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忽晚,故人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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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丈夫領(lǐng)證的第一年,他戰(zhàn)友的遺孀帶著孩子住進了我家。
女人穿著我的睡袍,在廚房為他熬湯。
我問他:“你侄子還要當親生的養(yǎng)嗎?”
他整夜未眠,清晨對我說:
“**給我擋過**,我對他們有責任?!?br>
為了這份責任,我吞下所有委屈,試著當一個大度的沈**。
可他卻在我救人時用權(quán)勢截停了我的工作:“抱歉溫醫(yī)生,沈總說手術(shù)取消,小少爺高燒不退,需要您親自看看?!?br>
那晚,我沒能救下那個病人。
手術(shù)燈熄滅,病人家屬的哭聲震天。
我追出去,只看到他抱著別的女人和孩子消失在走廊盡頭。
電話里我泣不成聲:“沈聿白,那是條人命!你今天敢走,我們就離婚!”
他沉默一瞬,還是掛斷了電話。
……
手機里只剩下忙音。
我站在手術(shù)室外,心跳如雷。
病人的女兒跪在地上,抓著我的褲腿。
“我爸呢?求你救救我爸!”
我看著她,卻發(fā)不出聲音。
我的導師劉主任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知夏,盡力了?!?br>
我沒動。
沈聿白沒有再打來電話。
他的車,他的背影,還有他抱著顧卿枝和那個孩子的畫面,在我腦子里反復出現(xiàn)。
保安過來扶起病人家屬,走廊恢復安靜。
我脫下手術(shù)帽,走進**室換上自己的衣服。
電話響起。
是沈聿白的助理,李秘書。
我沒接。
我知道他要說什么。
沈總很著急,沈總不是故意的,沈總晚點會給我解釋。
我太了解這套說辭。
顧卿枝母子是沈聿白的責任。
因為那個孩子的父親,陳鋒,三年前為了救沈聿白死了。
這份責任,沈聿白扛了三年。
我以前也覺得,他照顧孤兒寡母是應(yīng)該的。
直到今天。
我才明白,有些責任早已越了界。
我走出醫(yī)院大門。
夜風吹在臉上,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天河別墅區(qū)?!?br>
車里,我看著窗外倒退的燈光,久久不語。
沈聿白說過,他對婚姻沒要求,只要我安分。
我曾天真地以為,我可以捂熱一塊冰。
是我錯了。
走進別墅,客廳燈火通明。
沈聿白坐在沙發(fā)上,顧卿枝和她兒子陳安坐在他旁邊。
陳安的額頭上貼著退熱貼。
顧卿枝的眼睛紅紅的。
沈聿白看到我,站了起來。
“回來了,手術(shù)……”
“病人死了?!蔽掖驍嗨?。
他愣住了。
顧卿枝立刻站起來,拉著陳安的手:“知夏姐,對不起,都是我們的錯。小安他突然發(fā)高燒,我嚇壞了,才給聿白哥打電話的?!?br>
我看著她。
“你叫我什么?”
她臉色一白:“溫醫(yī)生……”
“我不是你姐?!蔽易叩缴蝽舶酌媲埃骸澳銤M意了?”
沈聿白皺起眉:“溫知夏,你什么態(tài)度?我不知道手術(shù)到了關(guān)鍵時刻,小安發(fā)燒了,我能怎么辦?”
“所以他的低燒,比我病人的一條命重要?”
“我沒有這么說!”他聲音高了起來:“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你在這里陰陽怪氣有什么用?”
“是沒什么用?!?br>
我笑了:“我只是通知你,我明天會去醫(yī)院自首,承認我手術(shù)失誤,延誤搶救,導致病人死亡。”
沈聿白的臉沉了下去:“你瘋了?”
“我沒瘋。”我看著他:“醫(yī)療事故,主刀醫(yī)生要負責,你作為家屬也要配合調(diào)查?!?br>
“溫知夏!”他抓住我的手腕:“你鬧夠了沒有?這件事我會處理,不會影響到你!”
他的力氣很大。
我甩不開。
“處理?怎么處理?拿錢堵住家屬的嘴,還是動用你的關(guān)系壓下這件事?”
“這不用你管!”
“我偏要管!”
我一字一句地說:“沈聿白,我溫知夏行醫(yī)十年,救了數(shù)百人,我不能讓我的職業(yè)生涯毀在你的責任心上!”
他眼里的怒火燒了起來:“你簡直不可理喻!”
這時,他旁邊的陳安突然哭了起來。
“壞女人!你欺負我媽媽!你欺負沈叔叔!”
他抓起桌上的一個玻璃杯朝我扔了過來。
我沒躲開。
杯子砸在額頭上,碎了。
溫熱的液體流下來。
我抬手摸了一下。
是血。
沈聿白立刻松開我,轉(zhuǎn)身抱起陳安。
“小安別怕!”
顧卿枝也撲過去,哭著說:“小安,你怎么能亂扔東西!快給阿姨道歉!”
陳安在沈聿白懷里大哭:“我不要!她是壞人!我討厭她!”
沈聿白抱著他,回頭看我,眼神帶著一絲責備。
“你看,他只是個孩子,你就不能讓著他一點嗎?”
我看著他,他懷里的孩子,還有他身邊的女人。
他們才像一家人。
我只是個外人。
我轉(zhuǎn)身上樓。
“溫知夏,你去哪?”
我沒回頭。
我走進臥室,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我的東西。
沈聿白跟了進來。
“你又想干什么?”
“這房子,我不住了?!?br>
他走過來,搶過我手里的衣服,扔在地上。
“不許走!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我就讓你在魔都所有醫(yī)院都待不下去!”
我看著地上的衣服。
那是他送我的第一件禮物,一條裙子。
我一次都沒舍得穿過。
我蹲下身,把裙子撿起來,放回行李箱。
他眼里的火更旺了。
他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拽起來:“你聽到?jīng)]有!”
樓下傳來顧卿枝的聲音。
“聿白哥,小安又吐了!”
沈聿白松開我,臉上帶著一絲不耐。
“溫知夏,別鬧了。小安這邊離不開人,我先下去看看,等我回來我們再談?!?br>
他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妥協(xié)。
我冷冷道:“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就不用再回來了?!?br>
他的腳步頓住,回頭看著我,眼神冰冷。
“溫知夏,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然后,他還是走了。
我聽著門關(guān)上的聲音,把最后一件衣服放進行李箱,拉上拉鏈。
我拉著箱子走下樓。
經(jīng)過客廳時,沈聿白正拿著勺子,一口一口地喂陳安喝水。
顧卿枝坐在旁邊,溫柔地給他擦嘴。
他們誰也沒有看我。
我走出那扇門。
冷風吹在臉上,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