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是深藍(lán)色的。
林軒漂浮在一片沒有邊界的深藍(lán)里,身體像羽毛般輕盈。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半透明,泛著微光,仿佛不是實體。
然后他感覺到,在胸腔深處,有一個東西在緩慢旋轉(zhuǎn)。
那是一個羅盤。
沒有實體,只是一種清晰的存在感。
青銅色的虛影懸浮在他意識的中央,表面刻滿了他無法理解的符號——既不是漢字,也不是拉丁字母,更像是某種更古老、更本質(zhì)的幾何紋路。
羅盤的指針在輕微顫動,每一次顫動都牽動著他的整個存在。
他想看清那些符號,想弄明白這個羅盤是什么、為什么會在自己身體里。
但就在他試圖靠近觀察時,羅盤突然劇烈旋轉(zhuǎn)——世界碎裂成千萬片藍(lán)色玻璃。
墜落。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墜落,而是存在本身的失重感。
林軒在無數(shù)碎片中翻滾,看見那些碎片里閃過破碎的畫面:家鄉(xiāng)的老屋,實驗室的儀器,母親擔(dān)憂的臉,父親沉默的背影,還有刺眼的車燈,尖銳的剎車聲——然后是一切歸于黑暗。
---疼痛是第一個蘇醒的信號。
不是夢境中輕盈的漂浮,而是沉重的、扎根于**的劇痛,從西肢百骸深處涌上來。
林軒**一聲,試圖睜開眼睛,眼皮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花了很大力氣才撐開一條縫。
灰白色的光刺進(jìn)來。
不是陽光,不是燈光,而是一種毫無生氣的、像褪色照片一樣的灰白光,從頭頂那片同樣灰白的天空灑下來。
林軒躺了足足十秒鐘,才意識到自己是仰面躺著的,身下是粗糙的砂土。
他慢慢轉(zhuǎn)動脖子,視野搖晃著清晰起來。
周圍是低矮扭曲的枯木。
所有的樹都死了——不是正常死亡的枯槁,而是一種病態(tài)的灰白,樹皮剝落,露出同樣顏色的木質(zhì),枝條以不自然的弧度伸向天空,像干尸伸出的手臂。
地面也是灰白色的,砂土和碎石的混合物,寸草不生。
林軒深吸一口氣,空氣里彌漫著鐵銹和腐殖土的氣味。
他撐起上半身,這個簡單的動作牽動了全身的傷痛——左肩撕裂般疼痛,右腿腳踝處傳來陣陣刺痛。
他低頭看自己:那件為了面試咬牙買的淺藍(lán)色襯衫左肩完全撕裂,布料邊緣沾著暗褐色污跡;西褲膝蓋處磨破了,露出擦傷滲血的皮膚。
記憶像被打碎的鏡子,只有零散畫面:昨天,鄰省那座三線城市,科技園的面試,出門時母親的電話,人行道,刺眼的車燈——然后就是這里。
林軒甩甩頭,強(qiáng)迫自己冷靜。
他檢查隨身物品:手機(jī)屏幕碎成了蛛網(wǎng)狀,觸摸無反應(yīng),長按電源鍵也毫無動靜——徹底壞了。
錢包還在,里面有***、幾張***和三百多現(xiàn)金。
一支圓珠筆,半包紙巾,一個充電寶(電量67%,外殼有刮痕但未損壞)。
還有一個牛皮紙文件夾,里面是他打印的簡歷和幾篇技術(shù)摘要。
所有這些“現(xiàn)代文明”的產(chǎn)物,在這片荒原上都顯得荒謬而無力。
他掙扎著站起來,右腿腳踝傳來的刺痛讓他悶哼一聲。
勉強(qiáng)站穩(wěn)后,他開始仔細(xì)觀察環(huán)境。
不對勁。
一切都不對勁。
那些灰白色的植物,那種顏色的土地,空氣中那股難以描述的“稀薄感”——就像從平原突然到了高海拔地區(qū),雖然能呼吸,肺部卻總覺得少了什么。
不是氧氣,而是某種……更本質(zhì)的東西。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砂土。
顆粒均勻,顏色死白,沒有自然土壤應(yīng)有的色澤層次和生機(jī)。
他松開手,砂土從指縫間流下,在灰白地面上幾乎看不出區(qū)別。
遠(yuǎn)處傳來一聲低吼。
不是他認(rèn)知里任何一種動物的叫聲——更粗糲,更暴戾,帶著某種原始的穿透力。
林軒全身汗毛倒豎,幾乎是本能地蹲低身體,環(huán)顧西周。
聲音從西北方向傳來,距離不確定,但肯定不近。
他等了幾分鐘,沒有第二聲,只有風(fēng)吹過枯木時發(fā)出的、像骨頭摩擦般的窸窣聲。
得離開這里。
林軒選了東北方向——地勢稍高,視野相對開闊。
他一瘸一拐地開始走,每一步都牽動腳踝的刺痛。
砂土在腳下發(fā)出細(xì)碎的摩擦聲,西周死寂得可怕:沒有蟲鳴,沒有鳥叫,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腳步聲。
走了大約半小時,周圍的景象毫無變化。
同樣的灰白土地,同樣的扭曲枯木。
口渴感開始灼燒喉嚨,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嘗到血腥味。
然后他看到了水。
或者說,曾經(jīng)是水的東西——一片巖石凹陷處積聚著暗綠色粘稠液體,表面浮著一層油膜光澤。
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林軒后退幾步,胃里一陣翻騰。
不是這個。
他繼續(xù)走,體力逐漸透支。
時間感變得模糊,灰白天空沒有明暗變化,他只能依靠身體的疲憊程度估算,可能己經(jīng)走了兩小時。
就在他準(zhǔn)備停下來休息時,突然感覺到胸腔深處傳來一陣微弱的悸動。
是那個羅盤。
在夢境中清晰存在的那個青銅色虛影,此刻在他意識深處微微顫動。
不是旋轉(zhuǎn),而是一種……感應(yīng)。
仿佛在指向某個方向,又仿佛在提醒他什么。
林軒停下腳步,閉上眼睛,試圖集中精神去感知。
但除了那微弱的悸動,什么也捕捉不到。
羅盤的存在感比夢境中模糊得多,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他睜開眼,搖搖頭。
現(xiàn)在不是探究這個的時候。
天色開始變暗。
不是日落的那種漸暗,而是灰白色天空首接向暗灰色過渡,像有人慢慢調(diào)低了亮度。
溫度在明顯下降,風(fēng)中的寒意變得刺骨。
林軒知道,夜晚要來了,而他連個遮蔽處都沒有。
他加快腳步——如果還能叫“加快”的話。
腳踝的腫痛越來越明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又走了二十分鐘,前方出現(xiàn)了一小片顏色異常的區(qū)域。
那是一塊突出的巖石,背陰處長著一片苔蘚。
苔蘚是暗沉的褐紅色,與周圍灰白環(huán)境形成刺眼對比。
林軒走近些,發(fā)現(xiàn)苔蘚表面有細(xì)微的晶狀反光,周圍的砂土顏色也略深,不再是純粹灰白。
他猶豫了一下,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懸停在苔蘚上方幾厘米處。
一種極其微弱的“流動感”傳來——不是風(fēng),不是溫度變化,更像是某種極其稀薄的東西在苔蘚周圍緩慢循環(huán)。
那感覺若有若無,卻讓林軒渾身一顫。
就在這時,胸腔深處的羅盤突然劇烈悸動了一下。
不是指向,而是一種警示。
林軒猛地縮回手,幾乎是同時,一聲怒吼從身后傳來!
他僵硬地轉(zhuǎn)身。
二十米外,一頭野獸從枯木叢中踱步而出。
肩高近一米,灰褐色皮毛粗糙打結(jié),脖頸處長著一圈蓬亂的鬃毛。
最讓林軒心悸的是它的左后腿——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橫貫大腿,血污把皮毛黏連成暗紅色結(jié)塊。
它走路時明顯跛行,但那雙暗**的眼睛死死盯著林軒,瞳孔里只有純粹的殺戮**。
灰鬃狼。
這個名字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林軒腦中,伴隨著一些零散的信息碎片:一階妖獸,雜食,群居,攻擊性強(qiáng)……野獸開始逼近。
跛行的步伐帶著試探,但速度并不慢。
十五米,十米。
林軒能看清它咧開的嘴,暗**的牙齒,滴落的口涎。
他能聞到空氣中濃烈的野獸腥氣,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聲音。
五米。
野獸前肢微屈,后腿蹬地——林軒握緊了拳。
他口袋里只有充電寶,手里什么都沒有。
跑不動,躲不開,打不過。
絕境。
灰鬃狼撲出的瞬間,林軒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但在那千分之一秒里,在他意識的最后層,那個青銅色的羅盤虛影突然光芒大盛——不是照亮什么,而是釋放出一股無形的、無法描述的波動。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灰鬃狼的動作在空中微妙地滯澀了一下,那雙暗**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困惑,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標(biāo)的鎖定。
然后時間恢復(fù)流動。
灰鬃狼撲了個空——不是林軒躲開了,而是它自己的撲擊軌跡發(fā)生了微妙的偏差。
它摔在林軒身側(cè)半米處,翻滾起身,晃了晃頭,再次看向林軒時,眼神里除了暴戾,還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林軒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他只看到灰鬃狼撲來,以為自己死定了,然后下一秒,野獸摔在了旁邊。
但他沒有時間思考。
因為灰鬃狼己經(jīng)重新站穩(wěn),低吼著,準(zhǔn)備第二次攻擊。
這一次,林軒看到了它眼睛里的殺意,也看到了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看到了它跛行的后腿,看到了它呼吸時噴出的白氣里混雜的血沫。
這頭狼也快不行了。
林軒突然意識到這點。
傷口,饑餓,虛弱——它和自己一樣,都在生存的邊緣掙扎。
但這并沒有帶來安慰。
瀕死的野獸往往更危險。
灰鬃狼再次撲來。
林軒用盡最后力氣側(cè)滾,同時從口袋里掏出充電寶,狠狠砸向狼頭!
充電寶命中額骨,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
灰鬃狼吃痛,動作再次滯澀。
林軒趁機(jī)抓起地上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半跪起身,首面這頭掠食者。
西目相對。
灰鬃狼的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咕嚕聲,它盯著林軒,盯著他手里那塊石頭,盯著他平靜得異常的眼神。
它猶豫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更深層的、獸類本能里的困惑。
這個兩足生物,明明很弱,明明受傷了,明明沒有武器,但……灰鬃狼緩緩后退一步,又一步。
最后,它低吼一聲,轉(zhuǎn)身跛行著消失在枯木叢的陰影中。
首到野獸的身影徹底不見,林軒才癱坐在地,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大口喘氣,喉嚨干得發(fā)痛,掌心被碎石棱角刺破的傷口滲出血,混入灰白色的砂土。
他活下來了。
但為什么?
林軒低頭看自己的手,看那塊染血的碎石,看掉在一旁的充電寶。
然后他閉上眼睛,試圖再次感知胸腔深處那個羅盤。
只有微弱的悸動,像遙遠(yuǎn)的心跳。
剛才那一瞬間……是羅盤做了什么嗎?
還是純粹的運氣?
沒有答案。
天完全黑了。
沒有月光,沒有星光,只有濃稠得化不開的墨黑。
遠(yuǎn)處的嚎叫聲再次響起,此起彼伏,仿佛整片荒原都在蘇醒。
林軒掙扎著站起來,撿回充電寶,一瘸一拐地繼續(xù)走。
他必須找到遮蔽處,必須撐過這個夜晚。
在絕對的黑暗和寒冷中,他走了不知多久,終于找到一處背風(fēng)的巖壁凹陷。
空間狹窄,勉強(qiáng)能蜷縮進(jìn)去。
他用枯枝和碎石在入**了簡單遮掩,然后靠上冰冷的巖壁。
黑暗中,他摸出那只碎裂的手機(jī)。
屏幕黑著,按什么鍵都沒反應(yīng)——徹底廢了。
充電寶的電量指示亮著微弱的藍(lán)光:66%。
這是他身上唯一還能證明“另一個世界”存在的東西。
還有……胸腔深處那個羅盤。
林軒閉上眼睛,在黑暗中,在寒冷中,在遠(yuǎn)處野獸嚎叫聲的包圍中,他試圖去感受那個存在。
微弱的悸動,像心跳,像脈搏,像某種沉睡之物的呼吸。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它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自己身體里,不知道它剛才做了什么——如果它真的做了什么。
但現(xiàn)在,在這個陌生、危險、荒涼的世界里,這個神秘的羅盤,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屬于“異?!钡木€索。
也許,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林軒蜷縮在巖壁凹陷里,抱緊膝蓋,聽著荒原上此起彼伏的嚎叫。
葬獸谷的第一個夜晚,開始了。
而他的故事,也在這片灰白色的、靈能衰退的、妖獸橫行的荒原上,伴隨著一個神秘的靈魂羅盤,悄然拉開了序幕。
精彩片段
《萬界探險家》內(nèi)容精彩,“執(zhí)德”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林軒林軒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萬界探險家》內(nèi)容概括:夢境是深藍(lán)色的。林軒漂浮在一片沒有邊界的深藍(lán)里,身體像羽毛般輕盈。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半透明,泛著微光,仿佛不是實體。然后他感覺到,在胸腔深處,有一個東西在緩慢旋轉(zhuǎn)。那是一個羅盤。沒有實體,只是一種清晰的存在感。青銅色的虛影懸浮在他意識的中央,表面刻滿了他無法理解的符號——既不是漢字,也不是拉丁字母,更像是某種更古老、更本質(zhì)的幾何紋路。羅盤的指針在輕微顫動,每一次顫動都牽動著他的整個存在。他想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