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被烏云啃噬成彎鉤時，林無夜的靴底己經(jīng)沾滿亂葬崗的腐土。

他踢開半截腿骨，借著磷火微光打量手中斷劍。

劍身銹跡透著詭異的猩紅，像是凝固的血珠里摻了鐵屑。

系統(tǒng)面板突然在眼前閃爍：命格推演功能解鎖當前解析度12%：血髓鋼（海外隕鐵經(jīng)萬人血祭淬煉，可破護體罡氣）"萬人血祭..."林無夜捻起一撮紅銹，指尖突然刺痛。

腐尸堆里竄出三只血鴉，猩紅眼珠倒映著他驟然蒼白的臉——那些銹粉竟在吸他的血！

破空聲從腦后襲來。

他本能地側身，卻見楚九霄的彎刀劈開自己殘影，刀鋒嵌入墓碑濺起火星。

這個本該在醉香閣咽氣的殺手，此刻脖頸纏繞著暗紅絲線。

"陰魂不散。

"林無夜甩出三枚銅錢，錢幣在月光下泛起青芒。

楚九霄的關節(jié)發(fā)出木偶般的咔嗒聲，以違背常理的姿勢扭身躲過。

當?shù)谖髅躲~錢穿透他左眼時，涌出的不是血，而是腥臭的墨綠色黏液。

警告！

檢測到傀儡蠱系統(tǒng)提示音未落，楚九霄炸成漫天毒霧。

林無夜急退時踩到松動的棺材板，整個人墜入墓穴。

腐臭撲面而來，他正要撐地翻身，掌心突然摸到冰涼鐵鏈。

九具青銅棺呈北斗狀排列，鎖鏈上刻滿往生咒。

中央棺槨的裂縫里滲出幽藍熒光，照出棺蓋上熟悉的睚眥圖騰。

林無夜瞳孔驟縮，這圖案與白日那截斷劍如出一轍。

"?！?劍鳴聲刺破死寂。

一抹素白身影踏著血鴉掠過墳塋，劍光如月華傾瀉。

林無夜仰頭看見女子足尖點在鎖鏈上，面紗被劍氣掀起一角，露出下頜妖異的血色蓮紋。

"別碰棺材！

"清歡的劍鞘打偏他伸向圖騰的手，"這是七煞鎖魂陣，活人觸之即——"話音戛然而止。

林無夜突然攬住她的腰滾向墓穴角落，原先站立處爆開七根骨刺。

懷中的女子渾身緊繃如弓弦，他卻低笑著咬開酒囊："姑娘身上的沉水香，倒是比尸臭好聞得多。

"清歡掙開他的瞬間，青銅棺蓋轟然炸裂。

螢火匯聚成鬼臉，發(fā)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林無夜耳膜劇痛，發(fā)現(xiàn)系統(tǒng)面板正在瘋狂閃爍：逆命點強制刷新1.召喚陰兵（代價：隨機失去五感之一）2.激活邪王血脈（代價：記憶混亂十二時辰）3.逆轉陰陽（代價：減壽三年）鬼臉噴出毒火，清歡的袖口瞬間焦黑。

她咬破指尖在劍身畫符，血珠竟在半空凝成劍陣："愣著等死嗎？

""選二。

"林無夜舔掉嘴角血漬。

劇痛從心脈炸開，視野陡然蒙上血色。

當他看清自己右手生出骨刺時，清歡的驚呼混著鬼臉哀嚎震得墓穴簌簌落土。

"你果然是..."她的話被骨刺破空聲打斷。

林無夜如野獸般撕碎鬼臉，卻在熒光湮滅前看見清歡頸側鱗片一閃而逝。

任務完成解鎖記憶碎片：慶元元年霜降，沈無咎在御書房焚燒帶血的奏折喘息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林無夜靠著濕冷墓壁，發(fā)現(xiàn)右手骨刺正緩緩消退。

清歡的劍尖抵著他咽喉："方才你看見了什么？

""看見姑娘面紗下的..."他故意拖長音調(diào)，趁對方分神突然出手。

面紗飄落時，月光正好照在清歡左臉——從顴骨蔓延到耳后的血色蓮紋竟在緩緩蠕動！

血鴉群突然俯沖而下。

清歡旋身揮劍，劍氣驚起漫天黑羽。

林無夜趁機翻出墓穴，懷中斷劍不知何時沾了清歡的血。

那血滲入銹跡，竟浮現(xiàn)出小半幅邊關地形圖。

"有意思。

"他望著遠處驚飛的夜鳥，喉間泛起腥甜。

系統(tǒng)代價開始反噬了，這次遺忘的會是哪個記憶片段？

是地窖里父親最后的眼神，還是...瓦片碎裂聲從東南方傳來。

林無夜瞳孔微縮，那是朱雀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