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帶球跑五年,我?guī)п陶ǚ妳^(qū)大院
一九八三年,夏。
蓉城紡織廠家屬院,逼仄的巷子里彌漫著午飯的油煙和永不消散的潮濕氣。
“憑什么又讓你弟他們擠進來?這家里還有我們站腳的地方嗎?許知禮我告訴你,這日子沒法過了!老娘真是瞎了眼了嫁給你這個縮頭烏龜!”
“你們許家全是烏龜***!離婚,我要離婚!”
尖銳的女聲穿透薄薄的門板,緊接著是男人沉悶的辯解和更激烈的爭吵。鍋碗瓢盆摔砸的聲響嚇得巷子里偷聽的鄰居一哆嗦。
院墻外的墻角下,一個穿著素凈的確良襯衫的年輕女人趕緊彎腰,捂住了身邊小男孩的耳朵。
小男孩約莫四歲,眼睛又大又亮,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媽媽,干嘛捂住我耳朵呀?”許小寶聲音糯糯的,帶著疑惑。
許知夏嘆了口氣,蹲下來看著兒子清澈的眼睛,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媽媽在幫你屏蔽社會的險惡,保護你純潔的心靈。”
小寶眨巴眨巴眼,小大人似的搖搖頭:“溫室里的花朵長不大。不見識社會的險惡,小寶怎么成長呀?”
許知夏被兒子逗樂了,從善如流地松開了手:“行,那你見識見識?!?br>
剛松開手,院子里又是一句極高分貝的污言穢語砸下來,內(nèi)容之豐富,詞匯之潑辣,讓自認見多識廣的許知夏都老臉一紅。
“啪!”這次不用媽媽說,小寶自己用兩只**手死死捂住了耳朵,一臉嚴肅:“媽媽,我還是先當一會兒花朵吧。祖國的花朵不能聽這些污言穢語,會蔫兒的?!?br>
許知夏噗嗤一笑,揉了揉兒子的腦袋,心里卻沉甸甸的。
這樣的爭吵,最近在家里已是家常便飯。原因就是日益增長的人口跟住房面積不匹配。
這房子是許知夏父母廠里分的,兩室一廳,總共不到六十平,還帶個巴掌大的小院子,本來是父母哥嫂還有自己跟小寶是夠住的,現(xiàn)在哥嫂這兩年孩子越生越多,許知禮這次又沒要到分房名額,嫂子的弟弟又想來借宿。
這小小的兩居室,瞬間變成了沙丁魚罐頭,轉身都難。
嫂子三天兩頭借題發(fā)揮,許知夏明白,她就是想把她母子倆趕走。
很快,里面的爭吵停止了。
過了一會兒,許知禮頂著一臉抓痕走出來,他尷尬地摸了摸口袋,掏出五塊錢塞給她,“知夏,你嫂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放在心上,帶孩子去供銷社買點菜去?!?br>
哪有什么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就是刀子嘴刀子心!
不過許知夏也沒計較,接過錢,應了一聲,看著哥哥轉身的佝僂背影,許知夏想天天吵架不利于兒童的心理健康,她是該搬出去了。
但是搬出去的話又沒人給自己看孩子了,哎,難辦。
要說也是倒霉,五年前許知夏穿成了年代文里瘋狂倒貼男主的惡毒女配。
剛穿過來時,原主正端著一碗雞湯在男主房門口獻殷勤,結果被男主一句“許知夏,你讓我惡心”轟得自尊心碎了一地。
她當時氣血上涌,****,給臉不要臉!許知夏脾氣上來,抬頭,直接把雞湯給干了。
誰知道雞湯里面下了藥。
別問,問就是盜版小說害人,缺胳膊少腿害她不知道雞湯里有藥。
第二天一早,許知夏身邊躺著個陌生男人,男人身上全是紅痕。
要知道當時的原主在鄉(xiāng)下當知青,而且回城證明已經(jīng)開下來了,要是被發(fā)現(xiàn)跟人睡覺自己還不得結婚??只榈脑S知夏連男人的長相都沒看清,她連夜扛火車跑回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