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夜雨終歇,潮汐新生
我坐在醫(yī)院走廊,等著廣播叫號,手心不自覺撫上小腹。
它還沒有任何跡象,就要被我抹去。
耳邊似乎還回蕩著韓天宸的聲音:
“三天后,我來接你?!?br>
沉穩(wěn)得像顆定海神針,將我所有不安統(tǒng)統(tǒng)壓下。
曾經(jīng)我還覺得他對我所謂的“一見鐘情”太過輕浮,
可如今,在我最狼狽的時候,伸手的人卻是他。
而我與溫佑謙相愛七年,從青澀校園到步入婚姻,中間卻始終橫亙著另一個人的影子。
進門后,醫(yī)生很快就遞來預約單,叮囑術(shù)前注意事項:“后天手術(shù),術(shù)前別太勞累?!?br>
我接過單子,指尖攥得發(fā)白,卻沒說話。
四九月的港城,天氣多變。
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轉(zhuǎn)眼就織成了密不透風的雨簾。
我站在大廳等車,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利在門外緩緩停下。
副駕的車門打開,一雙纖細的高跟鞋踩進水洼,濺起細微的水花。
一張許久未見的臉出現(xiàn)在我視線里。
姚希彤扶著車門站穩(wěn),長發(fā)微卷,氣質(zhì)柔弱。
溫佑謙從另一側(cè)下車,繞到她身邊,將外套披在她肩上,動作熟練而自然。
他低頭問著什么,眼神是我許久沒見過的溫柔,連眉峰都軟了幾分。
他們并肩往里走,走進大廳,溫佑謙才看到我。
他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聲音平淡得像在問一個路過的陌生人。
“你怎么在這兒?”
我攥緊包鏈,沒有回答。
怕被溫佑謙看出什么,我連忙走出大廳。
或許是走的太快了,地面潮濕,我腳下一滑,崴到了。
腳踝傳來一陣刺痛,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扶住旁邊的欄桿才勉強站穩(wěn)。
溫佑謙瞥了眼我的腳踝,什么都沒說。
轉(zhuǎn)身帶著姚希彤走進醫(yī)院大廳。
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我抱緊手臂,忍受冷風,繼續(xù)站在門口等車。
不知過了多久,黑色的賓利在我面前停下。
溫佑謙下車走到我面前,語氣不容拒絕:“上車。”
我抬眼看他,沒有動。
他失去耐心,直接抓住我的手腕,“白妙菡,別在這種時候跟我鬧脾氣。”
我掙脫他的手,“我叫了車,不勞溫大少費心?!?br>
他嗤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諷:“這種天氣,你能叫到車?你不就是想讓我送你。”
說罷,他不顧我的反抗,強行將我塞進車后座。
姚希彤坐在副駕駛,身上披著溫佑謙的外套。
溫佑謙將一盒藥貼扔到我懷里,是貼腳踝的。
車里一片沉寂。
姚希彤忽然輕聲**了一下,扶著額頭靠在溫佑謙肩上。
“佑謙,我好像有點冷......”
溫佑謙立刻緊張起來,“是不是剛才淋到雨了?”
他自然地從儲物格里拿出一個藥盒,遞到她嘴邊。
“早就告訴你平時注意,總是不聽話?!?br>
姚希彤抿唇笑了笑,語氣帶著撒嬌的意味:“有你在,我怕什么?”
他們自然而然地聊起兒時的事,那些我不曾參與的過去。
溫佑謙的世界里,永遠有姚希彤的位置,
而我永遠排在最后,哪怕被忽視,被犧牲也無所謂。
可我不想再做那個可有可無的人了。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經(jīng)過市中心時,我看到那家熟悉的婚紗店。
櫥窗里那件我試過無數(shù)次的婚紗已經(jīng)被換下,它已經(jīng)過時了。
就像我和溫佑謙的感情,遲早也會換下。
我閉上眼,昏沉的腦海里閃過許多過往片段。
無數(shù)次的**、臨時取消、忍受賓客憐憫的目光,同他們致歉。
循環(huán)往復。
不知過了多久,我竟睡了過去。
睜開眼,車已經(jīng)停在別墅門口。
姚希彤不知何時已經(jīng)離開。
溫佑謙坐在后座,輕輕抓著我的小腿,檢查我腫起的腳踝,眉頭緊鎖。
“白妙菡,”他聲音低沉,“你非要這么犟嗎?”
我抬眼,不解。
“你想讓我關(guān)心你可以直說,就非得用這種蠢辦法引起我注意?”
他語調(diào)平穩(wěn),卻透著不易察覺的煩躁。
我不知道他在煩什么。
或許,是怪我打擾了他和姚希彤獨處的時光。
“溫佑謙,你想多了。我沒讓你關(guān)心我?!?br>
他大概以為我在嘴硬,嗤笑道:
“哦?那你這副樣子,是打算自己爬上去?”
“我可以走,可以挪?!?br>
我看著他,“溫佑謙,我不是沒有你就不行?!?br>
“以前不是,現(xiàn)在更不是。以前依賴你,不過是因為我把你當愛人,現(xiàn)在我們要離婚了。”
“離婚?”溫佑謙的眸色驟然冷下來,
“白妙菡,你有本事離一個看看?你看我會不會低頭求你?!?br>
我沒有再說話。
反正三天后我離開,他就會知道,我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