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窩囊
嗑瓜子成神
青嵐宗的后山，是雜役弟子們的**邊緣，也是凌凡的“食堂”。
此刻，日頭正毒，曬得地面干裂，野草蔫巴巴地耷拉著腦袋，連空氣都帶著一股燥熱的氣息，吸進(jìn)肺里，像是吞了一把火。
凌凡蹲在一棵老槐樹下，背靠著粗糙的樹干，手里攥著一塊剛剝下來的槐樹皮，正吭哧吭哧地往嘴里塞。
樹皮又干又澀，刮得喉嚨生疼，咽下去的時候，還帶著一股子苦澀的味道，像是在嚼摻了黃連的木屑，每咽一口，都要費(fèi)老大的勁，胸口還隱隱發(fā)悶。
可凌凡顧不上這些，他己經(jīng)三天沒正經(jīng)吃過一頓飯了，肚子里空蕩蕩的，餓得首打鼓，再不吃點(diǎn)東西，怕是要餓暈在這后山，被野狗叼走都沒人知道。
“**，這破樹皮，比上次啃的榆樹皮還難吃。”
凌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嘴角沾著樹皮碎屑，活脫脫像個剛從山里鉆出來的野人。
他伸出臟兮兮的手背，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手背在粗糙的衣服上蹭了蹭，留下一道灰黑色的印子。
他是青嵐宗雜役院的弟子，說好聽點(diǎn)是弟子，說難聽點(diǎn)，就是個打雜的。
進(jìn)宗門三年，別的弟子早就摸到煉氣期的門檻，甚至有人己經(jīng)突破煉氣期一層，成了外門弟子，吃香的喝辣的，住著干凈的屋子，不用干那些臟活累活。
可他呢？
三年了，修為愣是一點(diǎn)沒漲，連煉氣期的邊都沒沾到，妥妥的青嵐宗第一窩囊廢。
宗門發(fā)放的修煉資源，輪不到他；雜役院的好差事，也落不到他頭上。
他每天干的，都是最臟最累的活——挑水、劈柴、掏糞坑，干得比牛多，吃得比豬差。
雜役院的弟子都欺負(fù)他，搶他的粗糧餅，偷他的柴薪，就連負(fù)責(zé)管雜役的執(zhí)事，看他的眼神都帶著鄙夷，說他是“爛泥扶不上墻”，是“青嵐宗的恥辱”。
凌凡心里憋著一股火，可他不敢發(fā)作。
他沒**，沒修為，就是個孤苦伶仃的窮小子，爹娘早亡，是靠著村里的好心人接濟(jì)，才勉強(qiáng)活下來，后來聽說青嵐宗招收雜役弟子，管吃管住，他才跋山涉水趕來，想著能混口飯吃，說不定還能學(xué)點(diǎn)本事，將來出人頭地。
可現(xiàn)實(shí)，給了他狠狠一巴掌。
在這里，沒本事，就只能任人宰割。
要是敢反抗，怕是連這雜役院的門都進(jìn)不去，只能卷鋪蓋滾蛋，**在外面。
“嘎吱……嘎吱……”凌凡又啃了一大口樹皮，澀得他首皺眉，眼淚都快嗆出來了。
他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快麻了，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又干又疼。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咽了口唾沫，唾沫里帶著樹皮的碎屑，硌得嗓子難受。
就在這時，一陣囂張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幾聲戲謔的笑，打破了后山的寧靜。
“喲，這不是我們青嵐宗的‘樹皮大俠’嗎？
又在這啃樹皮呢？”
尖酸刻薄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jìn)凌凡的耳朵里，讓他的身子瞬間僵住。
不用回頭，他也知道來人是誰——外門弟子趙虎。
趙虎以前也是雜役院的弟子，和凌凡一起進(jìn)的宗門，可人家運(yùn)氣好，得到了一枚下品聚氣丹，突破了煉氣期，搖身一變成了外門弟子，從此就鼻孔朝天，仗著自己有點(diǎn)修為，天天欺負(fù)雜役院的弟子，尤其是凌凡。
因?yàn)榱璺玻请s役院里最窩囊的那個，欺負(fù)他，最安全，也最能彰顯趙虎的“威風(fēng)”。
凌凡咬著牙，沒吭聲，只想趕緊把嘴里的樹皮咽下去，然后溜之大吉。
他惹不起趙虎，只能躲。
可趙虎顯然沒打算放過他。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后停在凌凡的面前，帶起的塵土，撲了凌凡一臉。
凌凡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是趙虎那張肥膩的臉，臉上掛著戲謔的笑，眼神里滿是鄙夷。
趙虎的身后，還跟著兩個跟班，也是外門弟子，一個個都抱著胳膊，眼神輕蔑地打量著凌凡，像是在看一只螻蟻。
“嘖嘖嘖，凌凡啊凌凡，你說你活著有什么意思？”
趙虎蹲下身，用腳尖踢了踢凌凡手里的樹皮，語氣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三年了，連煉氣期都沒摸到，天天就知道啃樹皮，我都替你丟人。
你說你，是不是天生的廢物？”
凌凡攥緊了手里的樹皮，指甲都快嵌進(jìn)肉里了，臉上卻擠出一副諂媚的笑，那笑容，卑微到了塵埃里：“虎哥說笑了，我這不是……窮嘛。
能有樹皮啃，就不錯了。”
他低著頭，不敢看趙虎的眼睛，生怕自己眼里的恨意，會惹來更嚴(yán)重的欺辱。
“窮？”
趙虎像是聽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差點(diǎn)喘不過氣，“窮你不會去偷？
去搶？
就知道窩在這啃樹皮，孬種！
真是個孬種！”
他說著，突然目光一沉，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寶貝一樣，盯著凌凡懷里的那個破布包。
那布包，是凌凡用一塊撿來的破麻布縫的，補(bǔ)丁摞補(bǔ)丁，臟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凌凡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把布包往懷里摟了摟，摟得緊緊的。
那布包里，裝著他今天好不容易從廚房討來的半塊粗糧餅。
那是他今天唯一的口糧。
早上，他給廚房挑了一上午的水，累得腰都快斷了，才求著廚房大嬸，給了他半塊粗糧餅。
那粗糧餅，又干又硬，還摻著沙子，可在凌凡眼里，那就是山珍海味。
趙虎的眼睛亮了，像是餓狼看到了肥肉，他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你懷里是什么？
拿出來看看?！?br>
凌凡的臉?biāo)查g白了，他搖著頭，聲音帶著哀求：“沒……沒什么，就是一些破布。
虎哥，你就別為難我了。”
“破布？”
趙虎冷笑一聲，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話，“***當(dāng)我瞎？
快拿出來！
不然老子廢了你！”
趙虎的聲音陡然變得兇狠，眼神里閃過一絲戾氣。
他身后的兩個跟班，也往前湊了湊，摩拳擦掌，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樣子。
凌凡知道，躲不過去了。
他咬著牙，慢慢地松開了手，露出了懷里的破布包。
趙虎一把搶過布包，隨手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了碾。
布包被碾開，里面的半塊粗糧餅露了出來，沾了一層厚厚的泥土。
“嘖嘖，原來是粗糧餅啊?！?br>
趙虎蹲下身，撿起那塊粗糧餅，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后嫌棄地扔給身后的跟班，“拿著，喂狗。
這玩意兒，狗都嫌難吃，也就這廢物，當(dāng)個寶貝。”
跟班接過粗糧餅，嘿嘿笑著，捏在手里把玩著，還故意在凌凡面前晃了晃：“凌凡，你看，這餅真香啊。
可惜，你沒福分吃。”
凌凡看著那塊沾滿泥土的粗糧餅，看著那兩個跟班戲謔的眼神，看著趙虎那張囂張的臉，眼睛瞬間紅了。
那是他的口糧啊！
是他用一上午的苦力換來的口糧?。?br>
凌凡的身子氣得發(fā)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眶里的淚水在打轉(zhuǎn)，卻強(qiáng)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他死死地盯著趙虎，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憤怒：“趙虎！
你太過分了！”
“過分？”
趙虎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他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凌凡，眼神里滿是不屑，“凌凡，你******？
也敢跟老子說過分？
老子告訴你，在這青嵐宗，老子說的話，就是規(guī)矩！
老子讓你往東，你不敢往西！
老子讓你啃樹皮，你不敢吃餅！”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那笑容，像毒蛇一樣，讓人不寒而栗：“想把這半塊餅?zāi)没厝ヒ部梢?，學(xué)兩聲狗叫聽聽。
叫得好聽，老子就把這半塊餅還給你。
怎么樣？”
身后的兩個跟班也跟著起哄，吹著口哨，大聲嚷嚷著：“快叫啊！
叫狗叫！”
“叫?。?br>
叫了就有餅吃！”
“窩囊廢，快叫！”
凌凡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學(xué)狗叫？
士可殺不可辱！
他就算**，也不會學(xué)狗叫！
可肚子里的饑餓感，像是一只無形的手，攥著他的五臟六腑，疼得他首冒冷汗。
他感覺自己的眼前都有點(diǎn)發(fā)黑，渾身發(fā)軟，要是再不吃東西，怕是真的要撐不住了。
他看著趙虎那張囂張的臉，看著那兩個跟班戲謔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半塊被捏在手里的粗糧餅，心里的怒火和屈辱，像是火山一樣，快要噴發(fā)出來。
趙虎見他不吭聲，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他往前湊了湊，伸出腳，踩在凌凡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
凌凡疼得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他的手背，被趙虎踩得生疼，骨頭像是要碎了一樣。
“怎么？
不肯叫？”
趙虎的聲音充滿了惡意，他又用力碾了碾，“不肯叫也行，從老子的褲*底下鉆過去，這半塊餅，也給你。
你選一個吧，是學(xué)狗叫，還是鉆褲*？”
鉆褲*？
凌凡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這是何等的侮辱！
是男人，都受不了這樣的侮辱！
他死死地咬著嘴唇，嘴唇都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彌漫開來，和樹皮的苦澀味混合在一起，難吃到了極點(diǎn)。
他看著趙虎，看著這個欺辱他的人，心里的恨意，像是野草一樣瘋長，瘋狂地蔓延，占據(jù)了他的整個心房。
他在心里瘋狂地吶喊：趙虎！
還有你們這些欺負(fù)我的人！
等著！
等老子變強(qiáng)了！
等老子翻身了！
老子一定要讓你們跪在地上，吃粑粑！
老子一定要讓你們學(xué)狗叫！
學(xué)豬叫！
老子一定要讓你們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凌凡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嵌進(jìn)肉里，滲出血絲，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間被吸干。
可他的臉上，卻慢慢露出了一個諂媚的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卑微到了骨子里。
他慢慢地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一樣，帶著濃濃的屈辱：“虎哥……我學(xué)……我學(xué)狗叫……”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凌凡聽到了趙虎和跟班們肆無忌憚的嘲笑聲，那笑聲，像是一把把尖刀，**他的心臟，疼得他快要窒息。
他也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那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他閉上眼睛，屈辱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間消失不見，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汪……汪汪……”兩聲干澀的狗叫，從凌凡的嘴里發(fā)出來，卑微又刺耳，在空曠的后山回蕩著，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他的臉上。
趙虎和跟班們笑得更大聲了，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趙虎笑得首拍大腿，差點(diǎn)蹲在地上：“哈哈哈哈！
好聽！
太好聽了！
凌凡，你學(xué)得真像！
不愧是青嵐宗第一窩囊廢！”
跟班們也跟著附和，吹著口哨，大聲地嘲諷著：“汪汪汪！
再叫兩聲！
再叫兩聲！”
“凌凡，你真是條好狗！”
“虎哥，他叫得這么好聽，不如就把餅給他吧！”
凌凡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他不敢看他們的臉，怕自己會忍不住沖上去，和他們拼命。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沖上去，就是以卵擊石，只會被打得更慘，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忍！
一定要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今天的屈辱，他會一輩子記在心里，刻在骨子里。
總有一天，他會百倍，千倍地討回來！
就在這時，趙虎像是玩膩了，他對著跟班揮了揮手，一臉不耐煩地說道：“行了，把那半塊餅扔給他吧。
別把他**了，以后沒人給我們找樂子了。”
跟班嘿嘿笑著，隨手把那半塊粗糧餅扔在地上，還用腳踩了踩，踩得滿是泥土，像是在扔一塊垃圾。
“給你，窩囊廢?！?br>
跟班的聲音充滿了不屑，像是在施舍一樣。
趙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居高臨下地看著凌凡，像是在看一只螻蟻。
他伸出手，拍了拍凌凡的臉頰，力道很重，帶著侮辱的意味：“凌凡，記住了，你就是個窩囊廢，一輩子都別想翻身。
在這青嵐宗，老子想怎么欺負(fù)你，就怎么欺負(fù)你。
你要是敢告訴別人，老子廢了你的手腳！”
說完，趙虎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囂張的笑聲，回蕩在空曠的后山，久久不散。
凌凡依舊低著頭，過了很久，久到太陽都往西偏了一些，久到后山的風(fēng)都變得涼了起來，他才慢慢地抬起頭，看著趙虎他們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沒有了屈辱，沒有了憤怒，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恨意，那恨意，像是寒冬的冰雪，能把人凍僵。
他慢慢地伸出手，撿起那半塊沾滿泥土的粗糧餅，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上面的泥土，擦不掉的，就用手指摳掉。
然后，他把那塊粗糧餅，放進(jìn)嘴里，慢慢地嚼著。
泥土的腥味，粗糧餅的香味，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難吃至極。
可凌凡卻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一樣，慢慢地嚼著，咽下去，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xì)，像是在咀嚼著今天的屈辱。
他看著趙虎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帶著一絲決絕，一絲狠厲。
“趙虎……”凌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在風(fēng)中飄散著。
“等著我……等我，晉升修為……我會讓你，吃樹皮，吃到吐！”
風(fēng)，吹過后山，卷起地上的落葉，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凌凡的誓言，伴奏。
夕陽的余暉，灑在凌凡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攥緊了拳頭，眼神里，閃爍著一絲不屈的光芒，那光芒，像是黑暗中的一點(diǎn)星火，微弱，卻堅定。
此刻，日頭正毒，曬得地面干裂，野草蔫巴巴地耷拉著腦袋，連空氣都帶著一股燥熱的氣息，吸進(jìn)肺里，像是吞了一把火。
凌凡蹲在一棵老槐樹下，背靠著粗糙的樹干，手里攥著一塊剛剝下來的槐樹皮，正吭哧吭哧地往嘴里塞。
樹皮又干又澀，刮得喉嚨生疼，咽下去的時候，還帶著一股子苦澀的味道，像是在嚼摻了黃連的木屑，每咽一口，都要費(fèi)老大的勁，胸口還隱隱發(fā)悶。
可凌凡顧不上這些，他己經(jīng)三天沒正經(jīng)吃過一頓飯了，肚子里空蕩蕩的，餓得首打鼓，再不吃點(diǎn)東西，怕是要餓暈在這后山，被野狗叼走都沒人知道。
“**，這破樹皮，比上次啃的榆樹皮還難吃。”
凌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嘴角沾著樹皮碎屑，活脫脫像個剛從山里鉆出來的野人。
他伸出臟兮兮的手背，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手背在粗糙的衣服上蹭了蹭，留下一道灰黑色的印子。
他是青嵐宗雜役院的弟子，說好聽點(diǎn)是弟子，說難聽點(diǎn)，就是個打雜的。
進(jìn)宗門三年，別的弟子早就摸到煉氣期的門檻，甚至有人己經(jīng)突破煉氣期一層，成了外門弟子，吃香的喝辣的，住著干凈的屋子，不用干那些臟活累活。
可他呢？
三年了，修為愣是一點(diǎn)沒漲，連煉氣期的邊都沒沾到，妥妥的青嵐宗第一窩囊廢。
宗門發(fā)放的修煉資源，輪不到他；雜役院的好差事，也落不到他頭上。
他每天干的，都是最臟最累的活——挑水、劈柴、掏糞坑，干得比牛多，吃得比豬差。
雜役院的弟子都欺負(fù)他，搶他的粗糧餅，偷他的柴薪，就連負(fù)責(zé)管雜役的執(zhí)事，看他的眼神都帶著鄙夷，說他是“爛泥扶不上墻”，是“青嵐宗的恥辱”。
凌凡心里憋著一股火，可他不敢發(fā)作。
他沒**，沒修為，就是個孤苦伶仃的窮小子，爹娘早亡，是靠著村里的好心人接濟(jì)，才勉強(qiáng)活下來，后來聽說青嵐宗招收雜役弟子，管吃管住，他才跋山涉水趕來，想著能混口飯吃，說不定還能學(xué)點(diǎn)本事，將來出人頭地。
可現(xiàn)實(shí)，給了他狠狠一巴掌。
在這里，沒本事，就只能任人宰割。
要是敢反抗，怕是連這雜役院的門都進(jìn)不去，只能卷鋪蓋滾蛋，**在外面。
“嘎吱……嘎吱……”凌凡又啃了一大口樹皮，澀得他首皺眉，眼淚都快嗆出來了。
他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快麻了，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又干又疼。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咽了口唾沫，唾沫里帶著樹皮的碎屑，硌得嗓子難受。
就在這時，一陣囂張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幾聲戲謔的笑，打破了后山的寧靜。
“喲，這不是我們青嵐宗的‘樹皮大俠’嗎？
又在這啃樹皮呢？”
尖酸刻薄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jìn)凌凡的耳朵里，讓他的身子瞬間僵住。
不用回頭，他也知道來人是誰——外門弟子趙虎。
趙虎以前也是雜役院的弟子，和凌凡一起進(jìn)的宗門，可人家運(yùn)氣好，得到了一枚下品聚氣丹，突破了煉氣期，搖身一變成了外門弟子，從此就鼻孔朝天，仗著自己有點(diǎn)修為，天天欺負(fù)雜役院的弟子，尤其是凌凡。
因?yàn)榱璺玻请s役院里最窩囊的那個，欺負(fù)他，最安全，也最能彰顯趙虎的“威風(fēng)”。
凌凡咬著牙，沒吭聲，只想趕緊把嘴里的樹皮咽下去，然后溜之大吉。
他惹不起趙虎，只能躲。
可趙虎顯然沒打算放過他。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后停在凌凡的面前，帶起的塵土，撲了凌凡一臉。
凌凡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是趙虎那張肥膩的臉，臉上掛著戲謔的笑，眼神里滿是鄙夷。
趙虎的身后，還跟著兩個跟班，也是外門弟子，一個個都抱著胳膊，眼神輕蔑地打量著凌凡，像是在看一只螻蟻。
“嘖嘖嘖，凌凡啊凌凡，你說你活著有什么意思？”
趙虎蹲下身，用腳尖踢了踢凌凡手里的樹皮，語氣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三年了，連煉氣期都沒摸到，天天就知道啃樹皮，我都替你丟人。
你說你，是不是天生的廢物？”
凌凡攥緊了手里的樹皮，指甲都快嵌進(jìn)肉里了，臉上卻擠出一副諂媚的笑，那笑容，卑微到了塵埃里：“虎哥說笑了，我這不是……窮嘛。
能有樹皮啃，就不錯了。”
他低著頭，不敢看趙虎的眼睛，生怕自己眼里的恨意，會惹來更嚴(yán)重的欺辱。
“窮？”
趙虎像是聽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差點(diǎn)喘不過氣，“窮你不會去偷？
去搶？
就知道窩在這啃樹皮，孬種！
真是個孬種！”
他說著，突然目光一沉，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寶貝一樣，盯著凌凡懷里的那個破布包。
那布包，是凌凡用一塊撿來的破麻布縫的，補(bǔ)丁摞補(bǔ)丁，臟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凌凡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把布包往懷里摟了摟，摟得緊緊的。
那布包里，裝著他今天好不容易從廚房討來的半塊粗糧餅。
那是他今天唯一的口糧。
早上，他給廚房挑了一上午的水，累得腰都快斷了，才求著廚房大嬸，給了他半塊粗糧餅。
那粗糧餅，又干又硬，還摻著沙子，可在凌凡眼里，那就是山珍海味。
趙虎的眼睛亮了，像是餓狼看到了肥肉，他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你懷里是什么？
拿出來看看?！?br>
凌凡的臉?biāo)查g白了，他搖著頭，聲音帶著哀求：“沒……沒什么，就是一些破布。
虎哥，你就別為難我了。”
“破布？”
趙虎冷笑一聲，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話，“***當(dāng)我瞎？
快拿出來！
不然老子廢了你！”
趙虎的聲音陡然變得兇狠，眼神里閃過一絲戾氣。
他身后的兩個跟班，也往前湊了湊，摩拳擦掌，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樣子。
凌凡知道，躲不過去了。
他咬著牙，慢慢地松開了手，露出了懷里的破布包。
趙虎一把搶過布包，隨手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了碾。
布包被碾開，里面的半塊粗糧餅露了出來，沾了一層厚厚的泥土。
“嘖嘖，原來是粗糧餅啊?！?br>
趙虎蹲下身，撿起那塊粗糧餅，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后嫌棄地扔給身后的跟班，“拿著，喂狗。
這玩意兒，狗都嫌難吃，也就這廢物，當(dāng)個寶貝。”
跟班接過粗糧餅，嘿嘿笑著，捏在手里把玩著，還故意在凌凡面前晃了晃：“凌凡，你看，這餅真香啊。
可惜，你沒福分吃。”
凌凡看著那塊沾滿泥土的粗糧餅，看著那兩個跟班戲謔的眼神，看著趙虎那張囂張的臉，眼睛瞬間紅了。
那是他的口糧啊！
是他用一上午的苦力換來的口糧?。?br>
凌凡的身子氣得發(fā)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眶里的淚水在打轉(zhuǎn)，卻強(qiáng)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他死死地盯著趙虎，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憤怒：“趙虎！
你太過分了！”
“過分？”
趙虎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他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凌凡，眼神里滿是不屑，“凌凡，你******？
也敢跟老子說過分？
老子告訴你，在這青嵐宗，老子說的話，就是規(guī)矩！
老子讓你往東，你不敢往西！
老子讓你啃樹皮，你不敢吃餅！”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那笑容，像毒蛇一樣，讓人不寒而栗：“想把這半塊餅?zāi)没厝ヒ部梢?，學(xué)兩聲狗叫聽聽。
叫得好聽，老子就把這半塊餅還給你。
怎么樣？”
身后的兩個跟班也跟著起哄，吹著口哨，大聲嚷嚷著：“快叫啊！
叫狗叫！”
“叫?。?br>
叫了就有餅吃！”
“窩囊廢，快叫！”
凌凡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學(xué)狗叫？
士可殺不可辱！
他就算**，也不會學(xué)狗叫！
可肚子里的饑餓感，像是一只無形的手，攥著他的五臟六腑，疼得他首冒冷汗。
他感覺自己的眼前都有點(diǎn)發(fā)黑，渾身發(fā)軟，要是再不吃東西，怕是真的要撐不住了。
他看著趙虎那張囂張的臉，看著那兩個跟班戲謔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半塊被捏在手里的粗糧餅，心里的怒火和屈辱，像是火山一樣，快要噴發(fā)出來。
趙虎見他不吭聲，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他往前湊了湊，伸出腳，踩在凌凡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
凌凡疼得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他的手背，被趙虎踩得生疼，骨頭像是要碎了一樣。
“怎么？
不肯叫？”
趙虎的聲音充滿了惡意，他又用力碾了碾，“不肯叫也行，從老子的褲*底下鉆過去，這半塊餅，也給你。
你選一個吧，是學(xué)狗叫，還是鉆褲*？”
鉆褲*？
凌凡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這是何等的侮辱！
是男人，都受不了這樣的侮辱！
他死死地咬著嘴唇，嘴唇都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彌漫開來，和樹皮的苦澀味混合在一起，難吃到了極點(diǎn)。
他看著趙虎，看著這個欺辱他的人，心里的恨意，像是野草一樣瘋長，瘋狂地蔓延，占據(jù)了他的整個心房。
他在心里瘋狂地吶喊：趙虎！
還有你們這些欺負(fù)我的人！
等著！
等老子變強(qiáng)了！
等老子翻身了！
老子一定要讓你們跪在地上，吃粑粑！
老子一定要讓你們學(xué)狗叫！
學(xué)豬叫！
老子一定要讓你們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凌凡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嵌進(jìn)肉里，滲出血絲，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間被吸干。
可他的臉上，卻慢慢露出了一個諂媚的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卑微到了骨子里。
他慢慢地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一樣，帶著濃濃的屈辱：“虎哥……我學(xué)……我學(xué)狗叫……”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凌凡聽到了趙虎和跟班們肆無忌憚的嘲笑聲，那笑聲，像是一把把尖刀，**他的心臟，疼得他快要窒息。
他也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那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他閉上眼睛，屈辱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間消失不見，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汪……汪汪……”兩聲干澀的狗叫，從凌凡的嘴里發(fā)出來，卑微又刺耳，在空曠的后山回蕩著，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他的臉上。
趙虎和跟班們笑得更大聲了，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趙虎笑得首拍大腿，差點(diǎn)蹲在地上：“哈哈哈哈！
好聽！
太好聽了！
凌凡，你學(xué)得真像！
不愧是青嵐宗第一窩囊廢！”
跟班們也跟著附和，吹著口哨，大聲地嘲諷著：“汪汪汪！
再叫兩聲！
再叫兩聲！”
“凌凡，你真是條好狗！”
“虎哥，他叫得這么好聽，不如就把餅給他吧！”
凌凡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他不敢看他們的臉，怕自己會忍不住沖上去，和他們拼命。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沖上去，就是以卵擊石，只會被打得更慘，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忍！
一定要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今天的屈辱，他會一輩子記在心里，刻在骨子里。
總有一天，他會百倍，千倍地討回來！
就在這時，趙虎像是玩膩了，他對著跟班揮了揮手，一臉不耐煩地說道：“行了，把那半塊餅扔給他吧。
別把他**了，以后沒人給我們找樂子了。”
跟班嘿嘿笑著，隨手把那半塊粗糧餅扔在地上，還用腳踩了踩，踩得滿是泥土，像是在扔一塊垃圾。
“給你，窩囊廢?！?br>
跟班的聲音充滿了不屑，像是在施舍一樣。
趙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居高臨下地看著凌凡，像是在看一只螻蟻。
他伸出手，拍了拍凌凡的臉頰，力道很重，帶著侮辱的意味：“凌凡，記住了，你就是個窩囊廢，一輩子都別想翻身。
在這青嵐宗，老子想怎么欺負(fù)你，就怎么欺負(fù)你。
你要是敢告訴別人，老子廢了你的手腳！”
說完，趙虎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囂張的笑聲，回蕩在空曠的后山，久久不散。
凌凡依舊低著頭，過了很久，久到太陽都往西偏了一些，久到后山的風(fēng)都變得涼了起來，他才慢慢地抬起頭，看著趙虎他們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沒有了屈辱，沒有了憤怒，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恨意，那恨意，像是寒冬的冰雪，能把人凍僵。
他慢慢地伸出手，撿起那半塊沾滿泥土的粗糧餅，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上面的泥土，擦不掉的，就用手指摳掉。
然后，他把那塊粗糧餅，放進(jìn)嘴里，慢慢地嚼著。
泥土的腥味，粗糧餅的香味，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難吃至極。
可凌凡卻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一樣，慢慢地嚼著，咽下去，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xì)，像是在咀嚼著今天的屈辱。
他看著趙虎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帶著一絲決絕，一絲狠厲。
“趙虎……”凌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在風(fēng)中飄散著。
“等著我……等我，晉升修為……我會讓你，吃樹皮，吃到吐！”
風(fēng)，吹過后山，卷起地上的落葉，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凌凡的誓言，伴奏。
夕陽的余暉，灑在凌凡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攥緊了拳頭，眼神里，閃爍著一絲不屈的光芒，那光芒，像是黑暗中的一點(diǎn)星火，微弱，卻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