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川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他僵硬地低頭，眼神里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媽媽別痛，歲歲給你呼呼……”
歲歲的夢話還在繼續(xù)。
她蜷縮成一團，抖得厲害。
感受著懷中滾燙的體溫，顧澤川按下疑慮，帶著歲歲去了醫(yī)院。
歲歲高燒不退，只能住院。
我飄在他身邊，看著顧澤川為歲歲忙前忙后。
恍惚間，記憶回到了****。
我和顧澤川一起在孤兒院長大。
我體弱，一到換季就容易感冒發(fā)燒。
每次生病，顧澤川都會無微不至地照顧我。
他整夜不睡，一遍遍用溫水幫我擦拭身體降溫。
笨拙地學(xué)著熬小米粥，再一口一口吹涼了喂我。
大學(xué)時我們戀愛，顧澤川對我更加寵溺。
“你這樣，就不怕把我寵壞嗎？”我笑著問他。
顧澤川抵住我的額頭，溫柔道。
“寵壞才好，這樣你就能永遠留在我身邊了?！?br>然而后來，我卻用一場背叛趕走了他。
校慶晚會上，我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與家世顯赫的周明軒在**擁吻。
照片傳遍學(xué)校論壇。
一夜之間，顧澤川淪為全校最大的笑柄。
從所有人艷羨的天之驕子，變成了被女友嫌貧愛富拋棄的可憐蟲。
顧澤川不信我會變心。
執(zhí)著地挽留我，想求一個答案。
可我親手把他逼出國外，斬斷了所有過往。
所以當(dāng)我遍體鱗傷，在病床上嘔血不停時。
身邊再也沒有那個會為我著急，會哄我吃藥的少年了。
我閉了閉眼。
靈魂沒有淚水，所有的悲傷只能存放于心底。
我和顧澤川守了歲歲一夜。
第二天，歲歲退燒了。
我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歲歲沒事。
“醒了？”
顧澤川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歲歲搖了搖頭，眼睛里還帶著病后的水汽。
她依戀地抱了抱顧澤川，軟乎乎地道謝。
“謝謝叔叔照顧我，叔叔辛苦了?！?br>顧澤川被抱得一愣。
從前他照顧我病愈后，我也會撒嬌著貼近他的懷里。
男人眼神里的堅冰有所融化。
確認歲歲沒事后，他問出了那個記掛了一整夜的問題。
“歲歲，你夢里說的那個打媽**壞人，是誰？”
一提起昨夜的噩夢，歲歲的小臉白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瑟縮發(fā)抖。
“我，我不知道。”
“那個壞人很高，眼睛邊有條蟲蟲，好兇好兇。”
“每次他一來，媽媽就會把我藏進衣柜。”
“我看見……我看見他抓媽**脖子，讓媽媽流了好多血?！?br>小孩子不懂，把疤痕當(dāng)成了蟲。
但即便這樣，顧澤川也能從描述里認出她說的是誰。
他瞳孔一縮。
這個人，是周明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