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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人間不見月
沈清歌再次醒來,是被醫(yī)院里的喧鬧聲吵醒的。
她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手腳骨折,被厚厚的石膏包著,吊在半空中。
給她換藥的小護(hù)士嘰嘰喳喳討論著外面的動靜。
“聽說了嗎?昨晚周家那位寶寶小姐刮傷了腳,周總都急瘋了,現(xiàn)在調(diào)動所有醫(yī)生給她治療呢?!?br>“可真讓人羨慕,只是擦破點皮而已,就有男人為她這么緊張?!?br>說著,她又看了一眼沈清歌。
“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這位胳膊和腿都骨折了,連個陪護(hù)的人都沒有?!?br>沈清歌躺在病床上,心里冰涼一片。
聽著她的丈夫和別的女人肆無忌憚的秀恩愛,痛苦和失望積聚在胸腔,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一直到了下午,周緒言才得知沈清歌住在同一家醫(yī)院的消息。
宋安安的腳上裹著紗布,坐在嬰兒車上,被周緒言推進(jìn)來。
他一進(jìn)門,微微皺起眉頭,開口就是責(zé)備。
“怎么這么不小心,買個東西都能被車撞了?!?br>“安安昨晚沒吃到冰激凌,情緒失控從樓梯上跳下來刮傷了腳,你想想怎么跟她道歉吧?!?br>沈清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沙啞著嗓子質(zhì)問:“周緒言,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傷成這樣都是因為她,憑什么要我道歉!”
她心里憋著委屈,嗓門不自覺高了些,下一刻就被周緒言吼了回來。
“沈清歌!你出車禍?zhǔn)且驗樽约翰恍⌒模桶舶灿惺裁搓P(guān)系?她還只是個孩子,你和她計較什么?”
宋安安有周緒言的袒護(hù),開始肆無忌憚地哭鬧起來。
“我不管,都怪仆人嫂嫂,我不僅要她道歉,還要她補(bǔ)償我!”
她打量了一圈,不顧沈清歌骨折的疼痛,硬生生從她的無名指上摘下一枚戒指。
“這個不錯,就送給寶寶吧?!?br>“不行,你怎么能......”
沈清歌爸媽離異后,又各自重新組建了新的家庭,她像個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誰都不肯要。
只有祖母不嫌棄她,把她接到身邊,一直到閉眼都心心念念的要供她讀書。
而那枚玉戒指就是祖母臨終前唯一留給她的東西,說將來要為她添嫁妝。
沈清歌奮力挪動著手腳,想把戒指從宋安安手里搶回來。
可鉆心的疼痛牽制著她的全身,讓她動彈不得。
她屈辱的伏在床頭,聲音央求:“別動我祖母的遺物,除了那個,什么都行?!?br>可宋安安卻拍著手哈哈大笑起來,“既然是遺物那就更要搶了,就當(dāng)是你不給寶寶買冰激凌的懲罰,你不能拒絕!”
沈清歌忍無可忍的大吼出聲:“宋安安,你別太過分!”
“好了。”
周緒言護(hù)著那枚戒指,把它牢牢的攥進(jìn)宋安安的手心里。
“一枚戒指而已,安安喜歡就送給她吧,大不了等你出院我再多補(bǔ)償你幾個?!?br>補(bǔ)償?沈清歌苦笑了一聲。
補(bǔ)償再多又有什么用?能把她祖母的愛和牽掛一并還回來嗎?
之前沈清歌出去兼職的時候,手上的戒指被小混混搶走,周緒言半夜跑出校門,找那幾個**拼了個你死我活。
一瘸一拐把血跡斑斑的戒指交回沈清歌手里。
他指尖帶著血抹掉她臉上的淚:“傻瓜,哭什么,祖母不在了,以后我替她守護(hù)你?!?br>可如今,他也變成了欺負(fù)她的幫兇。
正僵持著,宋安安的手一滑,戒指摔到了地上,瑩潤的玉圈頓時四分五裂。
她撇了撇嘴,“怪不得是遺物,真晦氣,碎了還要嚇寶寶一跳。”
轉(zhuǎn)身朝悲傷過度的沈清歌做了個鬼臉,“不好玩兒,寶寶***,我要跟緒言哥哥去國外度假了?!?br>宋安安提起,周緒言才想起來要和她交代一嘴:“安安昨晚從樓梯上摔下來受了驚,心情不好,我打算帶她去國外莊園修養(yǎng)半個月。”
“你的傷我會請護(hù)工照顧,本個月后也該好的差不多了,到時候繼續(xù)......”
后面的話他沒說出來,但沈清歌猜到了,繼續(xù)當(dāng)宋安安的仆人。
這半個月沈清歌躺在醫(yī)院里,不斷翻看著宋安安的朋友圈。
他們光著腳在海邊追逐嬉戲,又在落日下相擁。
在游輪的甲板上吃燭光晚餐,也靠在一起看煙火在夜幕中升空。
沈清歌**發(fā)痛的太陽穴,整個人都埋進(jìn)了被子里。
半個月后,沈清歌的身體逐漸痊愈,能下床活動的那一天,她去辦了三件事。
一是打印了兩份離婚協(xié)議書。
二是去**了出國的簽證。
三是公證了一件周緒言結(jié)婚時承諾,而現(xiàn)在該兌現(xiàn)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