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青陽城的少年與藥香青陽城的雨，總是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混雜著城西藥鋪里飄出的苦澀藥香，在街巷里彌漫開來。

凌塵蹲在藥鋪后巷的石階上，手里攥著一塊剛從藥渣堆里撿出來的、還帶著些許藥味的碎瓷片。

他低著頭，用碎瓷片小心翼翼地刮著石階縫里的青苔，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寶。

雨水打濕了他洗得發(fā)白的粗布短褂，順著發(fā)梢滴落，在下巴上匯成細小的水流，他卻渾然不覺。

“凌塵！

死小子，又躲在哪里偷懶？”

一個尖利的聲音從藥鋪門口傳來，伴隨著木屐踩過水洼的“啪嗒”聲。

凌塵渾身一僵，迅速將碎瓷片塞進懷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漬，低著頭快步走出去。

“劉管事，我沒偷懶，剛把藥渣倒了。”

劉管事是藥鋪掌柜的遠房親戚，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叉著腰，三角眼斜睨著凌塵，滿臉不耐：“倒個藥渣要這么久？

我看你是想找打！”

他抬腳就往凌塵小腿上踹去。

凌塵早有防備，微微側(cè)身躲開，卻還是被鞋邊掃到，踉蹌了一下。

他不敢作聲，只是把頭埋得更低。

在這青陽城，他這樣無父無母的孤兒，能在“回春堂”當個學徒混口飯吃，己經(jīng)是天大的幸運，受點打罵是常有的事。

“少廢話，” 劉管事收回腳，從懷里掏出一張藥方，“掌柜的要的‘青靈草’，去后院庫房取來，趕緊炮制好，耽誤了貴客的時辰，仔細你的皮！”

“是?！?br>
凌塵接過藥方，快步走向后院。

回春堂的后院比前堂簡陋得多，一間低矮的土房充當庫房，里面堆滿了各種曬干的藥材，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味。

凌塵熟門熟路地找到存放青靈草的架子，踮起腳夠下一個布袋，倒出幾株葉片翠綠、根部帶著白霜的草藥。

他坐在庫房門口的小板凳上，拿出銅碾子，開始細細研磨青靈草。

這活兒他干了三年，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現(xiàn)在的熟練自如，指尖早己磨出了厚厚的繭子。

雨漸漸停了，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凌塵磨完藥粉，正準備起身，腳下卻踢到了一個硬物。

他低頭一看，是一塊嵌在泥土里的黑色物件，約莫巴掌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像是塊普通的頑石，但在陽光下，邊緣處似乎有微弱的銀光閃過。

好奇心驅(qū)使下，他蹲下身，用手指摳了摳周圍的泥土，將那物件完整地挖了出來。

拂去上面的泥垢，露出的是一塊不規(guī)則的金屬殘片，質(zhì)地冰涼，上面刻著細密的紋路，既不像文字，也不像圖案，倒像是夜空中雜亂的星點。

“這是什么？”

凌塵翻來覆去地看著，沒看出名堂。

他試著用指甲刮了刮紋路，堅硬無比，絲毫沒有損傷。

就在這時，他指尖不小心被剛才撿的碎瓷片劃破，一滴鮮血滴落在殘片上。

“嗡——”殘片突然微微震動起來，表面的星點紋路仿佛活了過來，亮起淡淡的銀芒，一道微不可察的暖流順著他的指尖，悄無聲息地涌入體內(nèi)，瞬間流遍西肢百骸。

凌塵渾身一震，只覺得原本因為長期勞作而有些酸痛的身體，突然變得輕盈了許多，腦海中似乎也多了一些模糊的信息，像是一段殘缺的口訣，又像是一幅星辰分布圖。

“怎么回事？”

他驚愕地看著手中的殘片，銀芒己經(jīng)褪去，又變回了那塊不起眼的黑色金屬。

但體內(nèi)那股暖流還在緩緩流淌，讓他精神一振。

“凌塵！

藥好了沒有？”

劉管事的催促聲再次傳來，帶著不耐煩的怒意。

凌塵回過神，趕緊將殘片塞進懷里，把炮制好的青靈草藥粉包好，快步跑向前堂。

他不知道這塊偶然得到的殘片是什么，但剛才那股暖流和腦海中的模糊信息，讓他隱隱覺得，自己的生活，或許要發(fā)生一些改變了。

青陽城的藥香依舊飄散在街巷里，但對凌塵來說，從握住那塊星衍羅盤殘片的一刻起，一個全新的世界，己經(jīng)在他眼前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