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多情卻被無情惱
小春搖頭不信:“圣君說笑了,這樣的世界怎么會存在?更何況圣女這么愛圣君,那是多少人幾輩子也求不來的福氣?!?br>
“如果真有這樣的世界,圣君定然也不忍心拋下圣女?!?br>
方鈞行斂下發(fā)澀的眸,淡淡一笑看向正在房內(nèi)整理衣襟的莊洛雪。
那樣的世界,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要去看看了。
他要回到阿爹身邊。
讓莊洛雪上黃泉下碧落,再也尋他不到。
吩咐車夫離開,方鈞行才松開攥緊的拳。
吊墜的碎片刺進他的血肉,再伸開手已是一灘血跡。
鮮血淋漓,宛如他那顆被莊洛雪暗暗碾碎的心。
另一邊,西廂府邸。
段銘宇已系好衣袍抱起了嬰孩,他臉上燥紅未退,輕哄嬰兒柔聲問莊洛雪。
“圣女,慧兒都已經(jīng)半歲了,你何時才會迎我們?nèi)氲???br>
莊洛雪系衣裙的手陡然一僵,轉身瞬間抬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嚨,滿臉怒容。
“段銘宇,當年,我假意要吃齋念佛一年,才在佛堂生下這個孩子,你知道為什么我給孩子取名慧兒嗎?”
“就是希望能聰慧點,時時刻刻記得你們父女倆身份,別奢望一丁點不該屬于你們的東西!”
段銘宇被掐得臉色變紫,絲毫不敢反抗,眼看要沒了氣息,莊洛雪才松了手。
“我愛的人永遠只有阿行一個,如果你敢讓他發(fā)現(xiàn)你們的存在,吾不介意讓你們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br>
“記住你的身份,永遠只是吾的一個借種容器!”
話落,莊洛雪將一腚銀子丟在桌上,憤然離去。
方鈞行回到圣殿時,已是更深露重。
明明婢女為他點著養(yǎng)神的安眠香,可他心還似被扎過般密麻的疼。
每逢春日方鈞行的失眠癥就會加重,莊洛雪心疼他,日日將他圈在懷里,輕輕拍打他的后背哄他入睡。
害怕他夜里驚醒,莊洛雪便一刻不敢停下,直至天亮。
可這般用情至深的女人,此刻是還在那男人身下承歡,還是哄著她的孩兒入睡。
方鈞行越是深想心便越疼,翻來覆去時。
房門開了,莊洛雪小心翼翼端著一碗蓮子羹推門而入。
她秀美的臉上還糊著泥土:“阿行,這蓮子是我冒著大雨所采,趁著新鮮又守在灶房熬了一天,想來有助緩解你的失眠?!?br>
莊洛雪褐色清亮瞳仁里盈滿擔憂快要溢出。
方鈞行卻凝著她脖子上的紗布只覺諷刺。
想來是那面首故意留下的痕跡。
他嗓子好似被棉花塞住,怔愣半晌只一句:“圣女費心了?!?br>
莊洛雪溫柔笑笑,拿起調羹舀了一勺蓮子羹要親自喂他。
方鈞行卻別過頭去:“我實在是沒胃口?!?br>
方才兩人翻云覆雨的畫面還揮之不去,他實在是食不下咽。
其實從前,他發(fā)現(xiàn)種種端倪時也曾問過她的。
身上有陌生熏香,她說是去永寧靈女殿做客染上的。
腰間新繡的香囊,她說是去寺廟求的。
她的借口真的拙劣極了。
那濃重的熏香世家大族絕不會用,香囊繡刺的是鴛鴦,寺廟更絕無可能供給香客。
想著想著,方鈞行便抬起手想去拆她頸間的紗布:“圣女的脖子是如何傷的?可上過藥了?”
莊洛雪慌亂地摁下他的手:“阿行不必擔憂,就是被毒蜘蛛咬了一口,現(xiàn)下已經(jīng)上過藥了,就是傷口潰爛,怕嚇到阿行?!?br>
毒蜘蛛?此時正春意料峭,何來的蜘蛛呢?
人一心虛,撒起謊來都沒了主張。
方鈞行手中動作沒停。
他就是想知道。
這樣明顯的吻痕,莊洛雪會又拿出怎樣拙劣的糊弄他。
只有這樣拙劣的解釋攢多了,他的心才能死得透徹。
“圣女,讓我看看。”
方鈞行執(zhí)拗地拆開紗布,定睛一看,瞳孔猛然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