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不是正規(guī)公墓，雜草叢生，亂石嶙峋。
我在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小土包前停下。
沒有墓碑。
我從車筐里拿出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三塊巧克力，幾張被雨水泡黃的琴譜。
巧克力有些化了。
我把它們擺在土包前，伸手拔掉周圍剛長出來的雜草。
“安安，媽媽來了?！?br>我坐在碎石地上，用那只殘廢的右手**著土包。
“今年還是沒錢買蛋糕，媽媽沒用?！?br>風吹著。
我扯了扯嘴角，展開琴譜。
“媽媽給你彈琴好不好？雖然沒有鋼琴，但媽媽記得譜子?！?br>我抬起手，在虛空中按下。
沒有琴聲，只有指關節(jié)活動時發(fā)出的聲響。
才彈了兩個小節(jié)，右手傳來刺痛，手指蜷縮。
“媽媽手疼，今天就彈到這兒吧?！?br>我趴在膝蓋上，眼淚砸進土里。
****響起。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陌生號碼，接通。
“沈離?！?br>裴言川聲音傳來。
“給你三十分鐘，出現(xiàn)在藍*別墅?！?br>“不然，我就拆了那家汽修廠，讓你那個工頭這輩子都在榮城混不下去?！?br>“你可以試試。”
我聲音沙啞。
“你可以賭?！?br>他聲音平淡。
“賭我是不是在開玩笑。沈離，別逼我動粗，你知道我有這個能力?！?br>電話掛斷。
我看著面前的小土包，最后一次伸手摸了摸泥土。
“安安，那個壞人又來找麻煩了?！?br>“你在下面乖乖的，別怕?！?br>藍*別墅。
曾經(jīng)是我的婚房，現(xiàn)在是裴言川和蘇雅的地方。
我把電動車停在雕花大鐵門外，剛要往里走，被保安攔住。
“哎哎哎！干什么的？收廢品的去后門！”
保安揮著手。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帆布鞋邊開膠了，沾著黑泥。
“裴言川讓我來的?！?br>保安嗤笑一聲。
“裴總？裴總能認識你這種叫花子？也不撒泡尿照照……”
一輛黑色賓利駛來，車窗降下，露出裴言川的臉。
五年不見，他多了幾分成熟。
保安立刻換上一副笑臉。
“裴總，這有個瘋婆子非說是您……”
“讓她進來。”
裴言川沒看我，升上車窗，車子開了進去。
我跟在車后，走進別墅。
剛進客廳，聽到鋼琴聲。
《月光奏鳴曲》第三樂章，彈奏者有些力不從心，錯音頻出。
蘇雅穿著白色禮服，坐在斯坦威鋼琴前。
那是我的嫁妝。
“言川，這首曲子太難了，那個沈離當年真的是閉著眼都能彈嗎？”
蘇雅停下手，抱怨道。
裴言川脫下外套遞給傭人，目光落在玄關處的我身上。
他眉頭皺起。
“沈離，你是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嗎？”
他走近兩步，似乎聞到了機油味，又退了回去，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把自己搞成這副乞丐樣，這就是你報復我的方式？想讓我愧疚？”
我站在地毯邊緣，沒往里踩。
“裴總想多了，生活所迫?！?br>蘇雅轉(zhuǎn)過身。
看到我，她眼神微動，隨即笑了起來，提著裙擺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