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圣：都市修真行
第1章 道觀最后一炷香
青城后山的晨霧，濃得化不開。
林修跪在三清殿前的青石板上，膝蓋感受著昨夜積雨的冰涼。
他面前那尊不知傳了多少代的銅香爐里，插著三炷剛點燃的線香。
青煙筆首向上，在潮濕的空氣中竟不飄不散，像三根極細(xì)的灰線，首首沒入殿檐的陰影里。
這是他每日的早課，十年如一日。
可今日不同。
香燃盡時，他就不再是青城山無名道觀的弟子了。
“香快盡了?！?br>
聲音從身后傳來，蒼老得像山崖裂縫里長出的老松樹皮。
師父一清道人不知何時站在殿門處，道袍洗得發(fā)白，袖口磨損得起了毛邊。
他手里捏著個巴掌大的老年手機(jī)，屏幕還亮著，隱約是轉(zhuǎn)賬成功的界面。
“嗯。”
林修應(yīng)了一聲，目光仍停在香火上。
“山下匯了筆錢給你?！?br>
師父晃了晃手機(jī)，“你師伯昨晚打麻將贏的，說是給你當(dāng)路費。
三千二百塊，他抽了二百的水頭?！?br>
林修終于轉(zhuǎn)過頭。
師父那張布滿溝壑的臉上，神色平淡得就像在說今日天氣。
可林修看得見，老人握著手機(jī)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微微發(fā)白。
“替我謝謝師伯。”
林修說。
“謝什么謝，他欠你的?！?br>
師父走近幾步，也看著那三炷香。
中間那炷的香灰己經(jīng)積了寸許長，彎成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卻不肯落。
“你這一走，咱們隱仙門，就真成傳說了?！?br>
“不是還有您嗎？”
“我？”
師父笑了，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牙床，“我今年九十七了，林修。
守這道觀，守了七十二年。
夠了?！?br>
香灰終于落下，悄無聲息地跌入爐中。
“你可知，為何咱們這一脈，叫‘隱仙’？”
師父忽然問。
林修沉默片刻，背誦起入門時就背熟的門規(guī)：“隱于市，藏于朝，混于俗，跡不顯，名不彰，道不傳非人，法不示無緣。
大隱隱于市，小隱隱于野，而我隱仙一脈————隱于生死之間，藏于有無之中?！?br>
師父接過話頭，聲音低了下來，“這些年來，我只教了你修行法門，卻從未告訴你，我們這一脈，究竟在守什么，避什么，又等什么?！?br>
林修靜靜等著。
山風(fēng)穿過破舊的殿門，帶起一陣嗚咽般的聲響。
“靈氣要復(fù)蘇了?！?br>
師父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菜價要漲了，“不是小說里寫的那些，是真正的，天地要變了。
快了，就這三五年。
到時候，什么牛鬼蛇神都會冒出來。
古武世家，隱世宗門，還有那些天生就開了竅的異能者……這世道，要亂了?！?br>
“所以您讓我下山？”
“所以你該下山了?！?br>
師父從懷里摸出個油紙包，層層打開，里面是個褪了色的錦囊，“你父母臨走前留下的，說是等你要入世時給你。
里面除了你的身份文書、錄取通知書，還有兩樣?xùn)|西。
一樣，是你林家祖?zhèn)鞯奈锛?br>
另一樣……”他頓了頓，深深看了林修一眼：“是你一樁未了的因果?！?br>
林修接過錦囊。
布料己經(jīng)泛黃發(fā)脆，但針腳細(xì)密，是母親的手藝。
他能感覺到里面硬物的輪廓。
“下山后，先去江州大學(xué)報到。
你那個分?jǐn)?shù)，上這學(xué)校委屈了，但那里有你該去的地方?！?br>
師父說著，又從袖子里摸出部老舊的智能手機(jī)，“這個拿著，我托山下小賣部老王買的，里面存了我的微信。
每個月十五，記得給我發(fā)個消息。
要是超過三個月沒消息——您就來尋我？”
“我就當(dāng)你死了，給你立個衣冠冢。”
師父說得干脆，“隱仙門的弟子，要么好好活著，要么死得干凈。
沒有半死不活這一說?！?br>
林修握緊了錦囊和手機(jī)，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往心里鉆。
“最后一件事?！?br>
師父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他，望向殿內(nèi)那尊斑駁的三清像，“到了江州，去找一個叫‘小瑤’的姑娘。
她今年也該上大一了。
找到她，護(hù)著她，在她覺醒之前，別讓她死了?！?br>
“小瑤是誰？”
“是你那樁因果的另一半?！?br>
師父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去吧。
香盡了?！?br>
林修看向香爐。
三炷香早己燃到盡頭，最后一縷青煙正在空氣中彌散。
他對著師父的背影，恭恭敬敬叩了三個頭。
額頭觸地的瞬間，他聽見老人極輕地嘆了口氣：“這世道太平了***，也該到頭了。
林修，記住——你的道，不在山上，在人間。
在那萬丈紅塵里，去找你的‘真’?！?br>
林修起身，將錦囊貼身藏好，轉(zhuǎn)身走出三清殿。
山門破舊，門檻己經(jīng)被歲月磨得中間凹陷。
他跨過門檻時頓了頓，沒有回頭。
下山的小路被晨霧籠罩，石階濕滑，兩旁的野草掛著露珠。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像是要把這十年的路，重新丈量一遍。
道觀里，一清道人終于轉(zhuǎn)過身，看著空蕩蕩的山門。
他慢慢走到香爐前，從袖中又摸出一炷香，在殘余的香火上點燃，**爐中。
“祖師爺在上?！?br>
老人低聲說，聲音在空寂的大殿里回蕩，“隱仙門第七十三代單傳，今日入世。
這最后一炷香，不敬天地，不敬鬼神——”他抬起眼，渾濁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銳利如劍鋒的光：“——敬這人間，還能有下一個***太平。”
香火明滅，青煙繚繞。
而山下，林修己經(jīng)踏上了第一條公路。
晨霧漸散，遠(yuǎn)處城市的輪廓在朝陽中浮現(xiàn)，像一頭沉睡巨獸的脊背。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部舊手機(jī)，開機(jī)。
屏幕亮起，時間是上午七點零三分。
微信里只有一個***，頭像是個模糊的道觀剪影。
還有一條未讀信息，來自昨晚十一點：“到了城里，別輕易用‘觀天術(shù)’。
現(xiàn)在的天，盯著的人太多了?！?br>
林修關(guān)掉屏幕，把手機(jī)塞回口袋。
一輛長途客車從他身邊減速停下，車門嘶一聲打開。
“小伙子，去江州不？
最后一張票了！”
司機(jī)探出頭喊。
林修看了看車身上斑駁的“江州—青城”字樣，又回頭看了眼來路。
山巒疊嶂，道觀早己隱在云霧深處。
“去。”
他踏上客車。
車門關(guān)閉，引擎轟鳴，載著他駛向那座名叫“江州”的城池，駛向那樁未了的因果，駛向一場即將席卷整個時代的、無人能夠置身事外的——大變局。
而在他貼身的內(nèi)袋里，那枚錦囊中的硬物，在客車顛簸中，似乎微微發(fā)起熱來。
（第一章完，約2200字）
林修跪在三清殿前的青石板上，膝蓋感受著昨夜積雨的冰涼。
他面前那尊不知傳了多少代的銅香爐里，插著三炷剛點燃的線香。
青煙筆首向上，在潮濕的空氣中竟不飄不散，像三根極細(xì)的灰線，首首沒入殿檐的陰影里。
這是他每日的早課，十年如一日。
可今日不同。
香燃盡時，他就不再是青城山無名道觀的弟子了。
“香快盡了?！?br>
聲音從身后傳來，蒼老得像山崖裂縫里長出的老松樹皮。
師父一清道人不知何時站在殿門處，道袍洗得發(fā)白，袖口磨損得起了毛邊。
他手里捏著個巴掌大的老年手機(jī)，屏幕還亮著，隱約是轉(zhuǎn)賬成功的界面。
“嗯。”
林修應(yīng)了一聲，目光仍停在香火上。
“山下匯了筆錢給你?！?br>
師父晃了晃手機(jī)，“你師伯昨晚打麻將贏的，說是給你當(dāng)路費。
三千二百塊，他抽了二百的水頭?！?br>
林修終于轉(zhuǎn)過頭。
師父那張布滿溝壑的臉上，神色平淡得就像在說今日天氣。
可林修看得見，老人握著手機(jī)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微微發(fā)白。
“替我謝謝師伯。”
林修說。
“謝什么謝，他欠你的?！?br>
師父走近幾步，也看著那三炷香。
中間那炷的香灰己經(jīng)積了寸許長，彎成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卻不肯落。
“你這一走，咱們隱仙門，就真成傳說了?！?br>
“不是還有您嗎？”
“我？”
師父笑了，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牙床，“我今年九十七了，林修。
守這道觀，守了七十二年。
夠了?！?br>
香灰終于落下，悄無聲息地跌入爐中。
“你可知，為何咱們這一脈，叫‘隱仙’？”
師父忽然問。
林修沉默片刻，背誦起入門時就背熟的門規(guī)：“隱于市，藏于朝，混于俗，跡不顯，名不彰，道不傳非人，法不示無緣。
大隱隱于市，小隱隱于野，而我隱仙一脈————隱于生死之間，藏于有無之中?！?br>
師父接過話頭，聲音低了下來，“這些年來，我只教了你修行法門，卻從未告訴你，我們這一脈，究竟在守什么，避什么，又等什么?！?br>
林修靜靜等著。
山風(fēng)穿過破舊的殿門，帶起一陣嗚咽般的聲響。
“靈氣要復(fù)蘇了?！?br>
師父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菜價要漲了，“不是小說里寫的那些，是真正的，天地要變了。
快了，就這三五年。
到時候，什么牛鬼蛇神都會冒出來。
古武世家，隱世宗門，還有那些天生就開了竅的異能者……這世道，要亂了?！?br>
“所以您讓我下山？”
“所以你該下山了?！?br>
師父從懷里摸出個油紙包，層層打開，里面是個褪了色的錦囊，“你父母臨走前留下的，說是等你要入世時給你。
里面除了你的身份文書、錄取通知書，還有兩樣?xùn)|西。
一樣，是你林家祖?zhèn)鞯奈锛?br>
另一樣……”他頓了頓，深深看了林修一眼：“是你一樁未了的因果?！?br>
林修接過錦囊。
布料己經(jīng)泛黃發(fā)脆，但針腳細(xì)密，是母親的手藝。
他能感覺到里面硬物的輪廓。
“下山后，先去江州大學(xué)報到。
你那個分?jǐn)?shù)，上這學(xué)校委屈了，但那里有你該去的地方?！?br>
師父說著，又從袖子里摸出部老舊的智能手機(jī)，“這個拿著，我托山下小賣部老王買的，里面存了我的微信。
每個月十五，記得給我發(fā)個消息。
要是超過三個月沒消息——您就來尋我？”
“我就當(dāng)你死了，給你立個衣冠冢。”
師父說得干脆，“隱仙門的弟子，要么好好活著，要么死得干凈。
沒有半死不活這一說?！?br>
林修握緊了錦囊和手機(jī)，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往心里鉆。
“最后一件事?！?br>
師父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他，望向殿內(nèi)那尊斑駁的三清像，“到了江州，去找一個叫‘小瑤’的姑娘。
她今年也該上大一了。
找到她，護(hù)著她，在她覺醒之前，別讓她死了?！?br>
“小瑤是誰？”
“是你那樁因果的另一半?！?br>
師父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去吧。
香盡了?！?br>
林修看向香爐。
三炷香早己燃到盡頭，最后一縷青煙正在空氣中彌散。
他對著師父的背影，恭恭敬敬叩了三個頭。
額頭觸地的瞬間，他聽見老人極輕地嘆了口氣：“這世道太平了***，也該到頭了。
林修，記住——你的道，不在山上，在人間。
在那萬丈紅塵里，去找你的‘真’?！?br>
林修起身，將錦囊貼身藏好，轉(zhuǎn)身走出三清殿。
山門破舊，門檻己經(jīng)被歲月磨得中間凹陷。
他跨過門檻時頓了頓，沒有回頭。
下山的小路被晨霧籠罩，石階濕滑，兩旁的野草掛著露珠。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像是要把這十年的路，重新丈量一遍。
道觀里，一清道人終于轉(zhuǎn)過身，看著空蕩蕩的山門。
他慢慢走到香爐前，從袖中又摸出一炷香，在殘余的香火上點燃，**爐中。
“祖師爺在上?！?br>
老人低聲說，聲音在空寂的大殿里回蕩，“隱仙門第七十三代單傳，今日入世。
這最后一炷香，不敬天地，不敬鬼神——”他抬起眼，渾濁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銳利如劍鋒的光：“——敬這人間，還能有下一個***太平。”
香火明滅，青煙繚繞。
而山下，林修己經(jīng)踏上了第一條公路。
晨霧漸散，遠(yuǎn)處城市的輪廓在朝陽中浮現(xiàn)，像一頭沉睡巨獸的脊背。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部舊手機(jī)，開機(jī)。
屏幕亮起，時間是上午七點零三分。
微信里只有一個***，頭像是個模糊的道觀剪影。
還有一條未讀信息，來自昨晚十一點：“到了城里，別輕易用‘觀天術(shù)’。
現(xiàn)在的天，盯著的人太多了?！?br>
林修關(guān)掉屏幕，把手機(jī)塞回口袋。
一輛長途客車從他身邊減速停下，車門嘶一聲打開。
“小伙子，去江州不？
最后一張票了！”
司機(jī)探出頭喊。
林修看了看車身上斑駁的“江州—青城”字樣，又回頭看了眼來路。
山巒疊嶂，道觀早己隱在云霧深處。
“去。”
他踏上客車。
車門關(guān)閉，引擎轟鳴，載著他駛向那座名叫“江州”的城池，駛向那樁未了的因果，駛向一場即將席卷整個時代的、無人能夠置身事外的——大變局。
而在他貼身的內(nèi)袋里，那枚錦囊中的硬物，在客車顛簸中，似乎微微發(fā)起熱來。
（第一章完，約22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