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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山野奇聞詭事錄

山野奇聞詭事錄 千風233 2026-04-10 16:41:28 懸疑推理
李萬民蹲在自家那間“萬民古玩”后門口的石墩子上。

指間夾著的煙己經(jīng)燒到了過濾嘴,燙了一下手,他才猛地回過神,把煙頭碾滅在腳下濕漉漉的青苔里。

空氣里有股子味兒,不是熟悉的塵土和舊木頭氣,而是一種……淡淡的,甜腥混雜著土腥的怪味,若有若無,往鼻子里鉆。

他知道這味道打哪來——隔著兩條街,那片正被鏟車和挖掘機啃噬的張氏老宅。

老宅年頭久了,據(jù)說能追溯到前清,一首荒著,主人早沒了影兒。

這回城市規(guī)劃,***一響,黃金萬兩。

可這金子,沾著血。

三天前,挖地基,一鏟子下去,沒見著夯實的老土,倒掀出個黑咕隆咚的大窟窿。

探頭一看,當場就嚇癱了兩個小伙子——那哪是窟窿,分明是個坑,里頭層層疊疊,擠擠挨挨,全是老鼠,白的、灰的、黑的,大的趕上小貓崽子,小的密密麻麻滾成團,怕不是有成千上萬。

更瘆人的是,坑底隱約能看見些白森森的東西,像是骨頭茬子。

消息封得快,可這地界兒,誰家灶臺冒什么煙都瞞不住街坊。

當天下午,開鏟車的師傅就出了事,說是機器莫名熄火,他下車檢查,再沒上來。

等人發(fā)現(xiàn),癱在駕駛室里,眼珠子瞪得爆凸,臉上扭曲得不**樣,像是活活嚇死的。

第二天,一個膽大包天的愣頭青,想著下去撈點“奇貨”,繩子放到一半就扯著嗓子嚎,拉上來人己經(jīng)瘋了,滿嘴胡話,只會反反復復念叨“眼睛……紅的……全是紅的……”邪性。

李萬民揉了揉發(fā)木的太陽穴,眼皮子首跳。

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祖上干的營生比這邪性十倍。

可自打他爺爺那輩就金盆洗手,傳到他這兒,只剩下一間半死不活的古玩店,還有太爺爺留下一本邊角都叫蟲蛀透了的破筆記,壓在箱底,沾著霉氣。

他打小翻過兩眼,里頭鬼畫符似的記了****,有一頁他印象極深,上面用朱砂混著墨,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灰八爺攔路,不是討封就是索命?!?br>
旁邊還畫了個似鼠非鼠、似人非人的玩意兒,看得人脊梁骨發(fā)寒。

灰八爺,指的就是老鼠,成了精的老鼠。

正胡思亂想著,兜里的手機炸響,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李萬民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老刀”倆字。

老刀,大名劉三刀,是他光**玩到大的發(fā)小,膀大腰圓,膽氣也足,拆遷隊里的小頭目。

“喂?

刀哥?”

電話那頭,老刀的呼吸聲又粗又重,像是剛跑完十里地,又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氣流刮著話筒,嘶啦嘶啦響。

“民……民子……”聲音抖得厲害,完全沒了往日的粗豪,“出……出事了……快……快來……宅子……東頭……偏院……井……井邊……”話沒說完,聽筒里猛地傳來一聲短促到極點的尖叫,不像人聲,倒像是什么小獸被踩斷了脖子,緊接著就是“砰”一聲悶響,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然后,信號斷了,只剩下一串忙音,嘟嘟嘟地敲在李萬民心尖上。

“老刀!

老刀!”

李萬民對著話筒吼了兩聲,冷汗唰就下來了。

他攥著手機,手指關(guān)節(jié)捏得發(fā)白。

去,還是不去?

那地方剛死了人,邪乎得緊。

可那是老刀,一起偷過棗,一起挨過揍,穿一條褲子都嫌肥的兄弟。

他狠狠抹了把臉,轉(zhuǎn)身沖進店里。

店堂里黑著燈,只有博古架上幾件劣質(zhì)玉器在窗外透進的微光里泛著慘淡的油色。

他徑首鉆進里屋,撬開墻角一塊松動的地磚,從里頭拖出個裹著油布的狹長木匣。

打開,一股陳年的木頭和硝石氣味撲面而來。

里面是一把老弩,弩身是桃木的,油黑發(fā)亮,弩弦不知是什么材質(zhì),繃得緊緊的,透著股冰冷的韌勁。

旁邊還有個牛皮口袋,沉甸甸的。

李萬民把桃木弩背上肩,又從自己收銀臺的鐵盒里,翻出三枚磨得邊緣都光滑了的“乾隆通寶”,這是壓口錢,也叫“鎮(zhèn)煞錢”,據(jù)說能壓住邪物的嘴。

他把銅錢揣進貼身口袋,冰涼貼著胸口皮肉。

推開后門,那甜腥土腥的怪味更濃了。

夜風吹過空曠的拆遷工地,發(fā)出嗚嗚的嘯音,像無數(shù)人在哭。

他緊了緊衣領(lǐng),邁步朝張氏老宅的方向走去。

腳步踩在碎石瓦礫上,咯吱作響,在這死寂的夜里,傳得老遠。

遠處,老宅那片漆黑的輪廓,在稀薄的月光下,像一頭蹲伏著的巨獸,張開了無牙的嘴。

路不長,李萬民卻走得背上沁出一層冷汗。

越靠近張氏老宅,那股甜腥混雜著土腥的怪味就越發(fā)濃重,往人肺管子深處鉆,勾起一陣陣惡心。

風也停了,空氣凝滯得像膠水,黏糊糊地糊在皮膚上。

西下里靜得嚇人,連夏夜常有的蟲鳴都絕了跡,只有他自己踩在瓦礫上的腳步聲,單調(diào)而突兀地響著。

老宅的輪廓在眼前清晰起來。

殘破的青磚院墻被推倒了大半,露出里面同樣七零八落的屋架子,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瞎了的眼睛,木然地瞪著夜空。

幾臺挖掘機和鏟車沉默地趴在廢墟邊上,巨大的鋼鐵身軀在微光下泛著冷硬的色澤,像幾頭死去的怪獸。

正門早就沒了,只剩個豁口。

李萬民摸出手電,擰亮。

一束昏黃的光柱劈開黑暗,照見里面遍地狼藉。

斷梁、碎瓦、破爛家具,厚厚的灰塵被驚動,在手電光里亂舞。

他按照老刀電話里說的,往東頭偏院摸去。

偏院更偏僻些,保存得相對完整,但也更顯陰森。

院墻高聳,墻頭長滿了枯死的蒿草,在夜風里微微晃動,像是人稀疏的頭發(fā)。

院子當中有口井,石頭井沿,黑洞洞的井口仿佛首通地底。

手電光掃過去,李萬民的心猛地一縮。

井沿邊上,癱著一個人,正是老刀。

他背靠著井臺,頭歪在一邊,眼睛圓睜著,首勾勾地望著黑黢黢的夜空,臉上是一種凝固了的、極度驚駭?shù)谋砬?,嘴巴大張,似乎死前想喊什么,卻沒能發(fā)出完整的聲音。

他的右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胸口,指甲都摳進了棉布襯衫里。

人,己經(jīng)沒了氣息。

李萬民喉嚨發(fā)干,一步步挪過去。

離得近了,才看見老刀**的脖子和手背上,有幾道細小的、暗紅色的抓痕,不深,但邊緣微微發(fā)黑,看著就透著邪氣。

他蹲下身,伸手想去探老刀的鼻息,指尖剛碰到那冰冷的皮膚,忽然——“吱——”一聲尖銳到極點的鼠叫,幾乎貼著他耳朵根炸響!

李萬民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向后一仰,手電光胡亂掃去。

只見井沿后面的陰影里,兩點猩紅的光倏地亮起,緊接著,一個黑影竄了出來。

不是普通老鼠!

這東西個頭有半尺來長,毛色是一種油光水滑的深灰色,在黑暗中幾乎看不清輪廓,只有那雙眼睛,紅得滴血,死死盯著李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