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劍尊隕落，重生退婚時(shí)
重生歸來，我靠預(yù)知橫掃萬古
血色。
視線所及之處，皆是粘稠得化不開的血色。
上古禁地，葬神淵。
狂風(fēng)如億萬冤魂在嘶吼，撕扯著破碎的山峰。
蒼穹被撕開一道橫貫天地的裂痕，紫色的雷光與黑色的業(yè)火在其中翻滾糾纏，宛如末日降臨。
陸沉淵單膝跪在深淵邊緣的斷崖上。
一柄通體漆黑、劍身密布血色紋路的長劍，深深**巖石之中——那是他的本命神兵，修羅劍。
此刻，劍身從中斷裂，只剩下半截，殘留的劍鋒上，血液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的血。
左胸處，一個(gè)碗口大的空洞貫穿前后，邊緣殘留著金色與紫色交織的詭異能量，瘋狂侵蝕著殘余的生機(jī)。
右肩、小腹、雙腿……數(shù)十處傷口深可見骨，最致命的，是眉心一道細(xì)如發(fā)絲的裂痕——那是神魂即將潰散的征兆。
但他依舊撐著斷劍，沒有倒下。
三百年了。
從下界邊陲小鎮(zhèn)一個(gè)連名字都沒有的乞兒，到拜入青云宗，再到劍斬魔尊，飛升上界，最終登臨絕巔，被諸天萬界尊為“修羅劍尊”……他用了整整三百年。
可就在剛才，就在他耗盡心血，終于破解葬神淵核心禁制，即將觸及那傳說中“超脫之秘”的瞬間——兩柄劍，一左一右，同時(shí)刺穿了他的胸膛。
一柄劍，劍身溫潤如玉，劍光清冷如月，名為“瑤光”。
另一柄劍，劍身漆黑如墨，劍意吞噬萬物，名為“吞靈”。
“為……什么？”
陸沉淵抬起頭，血順著額角滑落，模糊了視線。
但他依舊看清了那兩張臉——兩張他曾經(jīng)最信任，甚至愿意以性命相托的臉。
左側(cè)，白衣勝雪，容顏傾世，眉心一點(diǎn)朱砂痣鮮紅欲滴。
瑤光仙子，他相伴百年的道侶。
此刻，她手中瑤光劍上的鮮血，正冒著縷縷青煙。
右側(cè)，黑袍獵獵，面容俊美儒雅，嘴角掛著一貫的溫和笑意。
葉凡，他結(jié)拜三百年的兄弟，曾與他并肩殺穿魔淵，共飲生死酒。
“沉淵，別怪我們?！?br>
葉凡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幾分惋惜：“你的‘無垢劍心’，是主上煉制‘萬道輪回盤’最關(guān)鍵的材料。
為了超脫，為了永恒，總得有人犧牲?！?br>
瑤光仙子輕嘆一聲，眼中卻沒有絲毫愧疚，只有冰冷的算計(jì)：“放心，等你死后，我會(huì)用你的劍骨，重鑄我的瑤光劍。
你的名字，會(huì)成為我登臨至高的一塊墊腳石——這，也算是你最后的價(jià)值了?！?br>
“主上……萬道輪回盤……”陸沉淵喃喃重復(fù)，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嘶啞，帶著血沫，在狂風(fēng)中顯得凄厲無比。
“原來如此……原來這三百年，我陸沉淵，不過是你們眼中一枚棋子，一件材料！”
他眼中最后一絲溫情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焚盡諸天的恨意。
“既然如此——”陸沉淵猛地拔起半截修羅劍，殘破的身軀中，最后的力量開始瘋狂燃燒。
“那就一起死吧！”
轟——以他為中心，整個(gè)葬神淵的核心禁制，被他用最后的神魂之力徹底引爆。
那是足以湮滅一方小世界的毀滅性能量，即便是仙尊，也無法全身而退。
葉凡臉色驟變：“他瘋了！
快退！”
瑤光仙子尖叫道：“攔住他！
我的劍骨！”
但己經(jīng)晚了。
陸沉淵化作一道燃燒的血色劍光，沖天而起。
不是沖向兩人，而是沖向那蒼穹裂縫的最深處——那里，是禁制能量匯聚的節(jié)點(diǎn)，是葬神淵真正的核心。
“我陸沉淵一生，不求長生，不慕永恒，只求問心無愧！”
“今日，縱是魂飛魄散，也要讓你們——永世不得超脫！”
最后的嘶吼，淹沒在毀**地的爆炸聲中。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意識(shí)。
最后那一瞬，他似乎聽到了一個(gè)蒼茫、古老、仿佛來自時(shí)空盡頭的呢喃：“輪回……有缺……變數(shù)……歸來……”---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意識(shí)在虛無中飄蕩，沒有時(shí)間，沒有空間，只有破碎的記憶碎片如流星般劃過——七歲那年，餓倒在青云宗山門外，被一個(gè)老雜役撿回宗門。
十二歲，偶然在柴房發(fā)現(xiàn)半本殘缺劍譜，從此癡迷于劍。
十八歲，外門**，一劍挑翻所有對手，卻被內(nèi)門長老以“資質(zhì)低劣”為由拒之門外。
二十五歲，于后山懸崖悟劍三天三夜，創(chuàng)出“破云劍式”，終于突破筑基。
……一百三十歲，于北冥魔淵，為救葉凡，孤身一人殺穿十萬魔軍，身負(fù)十七處致命傷。
兩百歲，與瑤光仙子結(jié)為道侶，于九天星河之上立誓：“此生不負(fù)，生死相隨?！?br>
……三百歲，登臨絕巔，劍壓諸天，得號(hào)“修羅劍尊”。
然后——是瑤光劍刺穿胸膛的冰冷。
是葉凡溫和笑容下的猙獰。
是那一聲“棋子材料”的嘲諷。
恨！
滔天的恨意如業(yè)火般燃燒，幾乎要將殘存的意識(shí)徹底焚毀。
但就在此時(shí)。
一縷灰色的氣流，悄然出現(xiàn)在意識(shí)深處。
它細(xì)如發(fā)絲，卻蘊(yùn)**某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蒼茫、甚至……超脫的氣息。
正是在葬神淵核心爆炸時(shí)，最后融入他神魂的那一縷“禁地本源”。
灰色氣流緩緩旋轉(zhuǎn)，所過之處，狂暴的恨意被撫平，破碎的記憶被梳理，混亂的意識(shí)開始重新凝聚。
“我……沒死？”
“還是說……這是死后的幻境？”
不。
意識(shí)在恢復(fù)。
五感在回歸。
耳畔開始出現(xiàn)嘈雜的聲音——“……真可憐，跪了快一個(gè)時(shí)辰了?！?br>
“可憐什么？
一個(gè)連練氣二層都突破不了的廢物，也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惦記柳師姐？”
“柳師姐可是內(nèi)門天才，十八歲筑基，將來是要成為真?zhèn)鞯茏拥模?br>
這廢物也配？”
“聽說他父母當(dāng)年對柳家有恩，柳家才定下婚約。
如今他父母雙亡，柳家自然要反悔?！?br>
“噓……小聲點(diǎn)，柳師姐看過來了……”聲音越來越清晰。
膝蓋處傳來堅(jiān)硬石板的冰涼觸感。
陽光刺眼。
風(fēng)吹過臉頰。
還有——一張輕飄飄的、緩緩落下的紙。
上面寫著三個(gè)鎏金大字：退婚書---陸沉淵猛地睜開雙眼！
刺目的陽光讓他瞳孔驟縮，下意識(shí)瞇起眼睛。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漢白玉鋪就的寬闊廣場，地面刻著繁復(fù)的云紋。
遠(yuǎn)處，九根高達(dá)百丈的盤龍石柱首插云霄，柱頂隱沒在繚繞的云霧中——這是青云宗外門的主廣場，“九柱坪”。
廣場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粗略一掃，至少上千。
都是穿著青色外門弟子服的年輕人，年齡從十幾歲到三十歲不等。
此刻，所有人都伸長脖子，朝著同一個(gè)方向張望，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鄙夷、幸災(zāi)樂禍。
而陸沉淵自己——正跪在廣場中央。
雙膝緊貼冰涼的地面，青色弟子服的下擺沾滿灰塵。
身體保持著微微前傾、雙手撐地的姿勢，仿佛剛剛承受了某種巨大的打擊，無力地跪倒在地。
這個(gè)姿勢，這個(gè)場景……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
三百年前的記憶，如洪水般涌來——青云宗。
外門弟子。
柳如煙。
退婚。
今日，正是他十八歲那年，未婚妻柳如煙當(dāng)眾退婚的日子！
“我……重生了？”
“重生回三百年前？
回到這一切悲劇開始的時(shí)候？”
陸沉淵心臟狂跳，血液奔涌。
他下意識(shí)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是一雙屬于少年的手，皮膚粗糙，指節(jié)分明，掌心有練劍留下的薄繭，但沒有任何歷經(jīng)三百年風(fēng)雨的滄桑痕跡。
他又內(nèi)視己身。
經(jīng)脈淤塞，靈氣稀薄，修為……練氣一層。
青云宗外門最底層的雜役弟子標(biāo)準(zhǔn)，甚至不如一些入門三年的孩童。
“呵……”陸沉淵突然低低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緒——有荒謬，有狂喜，有滔天的恨意，更有一種掙脫命運(yùn)枷鎖的決絕。
前世三百年的記憶，此刻無比清晰。
葬神淵的背叛。
瑤光與葉凡最后的獰笑。
還有那縷融入神魂的灰色氣流……禁地本源。
“原來，那聲‘歸來’，是這個(gè)意思?！?br>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越人群，看向前方的高臺(tái)。
那里，站著幾個(gè)人。
最中間的，是一名身穿淡紫色內(nèi)門弟子裙的少女。
十八九歲的年紀(jì)，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頭青絲綰成精致的飛仙髻，插著一支流光溢彩的玉簪。
她身姿窈窕，氣質(zhì)清冷，只是此刻那雙漂亮的杏眼中，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輕蔑。
柳如煙。
他前世的未婚妻，今生……即將當(dāng)眾羞辱他，撕毀婚約的仇人。
在她身旁，站著一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穿著外門長老的服飾，此刻正**短須，眼神冰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陸沉淵。
趙無極，外門刑罰堂長老，柳如煙的舅舅，也是她最大的靠山。
再往后，是幾名內(nèi)門弟子，有男有女，皆是氣度不凡，此刻或抱臂冷笑，或搖頭嘆息，或干脆閉目養(yǎng)神，全然一副看戲的姿態(tài)。
“陸沉淵?！?br>
柳如煙開口了。
聲音清脆，如珠玉落盤，但話語中的寒意，卻讓整個(gè)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她居高臨下，目光掃過陸沉淵沾滿灰塵的衣袍，眼中厭惡更濃：“你我婚約，本就是我祖父當(dāng)年一時(shí)糊涂定下的。
如今，我己是內(nèi)門弟子，筑基在望。
而你——”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入門五年，仍是練氣一層，連最低級(jí)的雜役都不如。”
“如此差距，云泥之別。”
“今日，我柳如煙，正式與你**婚約?！?br>
她抬起纖纖玉手，指尖夾著那張輕飄飄的退婚書，輕輕一松。
紙張隨風(fēng)飄落。
在空中打著旋，緩緩落在陸沉淵面前的地上。
“從今往后，你我之間，再無瓜葛?！?br>
“你，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涌來——“柳師姐說得對！
一個(gè)廢物，也配？”
“五年練氣一層，我都替他丟人！”
“早該退了，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
“聽說他父母當(dāng)年救了柳家老爺子，這才攀上高枝。
如今人死燈滅，誰還認(rèn)這賬？”
“跪著接退婚書……嘖嘖，真是青云宗開宗以來第一人！”
“要是我，早就找塊豆腐撞死了！”
嘲諷、鄙夷、幸災(zāi)樂禍……每一道目光，都像刀子一樣扎在身上。
如果是前世的陸沉淵，此刻恐怕己經(jīng)羞憤欲絕，恨不得當(dāng)場自盡。
但此刻——跪在地上的少年，緩緩抬起頭。
陽光落在他臉上，照亮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憤怒，沒有羞恥，沒有絕望。
只有平靜。
一種仿佛歷經(jīng)萬古滄桑，看透世事輪回的平靜。
以及，在那平靜的最深處，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
他伸出手，沒有去接那張退婚書，而是撐住地面，緩緩站了起來。
動(dòng)作很慢，卻很穩(wěn)。
膝蓋離開地面時(shí)，甚至沒有一絲顫抖。
他就這么站著，拍去衣擺上的灰塵，理了理凌亂的衣襟，然后，才看向高臺(tái)上的柳如煙。
西目相對。
柳如煙眉頭微蹙。
她從這個(gè)廢物眼中，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神色——那不是她熟悉的懦弱、卑微、討好，而是一種……讓她莫名心悸的淡漠。
仿佛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內(nèi)門天才，而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柳如煙?！?br>
陸沉淵開口了。
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遍整個(gè)廣場。
“你剛才說，你我之間，再無瓜葛？”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卻讓柳如煙心中一跳。
“正好?！?br>
“我也這么覺得?！?br>
話音落下，他彎腰，撿起了地上那張退婚書。
然后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咬破右手食指。
鮮紅的血，滴落在紙張上。
他以血為墨，以指為筆，在“柳如煙”三個(gè)鎏金大字上，重重劃下一道橫線！
刺啦——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格外清晰。
“婚，可以退?！?br>
陸沉淵抬起頭，目光如劍，首刺柳如煙。
“但今日，不是你來退婚——”他手腕一抖，染血的紙張如飛刀般射向高臺(tái)，精準(zhǔn)地釘在柳如煙腳前三寸的地面上。
“而是我陸沉淵，休你柳如煙！”
視線所及之處，皆是粘稠得化不開的血色。
上古禁地，葬神淵。
狂風(fēng)如億萬冤魂在嘶吼，撕扯著破碎的山峰。
蒼穹被撕開一道橫貫天地的裂痕，紫色的雷光與黑色的業(yè)火在其中翻滾糾纏，宛如末日降臨。
陸沉淵單膝跪在深淵邊緣的斷崖上。
一柄通體漆黑、劍身密布血色紋路的長劍，深深**巖石之中——那是他的本命神兵，修羅劍。
此刻，劍身從中斷裂，只剩下半截，殘留的劍鋒上，血液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的血。
左胸處，一個(gè)碗口大的空洞貫穿前后，邊緣殘留著金色與紫色交織的詭異能量，瘋狂侵蝕著殘余的生機(jī)。
右肩、小腹、雙腿……數(shù)十處傷口深可見骨，最致命的，是眉心一道細(xì)如發(fā)絲的裂痕——那是神魂即將潰散的征兆。
但他依舊撐著斷劍，沒有倒下。
三百年了。
從下界邊陲小鎮(zhèn)一個(gè)連名字都沒有的乞兒，到拜入青云宗，再到劍斬魔尊，飛升上界，最終登臨絕巔，被諸天萬界尊為“修羅劍尊”……他用了整整三百年。
可就在剛才，就在他耗盡心血，終于破解葬神淵核心禁制，即將觸及那傳說中“超脫之秘”的瞬間——兩柄劍，一左一右，同時(shí)刺穿了他的胸膛。
一柄劍，劍身溫潤如玉，劍光清冷如月，名為“瑤光”。
另一柄劍，劍身漆黑如墨，劍意吞噬萬物，名為“吞靈”。
“為……什么？”
陸沉淵抬起頭，血順著額角滑落，模糊了視線。
但他依舊看清了那兩張臉——兩張他曾經(jīng)最信任，甚至愿意以性命相托的臉。
左側(cè)，白衣勝雪，容顏傾世，眉心一點(diǎn)朱砂痣鮮紅欲滴。
瑤光仙子，他相伴百年的道侶。
此刻，她手中瑤光劍上的鮮血，正冒著縷縷青煙。
右側(cè)，黑袍獵獵，面容俊美儒雅，嘴角掛著一貫的溫和笑意。
葉凡，他結(jié)拜三百年的兄弟，曾與他并肩殺穿魔淵，共飲生死酒。
“沉淵，別怪我們?！?br>
葉凡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幾分惋惜：“你的‘無垢劍心’，是主上煉制‘萬道輪回盤’最關(guān)鍵的材料。
為了超脫，為了永恒，總得有人犧牲?！?br>
瑤光仙子輕嘆一聲，眼中卻沒有絲毫愧疚，只有冰冷的算計(jì)：“放心，等你死后，我會(huì)用你的劍骨，重鑄我的瑤光劍。
你的名字，會(huì)成為我登臨至高的一塊墊腳石——這，也算是你最后的價(jià)值了?！?br>
“主上……萬道輪回盤……”陸沉淵喃喃重復(fù)，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嘶啞，帶著血沫，在狂風(fēng)中顯得凄厲無比。
“原來如此……原來這三百年，我陸沉淵，不過是你們眼中一枚棋子，一件材料！”
他眼中最后一絲溫情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焚盡諸天的恨意。
“既然如此——”陸沉淵猛地拔起半截修羅劍，殘破的身軀中，最后的力量開始瘋狂燃燒。
“那就一起死吧！”
轟——以他為中心，整個(gè)葬神淵的核心禁制，被他用最后的神魂之力徹底引爆。
那是足以湮滅一方小世界的毀滅性能量，即便是仙尊，也無法全身而退。
葉凡臉色驟變：“他瘋了！
快退！”
瑤光仙子尖叫道：“攔住他！
我的劍骨！”
但己經(jīng)晚了。
陸沉淵化作一道燃燒的血色劍光，沖天而起。
不是沖向兩人，而是沖向那蒼穹裂縫的最深處——那里，是禁制能量匯聚的節(jié)點(diǎn)，是葬神淵真正的核心。
“我陸沉淵一生，不求長生，不慕永恒，只求問心無愧！”
“今日，縱是魂飛魄散，也要讓你們——永世不得超脫！”
最后的嘶吼，淹沒在毀**地的爆炸聲中。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意識(shí)。
最后那一瞬，他似乎聽到了一個(gè)蒼茫、古老、仿佛來自時(shí)空盡頭的呢喃：“輪回……有缺……變數(shù)……歸來……”---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意識(shí)在虛無中飄蕩，沒有時(shí)間，沒有空間，只有破碎的記憶碎片如流星般劃過——七歲那年，餓倒在青云宗山門外，被一個(gè)老雜役撿回宗門。
十二歲，偶然在柴房發(fā)現(xiàn)半本殘缺劍譜，從此癡迷于劍。
十八歲，外門**，一劍挑翻所有對手，卻被內(nèi)門長老以“資質(zhì)低劣”為由拒之門外。
二十五歲，于后山懸崖悟劍三天三夜，創(chuàng)出“破云劍式”，終于突破筑基。
……一百三十歲，于北冥魔淵，為救葉凡，孤身一人殺穿十萬魔軍，身負(fù)十七處致命傷。
兩百歲，與瑤光仙子結(jié)為道侶，于九天星河之上立誓：“此生不負(fù)，生死相隨?！?br>
……三百歲，登臨絕巔，劍壓諸天，得號(hào)“修羅劍尊”。
然后——是瑤光劍刺穿胸膛的冰冷。
是葉凡溫和笑容下的猙獰。
是那一聲“棋子材料”的嘲諷。
恨！
滔天的恨意如業(yè)火般燃燒，幾乎要將殘存的意識(shí)徹底焚毀。
但就在此時(shí)。
一縷灰色的氣流，悄然出現(xiàn)在意識(shí)深處。
它細(xì)如發(fā)絲，卻蘊(yùn)**某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蒼茫、甚至……超脫的氣息。
正是在葬神淵核心爆炸時(shí)，最后融入他神魂的那一縷“禁地本源”。
灰色氣流緩緩旋轉(zhuǎn)，所過之處，狂暴的恨意被撫平，破碎的記憶被梳理，混亂的意識(shí)開始重新凝聚。
“我……沒死？”
“還是說……這是死后的幻境？”
不。
意識(shí)在恢復(fù)。
五感在回歸。
耳畔開始出現(xiàn)嘈雜的聲音——“……真可憐，跪了快一個(gè)時(shí)辰了?！?br>
“可憐什么？
一個(gè)連練氣二層都突破不了的廢物，也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惦記柳師姐？”
“柳師姐可是內(nèi)門天才，十八歲筑基，將來是要成為真?zhèn)鞯茏拥模?br>
這廢物也配？”
“聽說他父母當(dāng)年對柳家有恩，柳家才定下婚約。
如今他父母雙亡，柳家自然要反悔?！?br>
“噓……小聲點(diǎn)，柳師姐看過來了……”聲音越來越清晰。
膝蓋處傳來堅(jiān)硬石板的冰涼觸感。
陽光刺眼。
風(fēng)吹過臉頰。
還有——一張輕飄飄的、緩緩落下的紙。
上面寫著三個(gè)鎏金大字：退婚書---陸沉淵猛地睜開雙眼！
刺目的陽光讓他瞳孔驟縮，下意識(shí)瞇起眼睛。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漢白玉鋪就的寬闊廣場，地面刻著繁復(fù)的云紋。
遠(yuǎn)處，九根高達(dá)百丈的盤龍石柱首插云霄，柱頂隱沒在繚繞的云霧中——這是青云宗外門的主廣場，“九柱坪”。
廣場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粗略一掃，至少上千。
都是穿著青色外門弟子服的年輕人，年齡從十幾歲到三十歲不等。
此刻，所有人都伸長脖子，朝著同一個(gè)方向張望，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鄙夷、幸災(zāi)樂禍。
而陸沉淵自己——正跪在廣場中央。
雙膝緊貼冰涼的地面，青色弟子服的下擺沾滿灰塵。
身體保持著微微前傾、雙手撐地的姿勢，仿佛剛剛承受了某種巨大的打擊，無力地跪倒在地。
這個(gè)姿勢，這個(gè)場景……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
三百年前的記憶，如洪水般涌來——青云宗。
外門弟子。
柳如煙。
退婚。
今日，正是他十八歲那年，未婚妻柳如煙當(dāng)眾退婚的日子！
“我……重生了？”
“重生回三百年前？
回到這一切悲劇開始的時(shí)候？”
陸沉淵心臟狂跳，血液奔涌。
他下意識(shí)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是一雙屬于少年的手，皮膚粗糙，指節(jié)分明，掌心有練劍留下的薄繭，但沒有任何歷經(jīng)三百年風(fēng)雨的滄桑痕跡。
他又內(nèi)視己身。
經(jīng)脈淤塞，靈氣稀薄，修為……練氣一層。
青云宗外門最底層的雜役弟子標(biāo)準(zhǔn)，甚至不如一些入門三年的孩童。
“呵……”陸沉淵突然低低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緒——有荒謬，有狂喜，有滔天的恨意，更有一種掙脫命運(yùn)枷鎖的決絕。
前世三百年的記憶，此刻無比清晰。
葬神淵的背叛。
瑤光與葉凡最后的獰笑。
還有那縷融入神魂的灰色氣流……禁地本源。
“原來，那聲‘歸來’，是這個(gè)意思?！?br>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越人群，看向前方的高臺(tái)。
那里，站著幾個(gè)人。
最中間的，是一名身穿淡紫色內(nèi)門弟子裙的少女。
十八九歲的年紀(jì)，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頭青絲綰成精致的飛仙髻，插著一支流光溢彩的玉簪。
她身姿窈窕，氣質(zhì)清冷，只是此刻那雙漂亮的杏眼中，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輕蔑。
柳如煙。
他前世的未婚妻，今生……即將當(dāng)眾羞辱他，撕毀婚約的仇人。
在她身旁，站著一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穿著外門長老的服飾，此刻正**短須，眼神冰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陸沉淵。
趙無極，外門刑罰堂長老，柳如煙的舅舅，也是她最大的靠山。
再往后，是幾名內(nèi)門弟子，有男有女，皆是氣度不凡，此刻或抱臂冷笑，或搖頭嘆息，或干脆閉目養(yǎng)神，全然一副看戲的姿態(tài)。
“陸沉淵?！?br>
柳如煙開口了。
聲音清脆，如珠玉落盤，但話語中的寒意，卻讓整個(gè)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她居高臨下，目光掃過陸沉淵沾滿灰塵的衣袍，眼中厭惡更濃：“你我婚約，本就是我祖父當(dāng)年一時(shí)糊涂定下的。
如今，我己是內(nèi)門弟子，筑基在望。
而你——”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入門五年，仍是練氣一層，連最低級(jí)的雜役都不如。”
“如此差距，云泥之別。”
“今日，我柳如煙，正式與你**婚約?！?br>
她抬起纖纖玉手，指尖夾著那張輕飄飄的退婚書，輕輕一松。
紙張隨風(fēng)飄落。
在空中打著旋，緩緩落在陸沉淵面前的地上。
“從今往后，你我之間，再無瓜葛?！?br>
“你，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涌來——“柳師姐說得對！
一個(gè)廢物，也配？”
“五年練氣一層，我都替他丟人！”
“早該退了，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
“聽說他父母當(dāng)年救了柳家老爺子，這才攀上高枝。
如今人死燈滅，誰還認(rèn)這賬？”
“跪著接退婚書……嘖嘖，真是青云宗開宗以來第一人！”
“要是我，早就找塊豆腐撞死了！”
嘲諷、鄙夷、幸災(zāi)樂禍……每一道目光，都像刀子一樣扎在身上。
如果是前世的陸沉淵，此刻恐怕己經(jīng)羞憤欲絕，恨不得當(dāng)場自盡。
但此刻——跪在地上的少年，緩緩抬起頭。
陽光落在他臉上，照亮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憤怒，沒有羞恥，沒有絕望。
只有平靜。
一種仿佛歷經(jīng)萬古滄桑，看透世事輪回的平靜。
以及，在那平靜的最深處，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
他伸出手，沒有去接那張退婚書，而是撐住地面，緩緩站了起來。
動(dòng)作很慢，卻很穩(wěn)。
膝蓋離開地面時(shí)，甚至沒有一絲顫抖。
他就這么站著，拍去衣擺上的灰塵，理了理凌亂的衣襟，然后，才看向高臺(tái)上的柳如煙。
西目相對。
柳如煙眉頭微蹙。
她從這個(gè)廢物眼中，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神色——那不是她熟悉的懦弱、卑微、討好，而是一種……讓她莫名心悸的淡漠。
仿佛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內(nèi)門天才，而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柳如煙?！?br>
陸沉淵開口了。
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遍整個(gè)廣場。
“你剛才說，你我之間，再無瓜葛？”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卻讓柳如煙心中一跳。
“正好?！?br>
“我也這么覺得?！?br>
話音落下，他彎腰，撿起了地上那張退婚書。
然后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咬破右手食指。
鮮紅的血，滴落在紙張上。
他以血為墨，以指為筆，在“柳如煙”三個(gè)鎏金大字上，重重劃下一道橫線！
刺啦——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格外清晰。
“婚，可以退?！?br>
陸沉淵抬起頭，目光如劍，首刺柳如煙。
“但今日，不是你來退婚——”他手腕一抖，染血的紙張如飛刀般射向高臺(tái)，精準(zhǔn)地釘在柳如煙腳前三寸的地面上。
“而是我陸沉淵，休你柳如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