廊里遇見,也會低頭快步走開。

江鴻嘗試過幾次主動搭話,林宇都只是敷衍地回應,眼神里滿是疏離。

學期結束時,林宇轉學了。

臨走前,他托同學給江鴻遞了一張紙條,上面只寫著:“江鴻,你很好,只是我太普通了,配不上做你的朋友。”

那張紙條,江鴻夾在課本里,看了無數(shù)次。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樣貌,痛恨那些因為樣貌而來的關注與妒忌。

他明白,林宇的離開,不是因為不珍惜友誼,而是被這份友誼帶來的壓力壓垮了。

從那以后,江鴻關上了心門。

他依舊溫和,依舊會幫別人的忙,卻不再主動與人深交。

有人想和他做朋友,他會禮貌地保持距離;有人向他示好,他也只是淺嘗輒止。

他怕自己的 “顯眼”,會再次給身邊的人帶來麻煩;他怕那些潛藏的妒忌,會再次摧毀來之不易的友誼。

整個初中剩下的時光,高中三年,江鴻始終獨來獨往。

他把所有精力放在學習和鍛煉上,成績穩(wěn)居年級前列,體育也名列前茅。

他依舊是校園里的焦點,卻成了最孤獨的焦點。

沒人知道,那個樣貌出眾、性格溫和的少年,心里藏著一段關于友誼的遺憾,藏著一道不愿再觸碰的傷口。

當然江偉對江鴻管得也格外嚴。

不讓他跑太快 —— 江鴻六歲時能比同齡孩子快出半條街;不讓他說奇怪的夢 —— 江鴻總夢到枚金色銅錢在腦子里轉;甚至不讓他跟陌生人說話。

有次江鴻在小賣部幫林秀看店,一個穿黑風衣的男人買煙時盯著他看,說 “你像***的人”,江偉回來后,當天就關了店,帶著全家躲了三天。

江鴻的十八歲生日,是在高考結束后過的。

林秀做了***,江偉買了個小蛋糕,桌上的氣氛卻很壓抑。

江鴻吃著蛋糕,突然發(fā)現(xiàn)父母總往門口看,像是在等什么。

“給你的禮物。”

江偉遞來塊手表,表盤背面刻著只蟾蜍,“戴著,別丟了?!?br>
林秀塞給他一本相冊,里面全是他的照片,最后一頁夾著張紙條,寫著 “金蟾不鳴,因靈有鎖”。

江鴻剛想問,林秀就把紙條收走了,說 “隨手寫的”。

夜里,江鴻被奇怪的聲音吵醒。

他走出房間,看見父母在收拾行李,地上放著那個舊木盒。

“靈韻潮汐要來了,我們得走?!?br>
江偉的聲音很沉,“不能連累鴻兒?!?br>
“真要留下兒子一個人?”

林秀抹著眼淚。

江鴻剛想沖出去,腦袋突然一陣劇痛,眼前發(fā)黑倒在地上。

昏迷中,他看見枚金色銅錢在腦子里轉,旁邊還有本泛黃的書,書頁上的字自動往他腦子里鉆 ——《萬貫通神訣》。

有個聲音在耳邊響:“道體承天,萬貫通神。”

他猛地驚醒時,天己經(jīng)亮了。

客廳里空蕩蕩的,桌上留著張紙條,字跡是母親的:“鴻兒,別找我們,保護好自己,記住‘金蟾不鳴,因靈有鎖’,以后,你會明白一切?!?br>
閣樓的門開著,舊木盒不見了。

江鴻摸了摸脖子上的銅錢,那銅錢還帶著余溫。

他走到窗邊,看著臨州城的車水馬龍,突然發(fā)現(xiàn)遠處的天空泛著淡紫色 ——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顏色,像某種預兆,正慢慢籠罩下來。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同學發(fā)來的消息:“你看新聞沒?

昨晚好多人說看到黑影了,還有小區(qū)鬧鬼,說聽見小孩哭?!?br>
江鴻握緊了銅錢,指尖傳來微弱的發(fā)燙感。

他想起父親說的 “沒法解釋的事”,想起腦子里的銅錢和那本書,突然明白,父母的離開,還有他身上的秘密,都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