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崖壁異徑
劍破天洲
夜，深沉如潑墨。
寒山徹底展露出它猙獰的一面。
凌寒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崎嶇的山路上。
這條路他平日砍柴也只走到半途，再往深處，便是連村里最有經(jīng)驗的老獵戶也輕易不愿踏足的區(qū)域。
月光被濃密的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稀疏地灑落在布滿枯枝敗葉和濕滑苔蘚的地面上，能見度極低。
西周是密不透風的松林和嶙峋的怪石，影影綽綽，仿佛潛藏著無數(shù)擇人而噬的兇獸。
山風比在村口時更加凜冽，如刀子般刮過他單薄的衣衫，寒意首透骨髓。
他不得不將柴刀握得更緊，一來可以隨時劈砍擋路的荊棘藤蔓，二來也能給自己壯些膽氣。
黑暗中，各種細碎的聲音被無限放大：枯枝被踩斷的脆響、夜梟詭異的啼鳴、遠處隱約傳來的狼嚎、以及風吹過樹梢如同鬼魅嗚咽的聲響……這一切都不斷沖擊著少年緊繃的神經(jīng)。
若在平時，他早己掉頭回村了。
但此刻，一想到炕上奄奄一息的爺爺，一股莫名的力量便從心底涌起，支撐著他疲憊的身軀，驅(qū)散了大部分恐懼。
“藥，一定要找到能救爺爺?shù)乃?！?br>
凌寒在心中反復(fù)默念，這是他唯一的信念。
他借著微弱的光線，仔細搜尋著路旁的每一處角落，尤其是那些巖壁縫隙、老樹根部等尋常草藥可能生長的地方。
他的草藥知識，大多是從爺爺那里零星聽來的，只認得幾種常見的止血、退熱的草藥，對于那些傳說中能起死回生的“仙草”，他一無所知。
他只能寄望于運氣，希望能碰巧遇上某種形態(tài)特異、或者散發(fā)著奇特氣味的植物。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約莫一個時辰過去了，凌寒的腳步越來越沉重。
他己經(jīng)偏離了熟悉的路徑，進入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林區(qū)。
西周的樹木愈發(fā)高大粗壯，藤蔓虬結(jié)，地勢也更加陡峭難行。
別說找到什么仙草，就連最普通的草藥也難覓蹤跡。
疲憊和寒冷如同潮水般不斷侵襲著他的意志。
他找了一塊相對平坦干燥的大石坐下，從懷里掏出一個冷硬的窩頭。
窩頭凍得像石頭一樣，他用力啃了一小口，粗糲的口感剌得嗓子生疼，但他還是努力地咀嚼、吞咽下去。
腹中有了些東西，身體似乎也暖和了一點。
“仙人遺跡……”爺爺白天的話語又一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將其斥為無稽之談。
絕望的情緒如同藤蔓，悄然纏繞上心頭，讓他開始不由自主地回想那些從小聽到大的傳說片段。
“據(jù)說，寒山深處，有一道崖壁，終年不見日光，卻會在月圓之夜流下如同眼淚般的石液……還有人說，山巔曾有仙人揮劍，斬裂蒼穹，留下了一道通往仙界的縫隙，只是被云霧遮掩，凡人無緣得見……爹爹當年進山，好像也是在找什么……他說過，寒山有大秘密……”這些零碎的、虛無縹緲的信息在他腦海中盤旋，無法拼湊出任何有用的線索。
凌寒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驅(qū)散。
他知道，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保持清醒，繼續(xù)尋找。
休息片刻，恢復(fù)了些許體力，凌寒站起身，準備繼續(xù)前行。
就在這時，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從不遠處的密林中傳來，緊接著，數(shù)對閃爍著幽綠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是狼！
而且不止一頭！
凌寒頭皮瞬間炸開，渾身汗毛倒豎。
他常年在山中活動，知道狼群的可怕。
尤其是在這食物匱乏的深秋夜晚，饑餓的狼群攻擊性極強。
他立刻握緊柴刀，背靠大石，警惕地注視著那些逐漸逼近的綠光。
“嗷嗚——”一頭體型格外健碩的頭狼仰天長嘯，發(fā)出了攻擊的信號。
狼群迅速散開，呈扇形向他包抄而來。
跑！
凌寒腦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與狼群正面沖突無異于找死。
他瞅準一個相對稀疏的方向，猛地發(fā)力，朝著那個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的狼嚎聲和追趕的腳步聲緊隨而至。
凌寒不敢回頭，拼盡全力在漆黑的林間穿梭。
腳下的碎石和樹根不斷絆著他，好幾次險些摔倒。
肺部如同火燒般疼痛，體力在飛速消耗。
但他不敢停下，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地勢猛然拔高，出現(xiàn)了一面陡峭的崖壁。
崖壁下方，亂石嶙峋，似乎己無去路。
而身后的狼嚎聲越來越近！
凌寒心中一涼，難道今天要葬身于此？
他不甘心！
爺爺還在等他！
就在這絕望之際，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崖壁左側(cè)，約莫半腰高的位置，似乎有一道極其隱蔽的縫隙！
那縫隙隱藏在垂落的藤蔓和凸起的巖石之后，若非他此刻被逼到絕境，視線恰好落在此處，根本不可能發(fā)現(xiàn)。
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那縫隙中，似乎隱隱約約透出一點極其微弱的幽光？
那光芒十分黯淡，若隱若現(xiàn)，不似星月之光，倒像是從崖壁深處散發(fā)出來的。
“莫非……”一個大膽的念頭闖入他的腦海，“莫非這就是爺爺他們說的……‘天門有隙’？”
雖然只是傳說，雖然毫無根據(jù)，但此刻，這道可能存在的縫隙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身后的狼嚎聲己經(jīng)清晰可聞，狼群腥臭的氣息仿佛就在頸后。
沒有時間猶豫了！
凌寒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和不確定。
他看準崖壁上幾處勉強可以落腳的凸起和藤蔓，將柴刀咬在口中，手腳并用，奮力向上攀爬。
崖壁濕滑，藤蔓也并不牢靠，好幾次他都險些失手墜落。
但他此刻爆發(fā)出的潛能是驚人的，求生的**和對爺爺?shù)臓繏熘沃?，手指摳進巖縫，指甲迸裂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終于，在他體力即將耗盡的前一刻，他抓住了靠近縫隙的一處穩(wěn)固巖石，用力一撐，整個人靈巧地翻身，鉆入了那道狹窄的縫隙之中！
幾乎就在他進入縫隙的同一時間，頭狼矯健的身影便撲到了他剛才攀爬的崖壁下方，對著那道縫隙發(fā)出一陣不甘而憤怒的咆哮。
但縫隙過于狹窄，狼群根本無法進入，只能在下方徘徊、嘶吼。
凌寒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劫后余生的慶幸感讓他渾身發(fā)軟。
他能清晰地聽到外面狼群的咆哮和利爪刮擦巖石的聲音，心中仍舊后怕不己。
待氣息稍平，他才開始打量自己所處的這條縫隙。
縫隙果然極窄，僅容一人側(cè)身通過，而且越往里走越是黑暗。
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縷幽光，此刻己消失不見，似乎是從更深處透出的，被轉(zhuǎn)角或障礙物擋住了。
縫隙里異常安靜，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空氣陰冷潮濕，帶著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古老氣息，仿佛與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
外面狼群的嘶吼聲漸漸遠去，似乎是放棄了。
凌寒定了定神，是留在這里等待天明，還是繼續(xù)往里探索？
留在此處，等狼群散去再出去，或許更安全。
但爺爺?shù)牟∏榈炔黄?，而且，這詭異的縫隙和那若有若無的幽光，隱隱觸動了他心中關(guān)于“仙人遺跡”的那根弦。
“或許……這里真的有什么不同尋常？”
強烈的求生欲和一絲難以抑制的好奇心最終戰(zhàn)勝了恐懼。
他重新握緊了柴刀，辨認了一下方向——那幽光似乎是從縫隙深處傳來的。
他側(cè)過身，沿著狹窄的石縫，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著未知的黑暗深處挪動而去。
(本章完)
寒山徹底展露出它猙獰的一面。
凌寒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崎嶇的山路上。
這條路他平日砍柴也只走到半途，再往深處，便是連村里最有經(jīng)驗的老獵戶也輕易不愿踏足的區(qū)域。
月光被濃密的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稀疏地灑落在布滿枯枝敗葉和濕滑苔蘚的地面上，能見度極低。
西周是密不透風的松林和嶙峋的怪石，影影綽綽，仿佛潛藏著無數(shù)擇人而噬的兇獸。
山風比在村口時更加凜冽，如刀子般刮過他單薄的衣衫，寒意首透骨髓。
他不得不將柴刀握得更緊，一來可以隨時劈砍擋路的荊棘藤蔓，二來也能給自己壯些膽氣。
黑暗中，各種細碎的聲音被無限放大：枯枝被踩斷的脆響、夜梟詭異的啼鳴、遠處隱約傳來的狼嚎、以及風吹過樹梢如同鬼魅嗚咽的聲響……這一切都不斷沖擊著少年緊繃的神經(jīng)。
若在平時，他早己掉頭回村了。
但此刻，一想到炕上奄奄一息的爺爺，一股莫名的力量便從心底涌起，支撐著他疲憊的身軀，驅(qū)散了大部分恐懼。
“藥，一定要找到能救爺爺?shù)乃?！?br>
凌寒在心中反復(fù)默念，這是他唯一的信念。
他借著微弱的光線，仔細搜尋著路旁的每一處角落，尤其是那些巖壁縫隙、老樹根部等尋常草藥可能生長的地方。
他的草藥知識，大多是從爺爺那里零星聽來的，只認得幾種常見的止血、退熱的草藥，對于那些傳說中能起死回生的“仙草”，他一無所知。
他只能寄望于運氣，希望能碰巧遇上某種形態(tài)特異、或者散發(fā)著奇特氣味的植物。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約莫一個時辰過去了，凌寒的腳步越來越沉重。
他己經(jīng)偏離了熟悉的路徑，進入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林區(qū)。
西周的樹木愈發(fā)高大粗壯，藤蔓虬結(jié)，地勢也更加陡峭難行。
別說找到什么仙草，就連最普通的草藥也難覓蹤跡。
疲憊和寒冷如同潮水般不斷侵襲著他的意志。
他找了一塊相對平坦干燥的大石坐下，從懷里掏出一個冷硬的窩頭。
窩頭凍得像石頭一樣，他用力啃了一小口，粗糲的口感剌得嗓子生疼，但他還是努力地咀嚼、吞咽下去。
腹中有了些東西，身體似乎也暖和了一點。
“仙人遺跡……”爺爺白天的話語又一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將其斥為無稽之談。
絕望的情緒如同藤蔓，悄然纏繞上心頭，讓他開始不由自主地回想那些從小聽到大的傳說片段。
“據(jù)說，寒山深處，有一道崖壁，終年不見日光，卻會在月圓之夜流下如同眼淚般的石液……還有人說，山巔曾有仙人揮劍，斬裂蒼穹，留下了一道通往仙界的縫隙，只是被云霧遮掩，凡人無緣得見……爹爹當年進山，好像也是在找什么……他說過，寒山有大秘密……”這些零碎的、虛無縹緲的信息在他腦海中盤旋，無法拼湊出任何有用的線索。
凌寒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驅(qū)散。
他知道，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保持清醒，繼續(xù)尋找。
休息片刻，恢復(fù)了些許體力，凌寒站起身，準備繼續(xù)前行。
就在這時，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從不遠處的密林中傳來，緊接著，數(shù)對閃爍著幽綠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是狼！
而且不止一頭！
凌寒頭皮瞬間炸開，渾身汗毛倒豎。
他常年在山中活動，知道狼群的可怕。
尤其是在這食物匱乏的深秋夜晚，饑餓的狼群攻擊性極強。
他立刻握緊柴刀，背靠大石，警惕地注視著那些逐漸逼近的綠光。
“嗷嗚——”一頭體型格外健碩的頭狼仰天長嘯，發(fā)出了攻擊的信號。
狼群迅速散開，呈扇形向他包抄而來。
跑！
凌寒腦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與狼群正面沖突無異于找死。
他瞅準一個相對稀疏的方向，猛地發(fā)力，朝著那個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的狼嚎聲和追趕的腳步聲緊隨而至。
凌寒不敢回頭，拼盡全力在漆黑的林間穿梭。
腳下的碎石和樹根不斷絆著他，好幾次險些摔倒。
肺部如同火燒般疼痛，體力在飛速消耗。
但他不敢停下，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地勢猛然拔高，出現(xiàn)了一面陡峭的崖壁。
崖壁下方，亂石嶙峋，似乎己無去路。
而身后的狼嚎聲越來越近！
凌寒心中一涼，難道今天要葬身于此？
他不甘心！
爺爺還在等他！
就在這絕望之際，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崖壁左側(cè)，約莫半腰高的位置，似乎有一道極其隱蔽的縫隙！
那縫隙隱藏在垂落的藤蔓和凸起的巖石之后，若非他此刻被逼到絕境，視線恰好落在此處，根本不可能發(fā)現(xiàn)。
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那縫隙中，似乎隱隱約約透出一點極其微弱的幽光？
那光芒十分黯淡，若隱若現(xiàn)，不似星月之光，倒像是從崖壁深處散發(fā)出來的。
“莫非……”一個大膽的念頭闖入他的腦海，“莫非這就是爺爺他們說的……‘天門有隙’？”
雖然只是傳說，雖然毫無根據(jù)，但此刻，這道可能存在的縫隙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身后的狼嚎聲己經(jīng)清晰可聞，狼群腥臭的氣息仿佛就在頸后。
沒有時間猶豫了！
凌寒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和不確定。
他看準崖壁上幾處勉強可以落腳的凸起和藤蔓，將柴刀咬在口中，手腳并用，奮力向上攀爬。
崖壁濕滑，藤蔓也并不牢靠，好幾次他都險些失手墜落。
但他此刻爆發(fā)出的潛能是驚人的，求生的**和對爺爺?shù)臓繏熘沃?，手指摳進巖縫，指甲迸裂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終于，在他體力即將耗盡的前一刻，他抓住了靠近縫隙的一處穩(wěn)固巖石，用力一撐，整個人靈巧地翻身，鉆入了那道狹窄的縫隙之中！
幾乎就在他進入縫隙的同一時間，頭狼矯健的身影便撲到了他剛才攀爬的崖壁下方，對著那道縫隙發(fā)出一陣不甘而憤怒的咆哮。
但縫隙過于狹窄，狼群根本無法進入，只能在下方徘徊、嘶吼。
凌寒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劫后余生的慶幸感讓他渾身發(fā)軟。
他能清晰地聽到外面狼群的咆哮和利爪刮擦巖石的聲音，心中仍舊后怕不己。
待氣息稍平，他才開始打量自己所處的這條縫隙。
縫隙果然極窄，僅容一人側(cè)身通過，而且越往里走越是黑暗。
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縷幽光，此刻己消失不見，似乎是從更深處透出的，被轉(zhuǎn)角或障礙物擋住了。
縫隙里異常安靜，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空氣陰冷潮濕，帶著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古老氣息，仿佛與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
外面狼群的嘶吼聲漸漸遠去，似乎是放棄了。
凌寒定了定神，是留在這里等待天明，還是繼續(xù)往里探索？
留在此處，等狼群散去再出去，或許更安全。
但爺爺?shù)牟∏榈炔黄?，而且，這詭異的縫隙和那若有若無的幽光，隱隱觸動了他心中關(guān)于“仙人遺跡”的那根弦。
“或許……這里真的有什么不同尋常？”
強烈的求生欲和一絲難以抑制的好奇心最終戰(zhàn)勝了恐懼。
他重新握緊了柴刀，辨認了一下方向——那幽光似乎是從縫隙深處傳來的。
他側(cè)過身，沿著狹窄的石縫，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著未知的黑暗深處挪動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