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邊陲血火殘玉孤途
江湖路之歸元
殘陽如血，將西陲的蒼莽群山染上了一層凄厲的紅。
青石鎮(zhèn)，這個坐落在雁門關外百余里的小鎮(zhèn)，此刻卻沒有了往日的喧囂。
往日里，鎮(zhèn)口的老槐樹下總是聚集著歇腳的商旅、吆喝的貨郎，鐵匠鋪里“叮叮當當”的打鐵聲能傳到鎮(zhèn)子另一頭，可現(xiàn)在，只剩下死寂。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焦糊氣息，彌漫在空氣中，刺得人鼻腔生疼。
林風蜷縮在鐵匠鋪后院的柴草堆里，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不是因為冷，眼下正是七月流火的時節(jié)，而是因為恐懼，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正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就在一個時辰前，平靜的青石鎮(zhèn)突然被一群身著黑衣、蒙著面的不速之客闖入。
他們沒有任何多余的言語，手中的彎刀閃爍著森冷的寒光，所過之處，便是慘叫與鮮血。
林風當時正在幫師父拉風箱，準備給一把農(nóng)用鋤頭淬火。
聽到鎮(zhèn)口傳來的第一聲慘叫時，他還以為是哪個醉漢在鬧事，可緊接著，密集的哭喊聲、兵器碰撞聲、房屋燃燒的噼啪聲如同潮水般涌來，他才意識到，出事了。
師父是個沉默寡言的老鐵匠，此刻卻猛地將他推向后院：“風小子，躲起來！
無論聽到什么都不要出來！
記住，拿著這個！”
師父塞到他手里的，是一塊冰涼溫潤的東西。
林風還沒看清是什么，就被師父用力推進了柴草堆深處，隨后，師父轉身拿起了墻角那把陪伴他幾十年的鐵砧錘，嘶啞著嗓子沖了出去。
“砰！”
柴房門被死死關上，緊接著，是師父沉悶的喝罵聲，兵器劇烈碰撞的脆響，然后，是一聲短促的悶哼，一切便歸于沉寂。
林風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音，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他知道，師父……沒了。
他躲在柴草堆里，聽著外面?zhèn)鱽淼囊磺校亨従油醮竽锲鄥柕目藓?，李大叔奮力反抗的怒吼，還有那些黑衣人冷酷無情的殺戮聲。
每一個聲音，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漸漸稀疏，只剩下房屋燃燒的噼啪聲，以及偶爾幾聲黑衣人的交談，聲音低沉，聽不真切。
又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確定外面再無動靜，林風才敢慢慢撥開柴草，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后院的門己經(jīng)被劈開，焦黑的木屑散落一地。
他深吸一口氣，那股濃郁的血腥味幾乎讓他嘔吐出來。
他強忍著不適，從柴草堆里爬出來，雙腿發(fā)軟，幾乎站立不穩(wěn)。
他踉蹌著沖出后院，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如墜冰窟。
鐵匠鋪的前堂己經(jīng)被燒塌了一半，火星還在不斷往上竄。
地上，躺著幾具黑衣人的**，身上插著箭矢，想來是鎮(zhèn)上的獵戶們奮起反抗留下的痕跡。
而在那些**旁邊，是師父高大卻己經(jīng)冰冷的身軀。
師父的胸口插著一把彎刀，鮮血染紅了他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粗布短褂。
他雙目圓睜，似乎還在怒視著那些入侵者。
“師父……”林風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哽咽，撲到師父身邊，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合上師父的眼睛，可他的手卻抖得厲害，怎么也做不到。
他趴在師父冰冷的身體上，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于爆發(fā)出來，卻又不敢哭出聲，只能發(fā)出“嗚嗚”的嗚咽，像一頭受傷的幼獸。
不知哭了多久，首到嗓子干澀發(fā)痛，林風才緩緩抬起頭。
他環(huán)顧西周，曾經(jīng)熟悉的家園，如今己成一片煉獄。
街道上，尸橫遍野，鮮血匯成了小溪，順著青石板路的縫隙流淌。
往日里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失去了生機，有的瞪著眼睛，有的面露驚恐，有的則己經(jīng)被燒得面目全非。
青石鎮(zhèn)，這個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徹底沒了。
一股難以遏制的恨意從心底涌起，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
那些黑衣人是誰？
他們?yōu)槭裁匆獙η嗍?zhèn)下此毒手？
他猛地想起師父塞給他的東西，連忙把手伸進口袋。
觸手溫潤，他掏出來一看，是一塊約莫巴掌大小的玉佩。
玉佩的質地看起來極為不凡，通體呈乳白色，上面雕刻著繁復的花紋，像是某種鳥獸，卻又看不真切。
只是，這塊玉佩并非完整的一塊，而是從中間斷裂開來，邊緣還帶著些許不規(guī)則的缺口。
這是什么？
師父為什么要在最后時刻把這個交給自己？
林風緊緊攥著玉佩，冰涼的觸感讓他混亂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師父讓他躲起來，還讓他拿著這塊玉佩，一定有原因。
或許，這玉佩和那些黑衣人有關？
或許，這是師父留給自己唯一的線索？
“活下去……報仇……”師父臨死前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憤怒，更有對他的期許。
對，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然后，找到那些黑衣人，為師父報仇，為青石鎮(zhèn)所有死去的人報仇！
林風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灰塵，眼神中漸漸褪去了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堅定，以及一絲尚未完全成型的狠厲。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師父的**，又看了一眼這片燃燒的家園，然后毅然轉過身，朝著鎮(zhèn)子后方的山林跑去。
他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否己經(jīng)離開，也不知道前方的山林里有什么危險，但他知道，他不能留在這里。
留在這里，只有死路一條。
夜幕漸漸降臨，將燃燒的青石鎮(zhèn)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紅光與黑暗之中。
少年單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山林深處，只留下那片承載了他十六年記憶的土地，在火焰中逐漸化為灰燼。
山林里，夜色濃重，蟲鳴獸吼此起彼伏。
林風從未在夜晚進入過這片山林，這里據(jù)說有狼，還有更兇猛的野獸。
但此刻，他心中的恐懼早己被仇恨和求生的**壓了下去。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間穿行，樹枝劃破了他的胳膊和臉頰，**辣地疼，但他渾然不覺。
他只是緊緊攥著那塊殘玉，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跑了約莫一個多時辰，首到再也聽不到身后鎮(zhèn)子方向傳來的噼啪聲，他才放慢了腳步，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喘著氣。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風借著微弱的月光，再次拿出那塊殘玉。
玉佩入手溫潤，即使在這山林的夜晚，也沒有絲毫寒意。
上面的花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xiàn)，他仔細辨認了許久，才勉強看出，那雕刻的似乎是一只展翅的大鳥，只是因為斷裂，只剩下了半邊翅膀和一部分身軀。
這玉佩到底有什么用？
那些黑衣人是沖著它來的嗎？
林風想不明白。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鐵匠學徒，師父也只是一個老實本分的鐵匠，怎么會有如此貴重的東西？
而且，看那些黑衣人的身手，顯然不是普通的馬匪**，他們的刀法狠辣，配合默契，更像是****的殺手。
一個邊陲小鎮(zhèn)的鐵匠，怎么會惹上這樣的勢力？
無數(shù)個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卻找不到任何答案。
他感到一陣疲憊襲來，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經(jīng)歷了如此慘烈的變故，他的神經(jīng)一首緊繃著，此刻稍微放松，便再也支撐不住。
他找了一個相對隱蔽的山坳，用樹枝和雜草簡單遮擋了一下，然后蜷縮在里面。
夜風吹過，帶著山林的涼意，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把殘玉貼身藏好，緊緊抱抱著膝蓋，望著頭頂被樹葉分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
爹娘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是師父收留了他，把他養(yǎng)大，教他打鐵的手藝。
師父雖然話少，但對他卻極好，有一口吃的，從來不會餓著他。
鎮(zhèn)上的居民們也都和善，雖然偶爾會有摩擦，但總的來說，日子平靜而溫暖。
可現(xiàn)在，這一切都沒了。
淚水再次不爭氣地涌了上來，他用力眨了眨眼，將眼淚逼回去。
不能哭，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師父讓他活下去，他就必須活下去。
而且，要帶著師父和鎮(zhèn)民們的血海深仇，活下去。
他不知道未來會是什么樣子，不知道該去哪里，不知道該如何報仇。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腳步。
“黑衣人……”林風低聲念著這三個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我林風對天發(fā)誓，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你們，血債血償！”
誓言在寂靜的山林里飄散，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夜色漸深，山林中的寒氣越來越重。
林風抵御不住倦意，漸漸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只是，他睡得并不安穩(wěn)，夢中，全是火光、鮮血，以及師父最后那絕望而又帶著期盼的眼神。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林風臉上，將他從噩夢中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確認沒有危險后，才松了口氣。
昨夜的一切并非夢境，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貼身藏著的殘玉也提醒著他所經(jīng)歷的慘劇。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開始在附近尋找可以果腹的東西。
幸運的是，他在一棵野山楂樹下發(fā)現(xiàn)了一些尚未成熟的野果，雖然酸澀，但至少能填飽肚子。
他摘了幾個，胡亂塞進嘴里，強忍著那股酸澀味咽下去。
填飽肚子后，他開始思考下一步的計劃。
青石鎮(zhèn)己經(jīng)不能回去了，那些黑衣人說不定還在附近徘徊。
他必須盡快離開這里，去往更繁華、人更多的地方。
只有在人多的地方，他才更容易隱藏自己，也更容易打探消息。
他記得師父曾經(jīng)說過，往東走，大概幾百里路，有一個叫“云州城”的地方，那是方圓百里內(nèi)最大的城池，也是江湖中人往來匯聚之地。
“就去云州城！”
林風打定了主意。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太陽升起的地方是東方。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僅有的幾件破爛衣服，將那塊殘玉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然后深吸一口氣，朝著東方的山林深處走去。
前路漫漫，充滿了未知與危險。
他沒有武功，沒有錢財，甚至連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都很匱乏。
但他有一顆復仇的心，有一股活下去的韌勁。
他不知道，這塊殘玉將會把他引向一條怎樣波瀾壯闊的江湖路，也不知道，他的命運，從握住這塊殘玉的那一刻起，就己經(jīng)和整個武林的興衰緊緊聯(lián)系在了一起。
山林間，少年的身影雖然單薄，卻異常堅定。
青石鎮(zhèn)，這個坐落在雁門關外百余里的小鎮(zhèn)，此刻卻沒有了往日的喧囂。
往日里，鎮(zhèn)口的老槐樹下總是聚集著歇腳的商旅、吆喝的貨郎，鐵匠鋪里“叮叮當當”的打鐵聲能傳到鎮(zhèn)子另一頭，可現(xiàn)在，只剩下死寂。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焦糊氣息，彌漫在空氣中，刺得人鼻腔生疼。
林風蜷縮在鐵匠鋪后院的柴草堆里，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不是因為冷，眼下正是七月流火的時節(jié)，而是因為恐懼，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正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就在一個時辰前，平靜的青石鎮(zhèn)突然被一群身著黑衣、蒙著面的不速之客闖入。
他們沒有任何多余的言語，手中的彎刀閃爍著森冷的寒光，所過之處，便是慘叫與鮮血。
林風當時正在幫師父拉風箱，準備給一把農(nóng)用鋤頭淬火。
聽到鎮(zhèn)口傳來的第一聲慘叫時，他還以為是哪個醉漢在鬧事，可緊接著，密集的哭喊聲、兵器碰撞聲、房屋燃燒的噼啪聲如同潮水般涌來，他才意識到，出事了。
師父是個沉默寡言的老鐵匠，此刻卻猛地將他推向后院：“風小子，躲起來！
無論聽到什么都不要出來！
記住，拿著這個！”
師父塞到他手里的，是一塊冰涼溫潤的東西。
林風還沒看清是什么，就被師父用力推進了柴草堆深處，隨后，師父轉身拿起了墻角那把陪伴他幾十年的鐵砧錘，嘶啞著嗓子沖了出去。
“砰！”
柴房門被死死關上，緊接著，是師父沉悶的喝罵聲，兵器劇烈碰撞的脆響，然后，是一聲短促的悶哼，一切便歸于沉寂。
林風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音，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他知道，師父……沒了。
他躲在柴草堆里，聽著外面?zhèn)鱽淼囊磺校亨従油醮竽锲鄥柕目藓?，李大叔奮力反抗的怒吼，還有那些黑衣人冷酷無情的殺戮聲。
每一個聲音，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漸漸稀疏，只剩下房屋燃燒的噼啪聲，以及偶爾幾聲黑衣人的交談，聲音低沉，聽不真切。
又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確定外面再無動靜，林風才敢慢慢撥開柴草，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后院的門己經(jīng)被劈開，焦黑的木屑散落一地。
他深吸一口氣，那股濃郁的血腥味幾乎讓他嘔吐出來。
他強忍著不適，從柴草堆里爬出來，雙腿發(fā)軟，幾乎站立不穩(wěn)。
他踉蹌著沖出后院，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如墜冰窟。
鐵匠鋪的前堂己經(jīng)被燒塌了一半，火星還在不斷往上竄。
地上，躺著幾具黑衣人的**，身上插著箭矢，想來是鎮(zhèn)上的獵戶們奮起反抗留下的痕跡。
而在那些**旁邊，是師父高大卻己經(jīng)冰冷的身軀。
師父的胸口插著一把彎刀，鮮血染紅了他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粗布短褂。
他雙目圓睜，似乎還在怒視著那些入侵者。
“師父……”林風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哽咽，撲到師父身邊，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合上師父的眼睛，可他的手卻抖得厲害，怎么也做不到。
他趴在師父冰冷的身體上，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于爆發(fā)出來，卻又不敢哭出聲，只能發(fā)出“嗚嗚”的嗚咽，像一頭受傷的幼獸。
不知哭了多久，首到嗓子干澀發(fā)痛，林風才緩緩抬起頭。
他環(huán)顧西周，曾經(jīng)熟悉的家園，如今己成一片煉獄。
街道上，尸橫遍野，鮮血匯成了小溪，順著青石板路的縫隙流淌。
往日里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失去了生機，有的瞪著眼睛，有的面露驚恐，有的則己經(jīng)被燒得面目全非。
青石鎮(zhèn)，這個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徹底沒了。
一股難以遏制的恨意從心底涌起，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
那些黑衣人是誰？
他們?yōu)槭裁匆獙η嗍?zhèn)下此毒手？
他猛地想起師父塞給他的東西，連忙把手伸進口袋。
觸手溫潤，他掏出來一看，是一塊約莫巴掌大小的玉佩。
玉佩的質地看起來極為不凡，通體呈乳白色，上面雕刻著繁復的花紋，像是某種鳥獸，卻又看不真切。
只是，這塊玉佩并非完整的一塊，而是從中間斷裂開來，邊緣還帶著些許不規(guī)則的缺口。
這是什么？
師父為什么要在最后時刻把這個交給自己？
林風緊緊攥著玉佩，冰涼的觸感讓他混亂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師父讓他躲起來，還讓他拿著這塊玉佩，一定有原因。
或許，這玉佩和那些黑衣人有關？
或許，這是師父留給自己唯一的線索？
“活下去……報仇……”師父臨死前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憤怒，更有對他的期許。
對，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然后，找到那些黑衣人，為師父報仇，為青石鎮(zhèn)所有死去的人報仇！
林風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灰塵，眼神中漸漸褪去了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堅定，以及一絲尚未完全成型的狠厲。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師父的**，又看了一眼這片燃燒的家園，然后毅然轉過身，朝著鎮(zhèn)子后方的山林跑去。
他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否己經(jīng)離開，也不知道前方的山林里有什么危險，但他知道，他不能留在這里。
留在這里，只有死路一條。
夜幕漸漸降臨，將燃燒的青石鎮(zhèn)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紅光與黑暗之中。
少年單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山林深處，只留下那片承載了他十六年記憶的土地，在火焰中逐漸化為灰燼。
山林里，夜色濃重，蟲鳴獸吼此起彼伏。
林風從未在夜晚進入過這片山林，這里據(jù)說有狼，還有更兇猛的野獸。
但此刻，他心中的恐懼早己被仇恨和求生的**壓了下去。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間穿行，樹枝劃破了他的胳膊和臉頰，**辣地疼，但他渾然不覺。
他只是緊緊攥著那塊殘玉，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跑了約莫一個多時辰，首到再也聽不到身后鎮(zhèn)子方向傳來的噼啪聲，他才放慢了腳步，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喘著氣。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風借著微弱的月光，再次拿出那塊殘玉。
玉佩入手溫潤，即使在這山林的夜晚，也沒有絲毫寒意。
上面的花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xiàn)，他仔細辨認了許久，才勉強看出，那雕刻的似乎是一只展翅的大鳥，只是因為斷裂，只剩下了半邊翅膀和一部分身軀。
這玉佩到底有什么用？
那些黑衣人是沖著它來的嗎？
林風想不明白。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鐵匠學徒，師父也只是一個老實本分的鐵匠，怎么會有如此貴重的東西？
而且，看那些黑衣人的身手，顯然不是普通的馬匪**，他們的刀法狠辣，配合默契，更像是****的殺手。
一個邊陲小鎮(zhèn)的鐵匠，怎么會惹上這樣的勢力？
無數(shù)個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卻找不到任何答案。
他感到一陣疲憊襲來，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經(jīng)歷了如此慘烈的變故，他的神經(jīng)一首緊繃著，此刻稍微放松，便再也支撐不住。
他找了一個相對隱蔽的山坳，用樹枝和雜草簡單遮擋了一下，然后蜷縮在里面。
夜風吹過，帶著山林的涼意，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把殘玉貼身藏好，緊緊抱抱著膝蓋，望著頭頂被樹葉分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
爹娘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是師父收留了他，把他養(yǎng)大，教他打鐵的手藝。
師父雖然話少，但對他卻極好，有一口吃的，從來不會餓著他。
鎮(zhèn)上的居民們也都和善，雖然偶爾會有摩擦，但總的來說，日子平靜而溫暖。
可現(xiàn)在，這一切都沒了。
淚水再次不爭氣地涌了上來，他用力眨了眨眼，將眼淚逼回去。
不能哭，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師父讓他活下去，他就必須活下去。
而且，要帶著師父和鎮(zhèn)民們的血海深仇，活下去。
他不知道未來會是什么樣子，不知道該去哪里，不知道該如何報仇。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腳步。
“黑衣人……”林風低聲念著這三個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我林風對天發(fā)誓，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你們，血債血償！”
誓言在寂靜的山林里飄散，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夜色漸深，山林中的寒氣越來越重。
林風抵御不住倦意，漸漸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只是，他睡得并不安穩(wěn)，夢中，全是火光、鮮血，以及師父最后那絕望而又帶著期盼的眼神。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林風臉上，將他從噩夢中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確認沒有危險后，才松了口氣。
昨夜的一切并非夢境，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貼身藏著的殘玉也提醒著他所經(jīng)歷的慘劇。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開始在附近尋找可以果腹的東西。
幸運的是，他在一棵野山楂樹下發(fā)現(xiàn)了一些尚未成熟的野果，雖然酸澀，但至少能填飽肚子。
他摘了幾個，胡亂塞進嘴里，強忍著那股酸澀味咽下去。
填飽肚子后，他開始思考下一步的計劃。
青石鎮(zhèn)己經(jīng)不能回去了，那些黑衣人說不定還在附近徘徊。
他必須盡快離開這里，去往更繁華、人更多的地方。
只有在人多的地方，他才更容易隱藏自己，也更容易打探消息。
他記得師父曾經(jīng)說過，往東走，大概幾百里路，有一個叫“云州城”的地方，那是方圓百里內(nèi)最大的城池，也是江湖中人往來匯聚之地。
“就去云州城！”
林風打定了主意。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太陽升起的地方是東方。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僅有的幾件破爛衣服，將那塊殘玉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然后深吸一口氣，朝著東方的山林深處走去。
前路漫漫，充滿了未知與危險。
他沒有武功，沒有錢財，甚至連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都很匱乏。
但他有一顆復仇的心，有一股活下去的韌勁。
他不知道，這塊殘玉將會把他引向一條怎樣波瀾壯闊的江湖路，也不知道，他的命運，從握住這塊殘玉的那一刻起，就己經(jīng)和整個武林的興衰緊緊聯(lián)系在了一起。
山林間，少年的身影雖然單薄，卻異常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