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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序章?荒村鬼契約

陰陽噬魂人

陰陽噬魂人 衣刀一一 2026-03-23 05:15:56 都市小說
我叫陳凡。

曾經(jīng),這是黃土坡上最普通不過的一個名字,帶著土腥味和爹娘盼我平平凡凡一輩子的念想。

現(xiàn)在,它是幽冥教主的尊號,是三界聞之喪膽的詛咒。

鮮血與魂靈鑄就了它,無數(shù)個夜晚的慘嚎與哀泣浸透了它。

而我,正坐在由累累白骨壘成的教主寶座上,準備終結這一切。

下方,是我幽冥教的萬千魔眾,妖邪鬼怪匯聚成一片望不到邊的黑暗之海。

他們眼中燃燒著貪婪、崇拜與瘋狂的火焰,期待著他們的神,帶領他們完成最后一次征伐,將這腐朽的天道也踏在腳下。

他們不知道,他們的神,己經(jīng)厭倦了。

我緩緩起身,周身吞吐的黑色魔焰讓整片天空都黯淡下去。

力量,浩瀚無邊、足以執(zhí)掌生死輪回的力量在我經(jīng)脈中奔涌。

只需一個念頭,我就能讓這天地變色。

可我只感覺到了…膩。

我抬起手,不是指向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也不是指向高高在上的仙佛,而是指向了我自己的眉心。

“教**威!

一統(tǒng)三界!”

魔眾的歡呼聲如同海嘯。

我笑了。

在震耳欲聾的狂歡中,我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耳中,如同最終審判的鐘聲:“這幽冥,這眾生,這無趣的天道……都散了吧。”

下一刻,在我最忠誠也最瘋狂的信徒們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我將那足以顛覆三界的修為,連同這具不死不滅的魔軀,悍然引爆。

毀滅的光芒吞噬一切之前,我的思緒卻飄得極遠,穿透了萬載血海,落回了那個一切開始的、陽光熾烈的午后……---那年的日頭,毒得像是要把地里的最后一點水汽都榨干。

裂縫縱橫的黃土坡,踩上去燙腳。

我叫陳凡,那年我十二歲。

爹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眉頭鎖得比地里的裂縫還深。

娘在一旁默默抹淚,鍋里是能照見人影的稀粥。

“山神爺發(fā)怒了……”村里最老的陳太公拄著拐杖,渾濁的眼睛掃過我們這些半大的小子,“得選個‘山神子’,送上山去,求山神爺息怒,降下甘霖。”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沒由來的寒意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我們村靠著大山吃飯,也敬著山里的“神”。

每隔些年景不好的時候,就要選一個童男,送上山去當“山神子”,從此消失,說是去侍奉山神了。

沒人知道山神子到底怎么樣了,只當是榮耀。

可我看到爹娘瞬間慘白的臉,看到他們下意識地把我往身后藏的動作,我就知道,那不是榮耀。

怕什么來什么。

陳太公的拐杖,最終還是點向了我。

“陳家的小子,靈性,就他吧?!?br>
我娘當場就暈了過去。

我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出了血:“太公!

不行??!

我就這么一個娃!

讓我去!

我替他去!”

“胡鬧!”

陳太公厲聲呵斥,“山神要的是童男!

這是規(guī)矩!

是為了全村!”

周圍原本還帶著一絲同情的目光,在“為了全村”這西個字出來后,都變得硬了起來。

是啊,死我一個,救活全村,多么劃算。

那一刻,我第一次模模糊糊地感覺到,所謂的“為了大局”,是可以如此輕易地碾碎一個人的。

我被關進了村頭的祠堂,等著三天后的儀式。

夜里,我餓得發(fā)昏,蜷在冰冷的草堆里。

祠堂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個瘦小的身影溜了進來。

是丫丫,住我家隔壁,比我小兩歲,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偷偷從懷里掏出半個窩窩頭,塞到我手里。

“凡哥,你快吃。”

她小聲說,眼睛里有水光,“我爹說,當了山神子就能成仙,是真的嗎?”

我看著她還帶著稚氣的相信,喉嚨堵得說不出話。

成仙?

我只覺得冷。

“丫丫,”我抓住她的手,聲音發(fā)顫,“你信我,山里沒有神,只有……吃人的東西?!?br>
她嚇了一跳,茫然地看著我。

就在這時,祠堂外傳來壓低的爭吵聲。

是我爹娘!

他們竟然想來救我出去!

“快走!

娃他娘,被發(fā)現(xiàn)了了不得!”

爹的聲音焦急萬分。

“不行!

我不能看著凡娃子**!”

娘帶著哭腔。

混亂中,火把亮了起來。

守夜的村民發(fā)現(xiàn)了他們。

呵斥聲,推搡聲,我爹的哀求聲,我**哭喊聲,混成一片。

我扒著祠堂窗戶的縫隙,眼睜睜看著我爹被幾個壯漢**在地,我娘被粗暴地拖走。

她的哭喊像刀子一樣扎進我的心里:“放開我的娃!

凡娃——!”

那一刻,什么山神,什么恐懼,都被一股更原始的怒火燒光了。

我看著那些平日里和善的叔伯,此刻面目猙獰,為了他們所謂的“活路”,毫不留情地踐踏著我們一家。

憑什么?

憑什么我的命,要由你們來決定?

憑什么你們就能活,我和我的家人就要被犧牲?

一種冰冷的東西,在我心里破土而出。

我不再哭了,也不再發(fā)抖。

我只是死死地盯著窗外每一張臉,把他們此刻的模樣,刻進骨頭里。

第三天,我被洗刷干凈,換上了一件紅色的、像血一樣的袍子。

全村人沉默地圍在村口,看著我像一頭待宰的牲口,被送往山里。

爹娘被捆在家里,我連他們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陳太公把一碗水酒倒在我面前的土地上,嘴里念念有詞。

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虛偽的悲憫:“娃啊,去吧,山神爺會保佑你的,也會保佑咱村的?!?br>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第一次,用我所能發(fā)出的最冰冷的聲音說:“你們都會死?!?br>
他愣住了,周圍的村民也愣住了,隨即涌上來的是惱怒和呵斥。

我不再理會。

轉(zhuǎn)身,走向那條通往深山、也通往我命運盡頭的山路。

陽光依舊熾烈,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身后的村莊,那些我曾經(jīng)熟悉的面孔,在我心中己經(jīng)死了。

山路越來越崎嶇,林木越來越茂密,光線黯淡下來。

帶我上山的兩個村民也越來越不安,在一個岔路口,他們把我往前一推,色厲內(nèi)荏地喊道:“一首往前走!

山神爺就在前面等著你!”

說完,他們像是后面有鬼追一樣,連滾帶爬地跑了。

密林深處,只剩下我一個人。

死一般的寂靜里,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甜膩的腐臭味。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滲出血來。

我知道,我賭上一切的時候到了。

昨夜,在祠堂的絕望中,一個古老而充滿**的聲音在我腦海響起,它告訴我一個秘密,一個關于后山封印著一尊“古老存在”的秘密,以及一個血祭的契約。

要么成為山神的祭品,要么……成為比山神更可怕的存在。

我向著腐臭味的源頭走去。

在一片林間空地上,我看到了所謂的“山神”。

那根本不是神。

那是一團龐大、臃腫、由無數(shù)動物殘骸和扭曲樹根纏繞而成的肉塊,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還在滴著粘液的吸盤口器。

在它旁邊,散落著細小的、早己腐朽的白骨——是以前那些“山神子”的。

它發(fā)現(xiàn)了我,發(fā)出一種愉悅的、令人作嘔的嘶鳴,***朝我爬來。

恐懼瞬間攫住了我,幾乎讓我癱軟在地。

但下一刻,爹娘被拖走時的哭喊,村民冷漠的臉,陳太公虛偽的言語,還有丫丫那雙純凈的眼睛……交替在我腦中閃現(xiàn)。

不!

我不要再被犧牲!

我不要死!

如果這就是世道,那我寧愿成魔!

我用撿來的尖銳石片,狠狠劃開自己的手掌,鮮血**涌出。

我按照腦海中那個聲音的指引,將血抹在額頭、心口,然后面對著那恐怖的肉山,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那段褻瀆的契約:“以吾之血!

喚汝真名!

奉上此獠之魂!

契成!

助我!”

鮮血滴落在地,瞬間被泥土吸收。

地面猛地一震,一股遠比眼前“山神”更加陰冷、更加古老、更加純粹黑暗的氣息,從我腳下轟然爆發(fā)!

黑色的霧氣如同活物般從地底涌出,瞬間纏繞上那龐大的肉山。

“山神”發(fā)出了尖銳的、充滿恐懼的嚎叫,瘋狂地掙扎,但那黑霧如同最堅韌的枷鎖,將它死死勒住,并開始腐蝕、吞噬……我能感覺到,一股冰冷、暴戾的力量,正順著我與大地的聯(lián)系,蠻橫地涌入我的身體,改造著我的經(jīng)脈,侵蝕著我的靈魂。

劇痛席卷全身,但我卻在笑。

我看著那所謂的“山神”在黑霧中化為膿水,看著這顛覆我認知的力量。

我,陳凡,活下來了。

以一種我從未想象過的方式。

我搖搖晃晃地轉(zhuǎn)過身,望向村子的方向。

眼中再無孩童的天真,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屬于獵手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