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墓里禁止胡說
顛倒的夢想
左手攥著粗粗細細的毛刷，右手小心翼翼的在一堆陶瓷碎片上刷著千年灰泥，王小可趴在兩塊懸空一尺高的木板上，聞著潮濕而**的氣味，滿心期待著泥土之下的驚喜。
“馬上就要凌晨了！
二組怎么還不來**？”
薛衛(wèi)撐起胳膊，看著空空蕩蕩的耳室洞口抱怨。
白芷被晃動的木板嚇了一跳，不耐煩的低聲**：“別亂動，害得我差點戳到這個漆器盒子！”
薛衛(wèi)慢悠悠的坐起來，盡量不連累搭檔：“修個爛慫地鐵，考古隊比施工隊還忙！
沒見過咱這么倒霉的，本科還沒讀完，就被扔到墓里來！”
白芷也坐起來：“這樣不好嗎？
別的大學，想實習都沒機會。
你看咱們西大的考古系，本科畢業(yè)就能原地當考古專家！”
薛衛(wèi)苦笑：“是呀，從大二開始下墓，現(xiàn)在眼看就大西畢業(yè)了，連這一條地鐵線的墓都沒弄完……”白芷伸長脖子看看對面一言不發(fā)的人：“小可，你趴著睡著了？”
“沒有。”
王小可依舊沒有抬頭，只是隨手換了把更小一號的刷子：“我當初報田野考古專業(yè)的時候，也沒想到會大半夜的趴在墓室里加班。”
薛衛(wèi)打了個冷戰(zhàn)：“這墓有點奇怪，兩位姑娘覺出來沒？”
白芷趕緊看了看墓室西角的冷光燈，一巴掌打到嘴賤的人肩膀上：“別胡說！”
薛衛(wèi)很吃力的扒開橡膠手套，露出手表：“二組怎么還不來！
說好的晚上10點交**，現(xiàn)在都11點55分啦！”
白芷也打了個冷戰(zhàn)：“你去東耳室看一下，二組別再走錯了。
這個墓確實很邪門，雖然不大，但是特別容易走錯?！?br>
薛衛(wèi)輕輕站起來：“不太可能吧……就算二組走錯了，咱們?nèi)齻€人都在西耳室，他們在東耳室看不見人，就傻乎乎的趴下干活嗎？”
王小可把皮尺和標號牌放到瓷片旁邊，抬頭去拿身旁的相機：“薛衛(wèi)，你還是出去看看吧，萬一地面上有什么其他情況呢？
這里邊也沒信號?！?br>
薛衛(wèi)出去后，白芷一個人有點瘆得慌，欠著身子挪到王小可的木板上，欣賞起剛出土的精美瓷片來。
“小可，你聽說了嗎？
修復處里有個人前些天從研究所宿舍的電梯里摔下去了，好像摔成植物人啦！”
王小可也坐起來，晃了晃發(fā)僵的肩膀：“嗯，聽說了。
是碑刻修復組的一位老師?！?br>
“我總覺得考古不是什么好職業(yè)，特別是咱們這種總進墓室的人，太不吉利啦！
容易惹到邪祟……邪什么祟呀！
你也被薛衛(wèi)傳染啦？”
王小可把刷子收進工具包，又取出來一個大小合適的密封袋，很不屑的糾正搭檔：“人家是電梯事故掉下去啦，又不是在墓里被摔成植物人的。”
“我聽修復處的同事說，她出事故前正在修復一塊殷朝的墓志銘，整個人變得神神叨叨，沒日沒夜的加班，還說感覺那是她自己的墓志銘！”
“墓志銘？”
王小可把瓷片裝進密封袋。
“機場擴建時發(fā)現(xiàn)的殷朝早期古墓?！?br>
白芷把泡沫紙遞給搭檔：“哎……修機場、修醫(yī)院、修地鐵……到處都是古墓，而且全是搶救性挖掘，一個比一個趕工期，天天催考古進度，啥時候是個頭?。 ?br>
“什么味？”
王小可抬起頭來西處張望。
“千年古味唄……”白芷無奈的笑了笑。
“不對！”
白芷扶了扶自己臉上的口罩：“我鼻子早瞎了，被這里邊的爛味道弄得什么也聞不見了。”
王小可皺起眉頭：“不是墓室里的那種**味道，是那種……那種……”就在王小可無法形容口罩之外是何種味道的時候，薛衛(wèi)慌里慌張的聲音傳進來。
“白……白芷……小可……我……我找不到出去的路了……”耳室是專門堆放陪葬品的空間，入口并不大，成年人進來需要彎著腰，顯得里邊像個窄口大肚的悶罐一樣。
白芷嚇得趕緊站起來，顧不上腳下的木板顛得合規(guī)不合規(guī)，往洞口方向邁出大步子。
王小可被木板上突如其來的晃動和耳室外措辭驚悚的聲音嚇出一身冷汗，眼睛瞪得溜圓，心臟突突亂跳：“等一下我，等一下我！”
白芷和薛衛(wèi)堵在了洞口兩側(cè)，一個想出去看看，一個想進來躲躲。
墓道里很狹窄，三個人最終還是選擇留在耳室里。
薛衛(wèi)滿頭大汗，口罩被粗氣頂?shù)闷鹌鹇渎洌骸澳沟览餂]人！
一個都沒有！”
“怎么會呢？”
王小可把頭湊到洞口邊，想伸出去望一望，又不敢。
薛衛(wèi)猛喘兩口氣：“主墓室里清理棺槨陪葬品的同事，也都走了！”
白芷有點磕巴：“你……你不是要去地面上看看情況嗎？
怎么跑到主墓室里去了？”
“我找不到去地面的墓門啦！”
薛衛(wèi)的聲音里滿是焦慮和恐懼：“從咱們這個耳室出去，整條墓道，我都仔仔細細的走了幾遍，每個墓室都路過了，唯獨找不到墓門，看不見半個人影！
墓道、耳室、墓室……現(xiàn)在整個墓里……就只剩下咱們?nèi)齻€人啦！”
“怎么辦？”
白芷跺著腳，扯著哭腔：“怎么辦啊！
我們該不會要死在這里吧？”
王小可臉色煞白：“咱們每人都提個燈，一起出去找找墓門，怎么可能！
我們明明是從墓門里進來的，怎么可能說沒就沒了呢！”
白芷趕緊拿起耳室一角的燈，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質(zhì)問墓主人：“剛才我們和另外幾組人一起下的墓呀，怎么現(xiàn)在就剩下我們了？
其他人呢？
其他人呢？”
“什么味道？
耳室里這是一股子什么味道？”
薛衛(wèi)彎腰拿燈的時候，大聲問。
王小可吸了兩下鼻子，越發(fā)不安起來：“不知道……那會兒你不在的時候，我己經(jīng)聞見過一次了……”白芷還是沒有聞見，卻比聞見的人更害怕：“咱們會不會死在這里邊？”
王小可剛想開口安慰一下搭檔，就被頭頂上傳來的聲音嚇到魂飛魄散。
那聲音很低又很密，像金屬摩擦泥土的聲音，又像利器逼近顱頂?shù)穆曇簟?br>
那聲音好像還有些情緒，有些迫不及待的情緒，又有些愈發(fā)焦灼的情緒。
“馬上就要凌晨了！
二組怎么還不來**？”
薛衛(wèi)撐起胳膊，看著空空蕩蕩的耳室洞口抱怨。
白芷被晃動的木板嚇了一跳，不耐煩的低聲**：“別亂動，害得我差點戳到這個漆器盒子！”
薛衛(wèi)慢悠悠的坐起來，盡量不連累搭檔：“修個爛慫地鐵，考古隊比施工隊還忙！
沒見過咱這么倒霉的，本科還沒讀完，就被扔到墓里來！”
白芷也坐起來：“這樣不好嗎？
別的大學，想實習都沒機會。
你看咱們西大的考古系，本科畢業(yè)就能原地當考古專家！”
薛衛(wèi)苦笑：“是呀，從大二開始下墓，現(xiàn)在眼看就大西畢業(yè)了，連這一條地鐵線的墓都沒弄完……”白芷伸長脖子看看對面一言不發(fā)的人：“小可，你趴著睡著了？”
“沒有。”
王小可依舊沒有抬頭，只是隨手換了把更小一號的刷子：“我當初報田野考古專業(yè)的時候，也沒想到會大半夜的趴在墓室里加班。”
薛衛(wèi)打了個冷戰(zhàn)：“這墓有點奇怪，兩位姑娘覺出來沒？”
白芷趕緊看了看墓室西角的冷光燈，一巴掌打到嘴賤的人肩膀上：“別胡說！”
薛衛(wèi)很吃力的扒開橡膠手套，露出手表：“二組怎么還不來！
說好的晚上10點交**，現(xiàn)在都11點55分啦！”
白芷也打了個冷戰(zhàn)：“你去東耳室看一下，二組別再走錯了。
這個墓確實很邪門，雖然不大，但是特別容易走錯?！?br>
薛衛(wèi)輕輕站起來：“不太可能吧……就算二組走錯了，咱們?nèi)齻€人都在西耳室，他們在東耳室看不見人，就傻乎乎的趴下干活嗎？”
王小可把皮尺和標號牌放到瓷片旁邊，抬頭去拿身旁的相機：“薛衛(wèi)，你還是出去看看吧，萬一地面上有什么其他情況呢？
這里邊也沒信號?！?br>
薛衛(wèi)出去后，白芷一個人有點瘆得慌，欠著身子挪到王小可的木板上，欣賞起剛出土的精美瓷片來。
“小可，你聽說了嗎？
修復處里有個人前些天從研究所宿舍的電梯里摔下去了，好像摔成植物人啦！”
王小可也坐起來，晃了晃發(fā)僵的肩膀：“嗯，聽說了。
是碑刻修復組的一位老師?！?br>
“我總覺得考古不是什么好職業(yè)，特別是咱們這種總進墓室的人，太不吉利啦！
容易惹到邪祟……邪什么祟呀！
你也被薛衛(wèi)傳染啦？”
王小可把刷子收進工具包，又取出來一個大小合適的密封袋，很不屑的糾正搭檔：“人家是電梯事故掉下去啦，又不是在墓里被摔成植物人的。”
“我聽修復處的同事說，她出事故前正在修復一塊殷朝的墓志銘，整個人變得神神叨叨，沒日沒夜的加班，還說感覺那是她自己的墓志銘！”
“墓志銘？”
王小可把瓷片裝進密封袋。
“機場擴建時發(fā)現(xiàn)的殷朝早期古墓?！?br>
白芷把泡沫紙遞給搭檔：“哎……修機場、修醫(yī)院、修地鐵……到處都是古墓，而且全是搶救性挖掘，一個比一個趕工期，天天催考古進度，啥時候是個頭?。 ?br>
“什么味？”
王小可抬起頭來西處張望。
“千年古味唄……”白芷無奈的笑了笑。
“不對！”
白芷扶了扶自己臉上的口罩：“我鼻子早瞎了，被這里邊的爛味道弄得什么也聞不見了。”
王小可皺起眉頭：“不是墓室里的那種**味道，是那種……那種……”就在王小可無法形容口罩之外是何種味道的時候，薛衛(wèi)慌里慌張的聲音傳進來。
“白……白芷……小可……我……我找不到出去的路了……”耳室是專門堆放陪葬品的空間，入口并不大，成年人進來需要彎著腰，顯得里邊像個窄口大肚的悶罐一樣。
白芷嚇得趕緊站起來，顧不上腳下的木板顛得合規(guī)不合規(guī)，往洞口方向邁出大步子。
王小可被木板上突如其來的晃動和耳室外措辭驚悚的聲音嚇出一身冷汗，眼睛瞪得溜圓，心臟突突亂跳：“等一下我，等一下我！”
白芷和薛衛(wèi)堵在了洞口兩側(cè)，一個想出去看看，一個想進來躲躲。
墓道里很狹窄，三個人最終還是選擇留在耳室里。
薛衛(wèi)滿頭大汗，口罩被粗氣頂?shù)闷鹌鹇渎洌骸澳沟览餂]人！
一個都沒有！”
“怎么會呢？”
王小可把頭湊到洞口邊，想伸出去望一望，又不敢。
薛衛(wèi)猛喘兩口氣：“主墓室里清理棺槨陪葬品的同事，也都走了！”
白芷有點磕巴：“你……你不是要去地面上看看情況嗎？
怎么跑到主墓室里去了？”
“我找不到去地面的墓門啦！”
薛衛(wèi)的聲音里滿是焦慮和恐懼：“從咱們這個耳室出去，整條墓道，我都仔仔細細的走了幾遍，每個墓室都路過了，唯獨找不到墓門，看不見半個人影！
墓道、耳室、墓室……現(xiàn)在整個墓里……就只剩下咱們?nèi)齻€人啦！”
“怎么辦？”
白芷跺著腳，扯著哭腔：“怎么辦啊！
我們該不會要死在這里吧？”
王小可臉色煞白：“咱們每人都提個燈，一起出去找找墓門，怎么可能！
我們明明是從墓門里進來的，怎么可能說沒就沒了呢！”
白芷趕緊拿起耳室一角的燈，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質(zhì)問墓主人：“剛才我們和另外幾組人一起下的墓呀，怎么現(xiàn)在就剩下我們了？
其他人呢？
其他人呢？”
“什么味道？
耳室里這是一股子什么味道？”
薛衛(wèi)彎腰拿燈的時候，大聲問。
王小可吸了兩下鼻子，越發(fā)不安起來：“不知道……那會兒你不在的時候，我己經(jīng)聞見過一次了……”白芷還是沒有聞見，卻比聞見的人更害怕：“咱們會不會死在這里邊？”
王小可剛想開口安慰一下搭檔，就被頭頂上傳來的聲音嚇到魂飛魄散。
那聲音很低又很密，像金屬摩擦泥土的聲音，又像利器逼近顱頂?shù)穆曇簟?br>
那聲音好像還有些情緒，有些迫不及待的情緒，又有些愈發(fā)焦灼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