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奶包有神筆,畫啥成啥嚇哭國家
西北大漠。
風沙如刀。
這里是**地圖上找不到的一個點,代號“01所”。
此時此刻,這里正經(jīng)歷著一場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風雪。
狂風卷著雪花,像是要把這一片連綿的**灘都給埋了。
基地外圍的三層鐵絲網(wǎng)都被積雪壓得彎了腰,哨塔上的探照燈在大雪中只能照亮眼前幾米的距離。
“呼——呼——”
基地核心區(qū),總工程師辦公室里,暖氣燒得很足,但依然驅(qū)散不了空氣中那種壓抑到讓人窒息的寒意。
一張碩大的辦公桌上,堆滿了密密麻麻的圖紙,像是一座隨時會崩塌的紙山。
圖紙旁邊,是個滿是茶垢的大搪瓷缸子,里面的濃茶早就涼透了,上面飄著一層厚厚的茶堿。
陸戰(zhàn)坐在桌子后面,整個人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塑。
他今年才三十二歲,但看起來卻像是四十多歲的人。
頭發(fā)亂糟糟的,有些花白,那是過度用腦和焦慮熬出來的。
胡子拉碴,眼窩深陷,那雙原本銳利如鷹隼的眼睛里,布滿了***。
他身上那件白大褂已經(jīng)有些發(fā)灰了,領(lǐng)口磨損得厲害。
陸戰(zhàn)的手里,緊緊攥著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只有半截。
邊緣被燒焦過,帶著一種陳舊的黃褐色。
照片上是個襁褓里的嬰兒。
那是他的女兒。
三年前,妻子臨盆,正趕上**“威龍”項目立項的最關(guān)鍵時刻。
作為總設計師,他簽了保密協(xié)議,即使妻子難產(chǎn),他也只能咬著牙堅守在崗位上,對著那些冰冷的數(shù)據(jù)。
等他任務結(jié)束沖到醫(yī)院時,看到的只是一具冷冰冰的**,和一張空蕩蕩的嬰兒床。
醫(yī)生說,孩子被人偷走了。
監(jiān)控壞了,線索斷了。
那個剛出生還沒來得及讓他看一眼、抱一下的女兒,就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
陸戰(zhàn)瘋了。
他找遍了全城,翻遍了每一個垃圾桶,甚至差點把那個城市的火車站給拆了。
可是沒有用。
這三年來,他把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深深地埋在心底,主動申請調(diào)到了這個鳥不**的西北絕密基地。
他沒日沒夜地工作,把自己當成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
只有在每一次實驗失敗后的深夜,在這個四下無人的辦公室里,他才會拿出這張僅存的照片,一遍遍地**那個模糊的嬰兒側(cè)臉。
“念念……”
陸戰(zhàn)沙啞著嗓子,低聲喚著那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小名。
如果她還活著,今年該三歲了吧?
是不是會跑了?會叫爸爸了嗎?
是不是長得像**媽一樣漂亮?
還是像自己一樣是個悶葫蘆?
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
陸戰(zhàn)猛地彎下腰,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老胃病又犯了。
常年不規(guī)律的飲食和巨大的精神壓力,把他的胃折騰得千瘡百孔。
但他只是死死地咬著牙,一聲不吭,用拳頭狠狠頂著胃部,試圖用疼痛來對抗疼痛。
桌上的那堆圖紙,就像是一座壓在他心口的大山。
“威龍”戰(zhàn)機的心臟——渦扇發(fā)動機,卡在了最后的核心材料技術(shù)上。
西方列強聯(lián)手封鎖,所有的技術(shù)通道全部切斷。
甚至連一點點相關(guān)的論文資料都變成了絕密。
十九次了。
為了攻克這個耐高溫合金配方,他們已經(jīng)失敗了整整十九次。
昨天那場爆炸,把剛剛建好的三號實驗室炸成了廢墟。
要不是疏散及時,那幾個老教授恐怕都要交代在里面。
更糟糕的是,上級剛才發(fā)來了最后通牒。
如果年底之前再拿不出可行的方案,整個項目就要面臨被裁撤的風險。
**的空防力量,還停留在二代機的水平,面對別人動輒三代、四代的先進戰(zhàn)機,就像是用燒火棍去跟人家的***拼命。
那種無力感,那種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每一個科研人員的心。
“難道真的不行嗎……”
陸戰(zhàn)喃喃自語。
他看著窗外漫天的風雪,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把自己關(guān)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不就是為了給**爭一口氣,也是為了麻痹自己失去妻女的痛苦嗎?
可是現(xiàn)在,兩條路好像都走到了絕境。
“總工!”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撞開。
一股冷風卷著雪花撲了進來。
進來的是陸戰(zhàn)的警衛(wèi)員小張,一臉的焦急。
“總工,趙司令讓您趕緊去一趟指揮室!后勤那邊出事了!”
陸戰(zhàn)強忍著胃痛,緩緩直起腰。
他把那張照片小心翼翼地夾進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里,放進貼身的口袋,這才轉(zhuǎn)過身。
那張臉又恢復了平日里的冷峻和堅毅。
“什么事?”
“這雪太大,把那條唯一的進山公路給封死了!運送物資的車隊被困在了五十公里外的山口,根本過不來!”
小張急得直跺腳。
“剛才食堂老**清點庫存,咱們剩下的糧食……最多只夠維持兩天的了!而且發(fā)電機組的柴油也不多了!”
陸戰(zhàn)眉頭緊鎖。
屋漏偏逢連夜雨。
實驗失敗,技術(shù)封鎖,現(xiàn)在連飯都要吃不上了嗎?
這個冬天,怎么就這么難熬。
“走,去看看。”
陸戰(zhàn)抓起椅背上的舊軍大衣披上,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也是冷颼颼的。
為了省電,走廊里的燈關(guān)了一半,顯得昏暗陰沉。
陸戰(zhàn)走得很急,胃部的絞痛讓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不能倒下。
他是這里的總工,是這一千多名科研人員和戰(zhàn)士的主心骨。
要是連他也垮了,這幫人就真的沒指望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這幾天,他總是做一個奇怪的夢。
夢里,總是能聽見那個嬰兒在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讓人肝腸寸斷。
以前那是嬰兒的啼哭。
但這幾天,那哭聲變成了稚嫩的童音。
“爸爸……救救念念……”
“爸爸……念念好餓……”
那個聲音是那么真實,真實到每次驚醒,他的枕頭都是濕的。
陸戰(zhàn)甩了甩頭,把那些擾亂心神的幻聽趕出腦海。
那是幻覺。
一定是最近壓力太大產(chǎn)生的幻覺。
他加快了腳步,皮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踩出沉重的回響。
風雪中,這個龐大的科研基地就像一頭受傷的巨獸,在黑暗中默默**著傷口,等待著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黎明。
而在幾千公里外那個陰冷的地窖里。
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小生命,正握著那支禿毛筆,試圖在絕望中畫出一點點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