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飯菜，我已經(jīng)熱了第三遍。

他坐下來，扒了兩口飯，就把筷子放下了。

“今天太累了，沒胃口?！?br>
“你早點休息吧。”

他徑直走向臥室，全程沒有多看我一眼。

我默默收拾著幾乎沒動過的碗筷，走進廚房。

客廳里傳來言阿姨打電話的聲音，她似乎忘了廚房的門沒關嚴。

“嗨，什么主人不主人的?！?br>
“說白了，這丫頭就是個工具，我還真能把她當回事？”

“等時候到了，有她哭的?！?br>
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著，冰冷刺骨。

2

“芷音啊，你和言川這都……六年了吧？”

飯桌上，言阿姨突然開了口。

“是啊，阿姨?！?br>
“六年了，怎么你這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握著筷子的手一僵。

“言川可是我們家單傳，我們言家，可不能斷了香火?！?br>
“阿姨，這事……得看緣分?！?br>
她冷笑一聲。

“緣分？現(xiàn)在醫(yī)學這么發(fā)達，有什么不能解決的？我看你就是不上心。”

第二天，她端來一碗黑乎乎的中藥。

那味道隔著三米遠都能把我熏個跟頭。

“這是我托人找的老中醫(yī)開的方子，專門調理身體助孕的，你趁熱喝了?！?br>
“阿姨，我身體沒問題，不用喝這個?！?br>
“我讓你喝你就喝！哪來那么多廢話！”

她把碗重重地頓在桌上，藥汁濺了出來。

我看向言川，希望他能幫我說句話。

他正低頭看財經(jīng)新聞，頭也沒抬。

“媽讓你喝你就喝唄，又不是毒藥。”

我閉上眼，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了下去。

苦澀的味道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周末家庭聚餐，姑姑們都在。

“哎呀，嫂子，你聽說了嗎？隔壁老**那個新媳婦，剛進門三個月就懷上了，雙胞胎呢！”

“可不是嘛，人家那肚子真爭氣?！?br>
言阿姨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她意味深長地瞥了我一眼。

“有些人啊，就是命不好，占著**不**?！?br>
一桌子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像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

我試圖夾菜，想岔開這個話題。

“芷音，你老實說，是不是去醫(yī)院檢查過，身體有什么毛??？”

言阿姨不依不饒。

“沒有，阿姨，我很健康?！?br>
“健康？健康怎么會生不出來？”

“我看就是你的問題！別耽誤我們言川！”

我求助地看向言川。

他全程低著頭，專注地玩著手機里的游戲，激烈的廝殺聲在尷尬的飯桌上格外刺耳。

他好像完全沒聽到我們的對話，只是偶爾抬頭，敷衍地附和一句。

“媽，芷音還年輕，不著急?！?br>
晚上，我終于鼓起勇氣跟言川談。

“言川，關于孩子的事……”

他正準備洗澡，聽到這話，一臉不耐煩地轉過身。

“我媽說什么你就聽著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