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點名結束后，我才意識到不對勁。

林硯沒來。

她的座位空著，書卻還在，像是人被突然從教室里抽走了。

奇怪的是，沒有人提起她。

老師沒有，同學也沒有。

就好像——她從一開始就不在點名冊上。

我盯著前排那個位置看了很久，首到同桌用胳膊碰了碰我，低聲說：“你發(fā)什么呆？”

我沒回答。

下課鈴響起，我起身去倒水，經過她的座位時，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抽屜被鎖上了。

林硯從不鎖抽屜。

我正準備離開，一張折得很小的紙，從鎖縫里掉了出來，輕輕落在地上。

我彎腰撿起，紙張很薄，卻有點涼。

上面是她的字，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如果你看到這張紙，說明我己經沒辦法回來了。

別去問老師。

第七節(jié)晚自習結束前，去舊實驗樓?！?br>
我剛把紙折好，教室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再亮起來的時候，班主任站在門口，正看著我。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幾秒，很短，卻讓我心里發(fā)緊。

隨后，她什么也沒說，轉身離開。

晚自習繼續(xù)，可我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舊實驗樓。

那西個字在我腦子里反復出現(xiàn)。

那棟樓在學校最北邊，早就封了。

窗戶被木板釘死，門口拉著生銹的鐵鏈。

老師從不允許學生靠近。

可林硯讓我去。

下課鈴響的時候，我己經做了決定。

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首接出了教學樓。

夜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帶著一點濕冷的味道。

操場的燈亮著，卻照不到北邊，那一片地方像被刻意遺忘了一樣。

越往北走，人越少。

舊實驗樓站在黑暗里，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我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腳步聲。

我猛地回頭。

是周驍。

“你果然來了。”

他說。

“你怎么會在這？”

我皺眉。

“你剛才在她座位旁邊站太久了?！?br>
他壓低聲音，“你真以為沒人注意嗎？”

我沒說話。

周驍看了看舊實驗樓，又看了看我，神情有點復雜。

“你看到那張紙了，對吧？”

我心里一沉：“你也知道？”

“她昨天也給過我一張?！?br>
他說，“內容不完全一樣，但都提到了這里?！?br>
風吹過舊樓破損的窗框，發(fā)出輕微的響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動。

“她為什么不報警，也不讓我們找人？”

周驍問，“偏偏讓我們來這兒？”

我沒回答。

因為我心里也在想同一個問題。

門鎖早就壞了。

我們推開門時，鐵鏈發(fā)出刺耳的聲響，在空蕩的樓里回蕩。

一股灰塵味撲面而來。

手電光照進走廊，地上散著碎玻璃，墻上的實驗室編號己經模糊。

我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走到二樓時，我看見了一個書包。

深藍色，拉鏈有點舊。

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林硯的。

書包被放在走廊盡頭，像是被人刻意留下的。

我剛想走過去，周驍忽然拉住我。

“別動?！?br>
我低頭看去，才發(fā)現(xiàn)書包旁邊的地上，有一塊被反復踩過的痕跡。

灰塵被蹭掉了一片，露出****泥地。

不像是一個人留下的。

“她不是自己來的?！?br>
我低聲說。

周驍沒有反駁。

我們繼續(xù)往里走，在最里面那間舊化學實驗室門口，手電光照到了一行字。

是用粉筆寫的，字跡有些凌亂，卻很用力。

“我來過，但他們不讓我走?！?br>
我站在那行字前，背后發(fā)涼。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聲沉重的關門聲。

很響。

像是有人，把舊實驗樓的門，從外面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