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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驚弦覆東宮
天亮了。
我坐在鏡前,看著里面那個(gè)面色蒼白的人。
像個(gè)紙糊的,一戳就破。
“太子妃,該梳妝了。”
我閉上眼。腦子里全是昨晚殿門外的聲音。
李弘的喘息,沈清漪的**。
父親昨天特意來找過我。
他說,沈家今后,就靠你了。
他說,太子殿下是未來的天子,你千萬要懂事。
李弘穿著大紅喜服,騎在馬上。
他真好看,眉眼依舊溫柔。
“瀾兒,我來接你?!?br>
聲音和以前一樣。
好像昨晚什么都沒發(fā)生。
我把手遞給他。
他握緊,微微蹙眉:“手這么冷?!?br>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帶著笑意,“別怕,有我在?!?br>
他身上龍涎香的香氣里,混著一絲極淡的,甜膩的桂花頭油味。
是沈清漪的味道。
她最愛用這個(gè)。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差點(diǎn)甩開他的手。
但我沒有。
“好的殿下?!蔽衣犚娮约旱穆曇?,平靜得可怕。
我穿著沉重的禮服,跟著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周圍是百官命婦的祝賀聲。
他們都說,太子與太子妃,天造地設(shè)。
透過珠簾,我看他的側(cè)臉。
想起十歲那年,太液池水真冷啊。
他死死抓著我的胳膊,咳嗽著說:“清瀾,別松手?!?br>
我沒松手。我把他拖上了岸。
他燒了三天,我就守了三天。
他醒來說:“我的命,是你給的。”
想起十五歲及笄禮,那刺客的刀真快。
我想都沒想就擋在他前面。
刀砍在我肩胛骨上。
血染紅了裙子。
他抱著我,手在抖,眼睛血紅。
“清瀾,你若有事,我讓所有人陪葬!”
那時(shí)候,他的眼淚是真的吧?他的害怕是真的吧?
怎么現(xiàn)在就變成了這樣?
司儀高喊:“夫妻對(duì)拜——”
我彎腰。珠簾晃動(dòng),看見他腰間的平安符。
和我腰間這個(gè),是一對(duì)。
紅燭高燒。終于只剩下我們兩個(gè)。
他喝了酒,氣息溫?zé)?,湊過來要解我的衣帶。
“瀾兒......”他聲音帶著醉意,手碰到我的脖子。
我猛地一顫。身體比腦子快,整個(gè)人僵硬得像塊石頭。
那絲桂花頭油的味道,好像還纏在我鼻尖。
混著酒氣,讓我想吐。
他動(dòng)作停住。
抬頭看我,眼里的柔情淡了。
嘴角還彎著,但眼神冷了。
“瀾兒?!彼帜笞∥蚁掳停仁刮姨ь^看他,“你今天怎么回事?”
“從早上開始,就躲著我?!?br>
他手指用力,我有點(diǎn)疼。
“我是你夫君?!?br>
他語氣帶著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嫁給我,委屈你了?”
“還是說......”
他湊得更近,呼吸噴在我臉上,帶著酒氣。
“你心里,在想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