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家戀愛腦,六歲的我殺瘋了
正廳內(nèi),氣氛壓抑得有些詭異。
檀香裊裊,卻蓋不住那股山雨欲來的焦躁感。
陸安光著腳丫子,貓著腰,像只剛偷完腥的小貓,無聲無息地溜到了那扇巨大的紫檀木屏風后面。
透過屏風的鏤空雕花,廳內(nèi)的景象一覽無余。
鎮(zhèn)北侯陸驍。
這個在北境威名赫赫的鐵血侯爺,此刻正愁眉苦臉地在廳里來回踱步。
地磚都要被他踩出坑來了。
他手里攥著一封信,那信紙已經(jīng)被捏得皺皺巴巴,顯然是看了不下百遍。
“冤孽!真是冤孽!”
陸驍重重地嘆了口氣,把信往桌上一拍。
“云深糊涂??!北莽那是虎狼之地,那拓跋靈更是狼主最寵愛的女兒,豈是他想娶就能娶的?”
坐在下首太師椅上的,是二姐陸婉兒。
這位京城有名的才女,此刻卻捧著臉,眼里閃爍著一種名為“愚蠢”的光芒。
“爹,您不懂?!?br>
陸婉兒聲音輕柔,帶著幾分向往。
“大哥信里說了,他和靈兒公主是一見鐘情。情之所至,金石為開。哪怕是國仇家恨,在真愛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屏風后的陸安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神特么真愛。
神特么金石為開。
大姐,那是敵國公主!是間諜!是來要***命的索命鬼!
陸婉兒還在自我感動:“為了心愛的女子,不惜背負天下罵名,大哥這份勇氣,簡直是話本里才有的英雄氣概......”
“夠了!”
陸驍雖然也疼兒子,但畢竟是帶兵打仗的,還有點腦子。
“這是英雄氣概嗎?這是拿鎮(zhèn)北侯府三百口人命在開玩笑!”
“爹~”
陸婉兒不依不饒,“您就成全大哥吧。若是拆散了他們,大哥該多痛苦啊。咱們家又不是賠不起那點嫁妝?!?br>
陸安死死掐著自己的人中。
這就是原書里的二姐?
這腦子里裝的不是腦漿,是漿糊吧?
這時候了還在談痛不痛苦?等滿門抄斬的時候,劊子手的鬼頭刀落下來,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痛苦了。
“唉。”
陸驍又是一聲長嘆,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瞬間佝僂了幾分。
他重新拿起那封信,眼神復(fù)雜。
“罷了,罷了?!?br>
“云深畢竟是我陸家的長子,是將來的頂梁柱。他只是一時被美色迷了心竅,只要我向陛下求情,用這張老臉去保他......”
“爹準備明日早朝,就去向陛下呈上這封信,自請降罪,希望能換回云深一條命?!?br>
“菩薩保佑,菩薩保佑?!?br>
母親蕭氏手里捻著佛珠,嘴里念念有詞,“只要云深能平安回來,哪怕削爵**,咱們一家人平平安安也好啊?!?br>
屏風后的陸安,徹底絕望了。
沒救了。
這全家上下,全是“大冤種”。
老爹以為自己面子大,能讓皇帝法外開恩。
老娘以為只要認錯,就能全身而退。
二姐以為這是絕美愛情,還在那嗑CP。
他們根本不知道,那位坐在龍椅上的隆景帝,早就對功高震主的陸家起了殺心。這封信只要遞上去,就是遞了一把刀給皇帝。
不用明天中午。
明天早上,御林軍就能把侯府圍個水泄不通。
“不能讓他們把信交上去?!?br>
陸安咬著牙,盯著陸驍手里那封皺巴巴的信紙。
那是催命符。
必須毀了它。
可是,自己現(xiàn)在只是個六歲的奶娃娃,硬搶肯定搶不過那個武道高手的便宜老爹。
智?。?br>
來不及了,老爹那架勢,恨不得現(xiàn)在就進宮面圣。
那就只能——撒潑了。
陸安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在屏風旁的一個半人高的青花瓷瓶上。
這瓶子,聽說值五千兩。
“對不住了?!?br>
陸安猛地發(fā)力,小小的身軀像個炮彈一樣撞向那個花瓶。
“哐當——!?。 ?br>
巨大的碎裂聲在安靜的大廳里驟然炸響,簡直震耳欲聾。
滿地的瓷片飛濺。
廳里的三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蕭氏嚇得手里佛珠都掉了。
陸驍也是一愣,下意識地轉(zhuǎn)頭看去。
就在這一瞬間的愣神。
一道紅色的殘影,從屏風后面竄了出來。
快。
準。
狠。
陸安發(fā)揮出了前世在槍林彈雨中練就的反應(yīng)速度,雖然腿短,但爆發(fā)力驚人。
“誰?!”
陸驍剛喊出一個字,就感覺手腕一輕。
手里的信,沒了。
他定睛一看,只見自己那個平日里乖巧(其實是木訥)的小兒子,正光著腳丫站在滿地碎瓷片中間。
小小的手里,死死攥著那封信。
“小六?”
“安兒?”
“你怎么在這?沒穿鞋小心扎著腳!”
三人的關(guān)注點完全不同。
陸安根本沒理會他們。
他第一時間展開了信紙,飛快地掃視著上面的內(nèi)容。
雖然是大乾的文字,但繼承了原主記憶的他閱讀毫無障礙。
越看,他的血壓越高。
越看,他的手抖得越厲害。
這哪里是情書?
這特么是**契約!
信里,陸云深用一種極度卑微、極度腦殘的語氣寫道:
“......靈兒雖為北莽公主,但心性純良。兒臣愿以燕門關(guān)外三城為聘,并自削兵權(quán),解散十萬鎮(zhèn)北軍,只求陛下成全兒臣一片赤誠之心......”
后面還有更惡心的。
什么“為了兩國和平”、“為了感化北莽”、“真愛無罪”。
“嘔......”
陸安感到一陣強烈的生理不適。
這陸云深腦子里裝的怕全是北莽的羊糞蛋子吧?
拿**的領(lǐng)土去泡妞?拿十萬將士的性命去當聘禮?
這不僅是蠢,這是壞!是大奸大惡!
“小六,快把信給爹?!?br>
陸驍回過神來,沉著臉走過來,“那是你大哥的家書,小孩子別亂動?!?br>
“家書?”
陸安猛地抬頭。
那一瞬間,陸驍愣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自己這個只有六歲的幼子,此刻眼中的怒火,竟然比他這個上過戰(zhàn)場的將軍還要熾烈。
那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是看透生死的冷。
陸安舉起手中的信紙,稚嫩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
“爹,你管這叫家書?”
“割地!賠款!解散軍隊!”
“這特么哪里是家書?這分明是我們陸家滿門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