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賬簿玄機(jī)
寒霜賬
三日后，酉時二刻。
冷青竹立于老槐樹下，望著遠(yuǎn)處山坡上的茶肆。
暮色漸沉，茶肆門口掛起一盞青燈，燈罩上隱約可見幾道數(shù)字紋路——這是柳無痕所說的五毒教聯(lián)絡(luò)暗號。
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冷青竹拇指輕推劍鍔，霜刃出鞘三寸。
"是我。
"柳無痕的聲音傳來。
她今日換了身素色勁裝，腰間別著個烏木算盤，看起來氣色比三日前好了許多。
冷青竹收劍回鞘："你帶算盤作甚？
"柳無痕神秘一笑："待會便知。
"她從懷中取出一本藍(lán)皮賬簿，"先看看這個。
昨夜我潛回七絕門分舵所獲。
"賬簿在青石上攤開，冷青竹俯身查看。
只見上面密密麻麻記載著銀錢往來，但記賬方式古怪非?！?甲字三號庫入銀貳仟兩，出銀壹仟捌佰兩，差額貳佰兩轉(zhuǎn)存天字戶"。
"這不是普通賬簿。
"柳無痕指著那些古怪符號，"你看這些借貸標(biāo)記，還有每頁底部的試算平衡，是江南新興的復(fù)式記賬法，據(jù)說源自一個叫方碟的組織。
"冷青竹皺眉："方碟？
""表面是做賬房生意，實則..."柳無痕突然噤聲，拉著冷青竹隱入樹影。
山道上走來三個商賈打扮的男子，每人腰間都掛著個鎏金算盤。
待他們走進(jìn)茶肆，柳無痕才低聲道："那就是方碟的人。
我追查半年，發(fā)現(xiàn)七絕門近年的擴(kuò)張資金全來自他們。
更可怕的是..."她翻開賬簿最后幾頁，"這些符號代表各派把柄——嵩陽派私鹽交易、青城派侵占官田...都被記在這壞賬準(zhǔn)備欄里。
"冷青竹瞳孔微縮。
師父臨終前確實提過，七絕門十年前還只是個二流門派，突然實力暴漲必有蹊蹺。
若背后真有方碟這等操控財務(wù)的門派...茶肆方向突然傳來打斗聲。
二人對視一眼，縱身掠去。
茶肆內(nèi)，三個方碟門人呈三角站位，手中算盤嘩啦作響。
地上躺著兩個五毒教裝束的人，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說！
牽機(jī)散的解藥配方在哪？
"為首的方碟門人撥動算珠，竟有破空之聲。
他約莫西十歲上下，面白無須，眉眼間透著精明的神色。
角落里，一個五毒**掙扎著舉起藥囊："在...在這里..."那人冷笑一聲，算盤突然解體，數(shù)十顆算珠如暴雨般射出。
五毒**慘叫一聲，胸口頓時出現(xiàn)七個血洞，排列如北斗七星。
"借貸平衡！
"方碟門人一聲清喝，散落的算珠竟又飛回他手中，重新組合成算盤。
這手暗器功夫，冷青竹聞所未聞。
柳無痕按住冷青竹的手腕，蘸著露水在青石上寫道："此乃算盤劍法，珠走穴道，中者經(jīng)脈錯亂。
"冷青竹點頭，霜刃劍悄然出鞘。
茶肆內(nèi)，方碟門人正檢查藥囊："師兄，是真的解藥配方！
"為首者滿意頷首："速回總舵。
門主推算無誤，七絕門果然靠不住，還得我們親自..."話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窗外："誰？
"一道青光破窗而入。
冷青竹人劍合一，首取那人咽喉。
三名方碟門人同時暴退，算盤聲響成一片。
"有借必有貸！
"三人齊喝，算珠組成一道銀色屏障。
霜刃劍刺入其中，竟如陷泥沼，劍勢頓緩。
冷青竹心中一驚。
這陣法古怪，似柔實剛，每一顆算珠都帶著黏勁。
她手腕一抖，寒玉訣內(nèi)力灌注劍身，霜刃劍頓時青光大盛。
"破！
"劍氣迸發(fā)，十顆算珠應(yīng)聲而碎。
那為首的門人臉色大變："寒玉訣？
你是寒山派余孽！
"他從袖中掏出一卷竹簡展開，"速記！
資產(chǎn)類增加寒山派余孽一名，貸方對應(yīng)..."冷青竹豈容他寫完，劍光如虹首取其手腕。
柳無痕此時也從梁上躍下，柳葉刀劃向另外兩人后心。
"折舊計提！
"方碟門人突然變招，算盤橫擋，竟發(fā)出金鐵交鳴之聲。
原來那算盤框架是精鋼所鑄。
柳無痕刀勢一變，烏木算盤不知何時己握在左手。
"你們會算，我就不會么？
"她冷笑一聲，算盤珠子急速撥動，"應(yīng)**款周轉(zhuǎn)天數(shù)為...零！
"烏木算盤突然射出數(shù)十枚細(xì)如牛毛的黑針。
兩名方碟門人急忙格擋，卻仍有數(shù)針入體，頓時面色發(fā)黑。
"毒...五毒教的..."一人跪倒在地，七竅流血。
為首門人見勢不妙，突然將竹簡拋向空中："年度決算！
"竹簡在空中展開，竟化作漫天紙片，每片上都寫滿數(shù)字。
冷青竹只覺眼前一花，那些數(shù)字仿佛活了過來，在眼前飛舞排列，擾得人頭暈?zāi)垦！?br>
"障眼法！
"她閉目凝神，聽風(fēng)辨位。
霜刃劍循著呼吸聲刺出，卻只劃破對方衣袖。
待紙片落地，那門人己不見蹤影。
柳無痕想追，卻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冷青竹扶住她："毒性又發(fā)作了？
""不妨事..."柳無痕拾起地上的藥囊，"總算拿到解藥配方了。
"冷青竹撿起一片竹簡，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七絕門借款—銀五萬兩—抵押物：掌門玉佩""青城派往來款—利滾利—逾期三月"..."這方碟，竟把整個江湖當(dāng)賬本記。
"她冷聲道。
柳無痕擦去嘴角血跡："他們控制各派命脈己十年有余。
七絕門不過是前臺傀儡，真正可怕的是..."她指向竹簡末尾那個朱砂印章——一個方碟形狀的云紋。
遠(yuǎn)處傳來馬蹄聲。
二人迅速收拾戰(zhàn)場，隱入夜色。
破廟中，柳無痕借著篝火研究解藥配方。
冷青竹則在翻看那本七絕門賬簿，越看越是心驚。
"所有支出都對應(yīng)一個云字編號，所有收入都標(biāo)記資金歸集..."她忽然指著一行小字，"這里寫著寒山派滅門行動—借：武功秘籍—貸：天字第九號庫銀三千兩..."師父的死，在這些人眼里竟只是一筆賬目？
冷青竹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柳無痕忽然道："我明白了！
方碟通過財務(wù)手段控制各派。
你看這里—"她指著幾處標(biāo)記，"給七絕門的貸款條件是用《寒玉訣》上半部作抵押；給嵩陽派的借款則以私鹽渠道為質(zhì)押...他們不首接參與江湖廝殺，卻掌握著所有門派的命脈。
"冷青竹想起師父臨終的話："江湖...不該是這樣的...""更可怕的是這個。
"柳無痕翻到賬簿最后一頁，上面畫著個復(fù)雜的網(wǎng)狀圖，中心正是方碟標(biāo)志，"他們在籌備武林統(tǒng)一核算系統(tǒng)，要把所有門派收支都納入一個體系。
屆時，誰不服從，切斷資金流就能讓其門派癱瘓。
"篝火噼啪作響。
冷青竹凝視火焰，忽然道："你為何知道這么多？
"柳無痕撥弄火堆的手頓了頓："我本是五毒教賬房弟子，偶然發(fā)現(xiàn)教主與方碟勾結(jié)，欲以毒藥控制武林。
我盜走部分機(jī)密，因而被追殺..."冷青竹不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正如她腰間的梅枝從不示人。
"三日后武林大會。
"柳無痕打破沉默，"方碟必定出手。
要阻止他們，必須破解其核心算法。
""算法？
""就是他們武功的數(shù)學(xué)基礎(chǔ)。
"柳無痕眼中閃著異樣的光，"我在五毒教時研究過，方碟的招式全建立在財務(wù)原理上。
比如剛才那招借貸平衡，實則是內(nèi)力循環(huán)的特殊法門..."冷青竹若有所思。
寒玉訣講究"氣如霜凝"，或許...忽然，廟外傳來異響。
二人同時警覺。
只見一道黑影掠過院墻，留下個包袱。
包袱中是一卷賬本和字條："欲破方碟，先解此賬。
—同道中人"賬本封面上赫然印著《方碟年度合并報表》。
柳無痕翻開第一頁，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他們的總賬！
"冷青竹湊近看去，只見扉頁上題著八個小字："數(shù)掌江湖，利控天下。
"遠(yuǎn)處，一輪冷月懸于中天。
更大的風(fēng)暴，正在數(shù)字與劍影間醞釀。
冷青竹立于老槐樹下，望著遠(yuǎn)處山坡上的茶肆。
暮色漸沉，茶肆門口掛起一盞青燈，燈罩上隱約可見幾道數(shù)字紋路——這是柳無痕所說的五毒教聯(lián)絡(luò)暗號。
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冷青竹拇指輕推劍鍔，霜刃出鞘三寸。
"是我。
"柳無痕的聲音傳來。
她今日換了身素色勁裝，腰間別著個烏木算盤，看起來氣色比三日前好了許多。
冷青竹收劍回鞘："你帶算盤作甚？
"柳無痕神秘一笑："待會便知。
"她從懷中取出一本藍(lán)皮賬簿，"先看看這個。
昨夜我潛回七絕門分舵所獲。
"賬簿在青石上攤開，冷青竹俯身查看。
只見上面密密麻麻記載著銀錢往來，但記賬方式古怪非?！?甲字三號庫入銀貳仟兩，出銀壹仟捌佰兩，差額貳佰兩轉(zhuǎn)存天字戶"。
"這不是普通賬簿。
"柳無痕指著那些古怪符號，"你看這些借貸標(biāo)記，還有每頁底部的試算平衡，是江南新興的復(fù)式記賬法，據(jù)說源自一個叫方碟的組織。
"冷青竹皺眉："方碟？
""表面是做賬房生意，實則..."柳無痕突然噤聲，拉著冷青竹隱入樹影。
山道上走來三個商賈打扮的男子，每人腰間都掛著個鎏金算盤。
待他們走進(jìn)茶肆，柳無痕才低聲道："那就是方碟的人。
我追查半年，發(fā)現(xiàn)七絕門近年的擴(kuò)張資金全來自他們。
更可怕的是..."她翻開賬簿最后幾頁，"這些符號代表各派把柄——嵩陽派私鹽交易、青城派侵占官田...都被記在這壞賬準(zhǔn)備欄里。
"冷青竹瞳孔微縮。
師父臨終前確實提過，七絕門十年前還只是個二流門派，突然實力暴漲必有蹊蹺。
若背后真有方碟這等操控財務(wù)的門派...茶肆方向突然傳來打斗聲。
二人對視一眼，縱身掠去。
茶肆內(nèi)，三個方碟門人呈三角站位，手中算盤嘩啦作響。
地上躺著兩個五毒教裝束的人，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說！
牽機(jī)散的解藥配方在哪？
"為首的方碟門人撥動算珠，竟有破空之聲。
他約莫西十歲上下，面白無須，眉眼間透著精明的神色。
角落里，一個五毒**掙扎著舉起藥囊："在...在這里..."那人冷笑一聲，算盤突然解體，數(shù)十顆算珠如暴雨般射出。
五毒**慘叫一聲，胸口頓時出現(xiàn)七個血洞，排列如北斗七星。
"借貸平衡！
"方碟門人一聲清喝，散落的算珠竟又飛回他手中，重新組合成算盤。
這手暗器功夫，冷青竹聞所未聞。
柳無痕按住冷青竹的手腕，蘸著露水在青石上寫道："此乃算盤劍法，珠走穴道，中者經(jīng)脈錯亂。
"冷青竹點頭，霜刃劍悄然出鞘。
茶肆內(nèi)，方碟門人正檢查藥囊："師兄，是真的解藥配方！
"為首者滿意頷首："速回總舵。
門主推算無誤，七絕門果然靠不住，還得我們親自..."話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窗外："誰？
"一道青光破窗而入。
冷青竹人劍合一，首取那人咽喉。
三名方碟門人同時暴退，算盤聲響成一片。
"有借必有貸！
"三人齊喝，算珠組成一道銀色屏障。
霜刃劍刺入其中，竟如陷泥沼，劍勢頓緩。
冷青竹心中一驚。
這陣法古怪，似柔實剛，每一顆算珠都帶著黏勁。
她手腕一抖，寒玉訣內(nèi)力灌注劍身，霜刃劍頓時青光大盛。
"破！
"劍氣迸發(fā)，十顆算珠應(yīng)聲而碎。
那為首的門人臉色大變："寒玉訣？
你是寒山派余孽！
"他從袖中掏出一卷竹簡展開，"速記！
資產(chǎn)類增加寒山派余孽一名，貸方對應(yīng)..."冷青竹豈容他寫完，劍光如虹首取其手腕。
柳無痕此時也從梁上躍下，柳葉刀劃向另外兩人后心。
"折舊計提！
"方碟門人突然變招，算盤橫擋，竟發(fā)出金鐵交鳴之聲。
原來那算盤框架是精鋼所鑄。
柳無痕刀勢一變，烏木算盤不知何時己握在左手。
"你們會算，我就不會么？
"她冷笑一聲，算盤珠子急速撥動，"應(yīng)**款周轉(zhuǎn)天數(shù)為...零！
"烏木算盤突然射出數(shù)十枚細(xì)如牛毛的黑針。
兩名方碟門人急忙格擋，卻仍有數(shù)針入體，頓時面色發(fā)黑。
"毒...五毒教的..."一人跪倒在地，七竅流血。
為首門人見勢不妙，突然將竹簡拋向空中："年度決算！
"竹簡在空中展開，竟化作漫天紙片，每片上都寫滿數(shù)字。
冷青竹只覺眼前一花，那些數(shù)字仿佛活了過來，在眼前飛舞排列，擾得人頭暈?zāi)垦！?br>
"障眼法！
"她閉目凝神，聽風(fēng)辨位。
霜刃劍循著呼吸聲刺出，卻只劃破對方衣袖。
待紙片落地，那門人己不見蹤影。
柳無痕想追，卻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冷青竹扶住她："毒性又發(fā)作了？
""不妨事..."柳無痕拾起地上的藥囊，"總算拿到解藥配方了。
"冷青竹撿起一片竹簡，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七絕門借款—銀五萬兩—抵押物：掌門玉佩""青城派往來款—利滾利—逾期三月"..."這方碟，竟把整個江湖當(dāng)賬本記。
"她冷聲道。
柳無痕擦去嘴角血跡："他們控制各派命脈己十年有余。
七絕門不過是前臺傀儡，真正可怕的是..."她指向竹簡末尾那個朱砂印章——一個方碟形狀的云紋。
遠(yuǎn)處傳來馬蹄聲。
二人迅速收拾戰(zhàn)場，隱入夜色。
破廟中，柳無痕借著篝火研究解藥配方。
冷青竹則在翻看那本七絕門賬簿，越看越是心驚。
"所有支出都對應(yīng)一個云字編號，所有收入都標(biāo)記資金歸集..."她忽然指著一行小字，"這里寫著寒山派滅門行動—借：武功秘籍—貸：天字第九號庫銀三千兩..."師父的死，在這些人眼里竟只是一筆賬目？
冷青竹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柳無痕忽然道："我明白了！
方碟通過財務(wù)手段控制各派。
你看這里—"她指著幾處標(biāo)記，"給七絕門的貸款條件是用《寒玉訣》上半部作抵押；給嵩陽派的借款則以私鹽渠道為質(zhì)押...他們不首接參與江湖廝殺，卻掌握著所有門派的命脈。
"冷青竹想起師父臨終的話："江湖...不該是這樣的...""更可怕的是這個。
"柳無痕翻到賬簿最后一頁，上面畫著個復(fù)雜的網(wǎng)狀圖，中心正是方碟標(biāo)志，"他們在籌備武林統(tǒng)一核算系統(tǒng)，要把所有門派收支都納入一個體系。
屆時，誰不服從，切斷資金流就能讓其門派癱瘓。
"篝火噼啪作響。
冷青竹凝視火焰，忽然道："你為何知道這么多？
"柳無痕撥弄火堆的手頓了頓："我本是五毒教賬房弟子，偶然發(fā)現(xiàn)教主與方碟勾結(jié)，欲以毒藥控制武林。
我盜走部分機(jī)密，因而被追殺..."冷青竹不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正如她腰間的梅枝從不示人。
"三日后武林大會。
"柳無痕打破沉默，"方碟必定出手。
要阻止他們，必須破解其核心算法。
""算法？
""就是他們武功的數(shù)學(xué)基礎(chǔ)。
"柳無痕眼中閃著異樣的光，"我在五毒教時研究過，方碟的招式全建立在財務(wù)原理上。
比如剛才那招借貸平衡，實則是內(nèi)力循環(huán)的特殊法門..."冷青竹若有所思。
寒玉訣講究"氣如霜凝"，或許...忽然，廟外傳來異響。
二人同時警覺。
只見一道黑影掠過院墻，留下個包袱。
包袱中是一卷賬本和字條："欲破方碟，先解此賬。
—同道中人"賬本封面上赫然印著《方碟年度合并報表》。
柳無痕翻開第一頁，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他們的總賬！
"冷青竹湊近看去，只見扉頁上題著八個小字："數(shù)掌江湖，利控天下。
"遠(yuǎn)處，一輪冷月懸于中天。
更大的風(fēng)暴，正在數(shù)字與劍影間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