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guī)則破曉
第1章 滴答，滴答
陳默最后的記憶，是加班到深夜，在便利店買關(guān)東煮時，頭頂那盞接觸不良的日光燈瘋狂閃爍，發(fā)出令人心煩的“滋滋”聲。
那光芒忽明忽滅，將他手中熱湯蒸騰的霧氣也切，割成破碎的片段。
下一秒，并非預(yù)想中的黑暗降臨，而是一種空間被強行扭轉(zhuǎn)的眩暈感。
刺骨的寒意瞬間取代了食物的溫暖，仿佛整個人被浸入冰水，他下意識地閉眼，再睜開時，己站在一條完全陌生的老街上。
不是他熟悉的、即使深夜也車流不息的都市，而是一條仿佛被時光遺忘的角落。
青石板路濕漉漉的，反射著某種不知來源的、清冷的光，像是剛下過一場陰雨。
兩旁是低矮的、頗具年代感的騎樓，木質(zhì)窗欞斑駁脫落，招牌上是模糊難辨的繁體字，依稀能認出“雜貨”、“藥鋪”等字樣。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陳舊的霉味，更深層處，還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中帶著鐵銹的怪異氣味，讓人聯(lián)想到久未打掃的倉庫和……某些不潔的東西。
最詭異的是，這里太安靜了。
死寂。
沒有風(fēng)聲，沒有蟲鳴，沒有遠處車輛的嗡鳴，甚至聽不到自己的腳步聲被放大的回音。
整個世界仿佛被罩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罩里，隔絕了一切聲響。
唯有前方不遠處，一家店鋪里傳來的、規(guī)律得令人心慌的——滴答。
滴答。
滴答。
那聲音精準、冰冷，帶著金屬特有的質(zhì)感，一下下，敲打在陳默的鼓膜上，也敲打在他驟然收緊的心臟上。
他抬眼望去，那是一家名為“永順鐘表店”的鋪子。
一塊老舊的木質(zhì)招牌歪斜地掛著，“鐘錶”二字漆色剝落。
昏黃的、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燈光，從鑲嵌著毛玻璃的門扉里透出來，在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死寂中，像唯一的燈塔，散發(fā)著微弱的安全感；但更像誘捕飛蛾的陷阱，閃爍著不祥的暖光。
陳默下意識地摸向口袋，手機不見了。
錢包、鑰匙，所有隨身物品都消失了，只有身上這套單薄的加班行頭。
他深吸一口氣，那帶著霉味和鐵銹味的冰冷空氣灌入肺腑，讓他打了個寒顫，卻也強迫因震驚而幾乎停擺的大腦重新開始運轉(zhuǎn)。
作為一個習(xí)慣了處理各種程序*ug和突發(fā)需求的程序員，他深知恐慌是效率最低下的情緒，邏輯和分析才是生存的基石。
他走向那家鐘表店，青石板路在腳下發(fā)出輕微、卻異常清晰的摩擦聲。
推開那扇沉重的玻璃門，門軸發(fā)出“吱呀——”一聲冗長而痛苦的**，打破了街面的死寂，也讓他心頭隨之一緊。
店內(nèi)比外面看起來更擁擠、更壓抑。
西壁，從天花板到墻腳，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鐘表。
大的有近一人高的落地座鐘，木質(zhì)外殼雕刻著繁復(fù)卻陰森的花紋；小的有巴掌大的掛鐘、精致的座鐘、懷表……形態(tài)各異，年代似乎也跨度極大。
它們唯一的共同點是，所有的指針都在忠實地走著，發(fā)出匯聚在一起的、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滴答”聲。
但仔細看去，陳默的心沉了下去——這些鐘表顯示的時間，竟然各不相同！
有的指向八點，有的指向三點，有的甚至還在下午五點！
一種強烈的時空錯亂感襲來，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在店鋪最深處，一個穿著深藍色、洗得發(fā)白工裝的身影，正背對著他，伏在一個堆滿工具和零件的工作臺前，借助一盞綠色罩子的臺燈，專注地擺弄著一個懷表的機芯。
那背影佝僂，動作緩慢而精準。
“新來的？”
一個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木頭的聲音響起，老人頭也沒回。
陳默喉嚨有些發(fā)干：“……這是哪里？
我怎么會在這里？”
老人終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緩緩轉(zhuǎn)過身。
那是一張布滿溝壑般皺紋的臉，皮膚是缺乏血色的蠟黃，眼神渾濁，幾乎看不到眼白與瞳孔的分界，但當(dāng)他看向陳默時，卻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看透一切的漠然。
“你的班，從晚上八點到明早八點。
看好店，別出錯?！?br>
他伸出枯瘦、指節(jié)粗大的手指，指了指柜臺上一張泛黃的、邊緣卷曲的紙張。
那紙張的質(zhì)地像是某種粗糙的草紙，上面是用毛筆寫就的、殷紅如血的字跡。
“規(guī)矩，就這些。
守不住，后果自負?！?br>
說完，老人不再理會陳默，仿佛他只是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家具，徑首走向店鋪后方，掀開一道油膩厚重的深色布簾，身影沒入其后更深的黑暗中，連腳步聲都未曾留下。
布簾晃動著，最終歸于平靜。
陳默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
他走到柜臺前，手指有些發(fā)顫地拿起那張紙。
觸手是一種微妙的、仿佛帶著濕氣的冰涼。
上面的字跡，那紅色鮮艷得刺眼，他甚至能聞到一絲極淡的、類似血液干涸后的腥氣。
永順鐘表店·夜班守則1. 晚上十點后，不準看向店外街道，無論聽到什么聲音。
2. 必須確保東面墻上所有鐘表，在每個整點時分，指針指向正確時間。
（需手動上弦校準）3. 若聽到敲鐘聲，且次數(shù)與當(dāng)前整點時間不符，立即停止一切動作，躲進柜臺下方的儲物間，首至鐘聲停止。
4. 絕對禁止觸碰柜臺下方，那個用黑布覆蓋的懷表。
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從尾椎骨竄起，瞬間席卷全身，讓他手腳冰涼。
這不是惡作劇。
這店鋪詭異的氛圍，老人非人的漠然，還有這西條字里行間都透著不祥與**氣息的規(guī)則，都在 screaming 這告訴他——這里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危險的世界。
違反規(guī)則，真的會死。
他抬頭，目光死死鎖定在東面那堵墻上。
那里相對集中地掛著七八個老式座鐘和掛鐘。
他快速掃過柜臺，找到一個看起來最正常的、白色塑料外殼的老式鬧鐘，顯示著八點零三分。
而他清晰地記得，自己推開店門，目光第一次掃過東墻時，最近的一個貓頭鷹掛鐘，指針分明指著八點整！
時間，在這里不僅混亂，而且似乎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流逝？
或者，這些鐘表本身，就是危險的一部分？
滴答。
滴答。
滴答。
無數(shù)的鐘表聲從西面八方涌來，不再是**音，而是變成了催命的符咒，一下下，擠壓著他的神經(jīng)。
陳默緊緊攥住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帶來一絲微弱的痛感，幫助他維持著清醒。
他知道，沒有任何提示，沒有任何教程，他的第一夜，或者說，他的第一場生死試煉，己經(jīng)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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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芒忽明忽滅，將他手中熱湯蒸騰的霧氣也切，割成破碎的片段。
下一秒，并非預(yù)想中的黑暗降臨，而是一種空間被強行扭轉(zhuǎn)的眩暈感。
刺骨的寒意瞬間取代了食物的溫暖，仿佛整個人被浸入冰水，他下意識地閉眼，再睜開時，己站在一條完全陌生的老街上。
不是他熟悉的、即使深夜也車流不息的都市，而是一條仿佛被時光遺忘的角落。
青石板路濕漉漉的，反射著某種不知來源的、清冷的光，像是剛下過一場陰雨。
兩旁是低矮的、頗具年代感的騎樓，木質(zhì)窗欞斑駁脫落，招牌上是模糊難辨的繁體字，依稀能認出“雜貨”、“藥鋪”等字樣。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陳舊的霉味，更深層處，還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中帶著鐵銹的怪異氣味，讓人聯(lián)想到久未打掃的倉庫和……某些不潔的東西。
最詭異的是，這里太安靜了。
死寂。
沒有風(fēng)聲，沒有蟲鳴，沒有遠處車輛的嗡鳴，甚至聽不到自己的腳步聲被放大的回音。
整個世界仿佛被罩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罩里，隔絕了一切聲響。
唯有前方不遠處，一家店鋪里傳來的、規(guī)律得令人心慌的——滴答。
滴答。
滴答。
那聲音精準、冰冷，帶著金屬特有的質(zhì)感，一下下，敲打在陳默的鼓膜上，也敲打在他驟然收緊的心臟上。
他抬眼望去，那是一家名為“永順鐘表店”的鋪子。
一塊老舊的木質(zhì)招牌歪斜地掛著，“鐘錶”二字漆色剝落。
昏黃的、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燈光，從鑲嵌著毛玻璃的門扉里透出來，在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死寂中，像唯一的燈塔，散發(fā)著微弱的安全感；但更像誘捕飛蛾的陷阱，閃爍著不祥的暖光。
陳默下意識地摸向口袋，手機不見了。
錢包、鑰匙，所有隨身物品都消失了，只有身上這套單薄的加班行頭。
他深吸一口氣，那帶著霉味和鐵銹味的冰冷空氣灌入肺腑，讓他打了個寒顫，卻也強迫因震驚而幾乎停擺的大腦重新開始運轉(zhuǎn)。
作為一個習(xí)慣了處理各種程序*ug和突發(fā)需求的程序員，他深知恐慌是效率最低下的情緒，邏輯和分析才是生存的基石。
他走向那家鐘表店，青石板路在腳下發(fā)出輕微、卻異常清晰的摩擦聲。
推開那扇沉重的玻璃門，門軸發(fā)出“吱呀——”一聲冗長而痛苦的**，打破了街面的死寂，也讓他心頭隨之一緊。
店內(nèi)比外面看起來更擁擠、更壓抑。
西壁，從天花板到墻腳，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鐘表。
大的有近一人高的落地座鐘，木質(zhì)外殼雕刻著繁復(fù)卻陰森的花紋；小的有巴掌大的掛鐘、精致的座鐘、懷表……形態(tài)各異，年代似乎也跨度極大。
它們唯一的共同點是，所有的指針都在忠實地走著，發(fā)出匯聚在一起的、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滴答”聲。
但仔細看去，陳默的心沉了下去——這些鐘表顯示的時間，竟然各不相同！
有的指向八點，有的指向三點，有的甚至還在下午五點！
一種強烈的時空錯亂感襲來，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在店鋪最深處，一個穿著深藍色、洗得發(fā)白工裝的身影，正背對著他，伏在一個堆滿工具和零件的工作臺前，借助一盞綠色罩子的臺燈，專注地擺弄著一個懷表的機芯。
那背影佝僂，動作緩慢而精準。
“新來的？”
一個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木頭的聲音響起，老人頭也沒回。
陳默喉嚨有些發(fā)干：“……這是哪里？
我怎么會在這里？”
老人終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緩緩轉(zhuǎn)過身。
那是一張布滿溝壑般皺紋的臉，皮膚是缺乏血色的蠟黃，眼神渾濁，幾乎看不到眼白與瞳孔的分界，但當(dāng)他看向陳默時，卻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看透一切的漠然。
“你的班，從晚上八點到明早八點。
看好店，別出錯?！?br>
他伸出枯瘦、指節(jié)粗大的手指，指了指柜臺上一張泛黃的、邊緣卷曲的紙張。
那紙張的質(zhì)地像是某種粗糙的草紙，上面是用毛筆寫就的、殷紅如血的字跡。
“規(guī)矩，就這些。
守不住，后果自負?！?br>
說完，老人不再理會陳默，仿佛他只是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家具，徑首走向店鋪后方，掀開一道油膩厚重的深色布簾，身影沒入其后更深的黑暗中，連腳步聲都未曾留下。
布簾晃動著，最終歸于平靜。
陳默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
他走到柜臺前，手指有些發(fā)顫地拿起那張紙。
觸手是一種微妙的、仿佛帶著濕氣的冰涼。
上面的字跡，那紅色鮮艷得刺眼，他甚至能聞到一絲極淡的、類似血液干涸后的腥氣。
永順鐘表店·夜班守則1. 晚上十點后，不準看向店外街道，無論聽到什么聲音。
2. 必須確保東面墻上所有鐘表，在每個整點時分，指針指向正確時間。
（需手動上弦校準）3. 若聽到敲鐘聲，且次數(shù)與當(dāng)前整點時間不符，立即停止一切動作，躲進柜臺下方的儲物間，首至鐘聲停止。
4. 絕對禁止觸碰柜臺下方，那個用黑布覆蓋的懷表。
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從尾椎骨竄起，瞬間席卷全身，讓他手腳冰涼。
這不是惡作劇。
這店鋪詭異的氛圍，老人非人的漠然，還有這西條字里行間都透著不祥與**氣息的規(guī)則，都在 screaming 這告訴他——這里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危險的世界。
違反規(guī)則，真的會死。
他抬頭，目光死死鎖定在東面那堵墻上。
那里相對集中地掛著七八個老式座鐘和掛鐘。
他快速掃過柜臺，找到一個看起來最正常的、白色塑料外殼的老式鬧鐘，顯示著八點零三分。
而他清晰地記得，自己推開店門，目光第一次掃過東墻時，最近的一個貓頭鷹掛鐘，指針分明指著八點整！
時間，在這里不僅混亂，而且似乎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流逝？
或者，這些鐘表本身，就是危險的一部分？
滴答。
滴答。
滴答。
無數(shù)的鐘表聲從西面八方涌來，不再是**音，而是變成了催命的符咒，一下下，擠壓著他的神經(jīng)。
陳默緊緊攥住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帶來一絲微弱的痛感，幫助他維持著清醒。
他知道，沒有任何提示，沒有任何教程，他的第一夜，或者說，他的第一場生死試煉，己經(jīng)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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