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之晷
第1章 碎裂的命星
時值仲夏，烈日懸空，將青石鋪就的廣闊道場烤得*燙。
空氣仿佛凝固，唯有遠(yuǎn)處蟬鳴聲嘶力竭，卻更襯得此地一片死寂。
道場**，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古老青銅日晷。
它并非凡物，名為“定命晷”，乃是王朝測定萬民命格、氣運(yùn)流轉(zhuǎn)的神器。
晷面之上，并非簡單的刻度，而是繁復(fù)玄奧的星軌圖文，流轉(zhuǎn)著肉眼難辨的微光。
今日，是云嵐城三年一度的“啟命大典”，城中所有年滿十六的少年少女，都將在此接受定命晷的測定，以決未來前程。
富貴貧*，坦途或是絕路，往往在此一舉而定。
人群如潮水般圍在道場西周，屏息凝神。
他們的目光聚焦在晷前隊列的最后一人——一個身著洗得發(fā)白但依舊干凈的青布衫的少年。
少年名為楚霄，身形略顯單薄，面容清秀，唯有一雙眼睛，黑亮得如同子夜寒星，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執(zhí)拗。
與其他少年或緊張、或期待、或忐忑的神情不同，他只是靜靜地站著，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與他無關(guān)。
“下一個，楚霄！”
隨著司命殿執(zhí)事墨痕冷漠的聲音響起，楚霄緩緩上前。
墨痕是個面容刻板的中年人，身著代表司命殿的玄黑袍服，胸前繡著銀色的晷影徽記。
他看了楚霄一眼，眼神淡漠，公事公辦地示意他將手按在定命晷底座的感應(yīng)石上。
楚霄依言照做。
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隨即，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手臂涌入，仿佛要窺探他靈魂深處的秘密。
嗡——定命晷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晷面上的星軌圖文驟然亮起，光芒流轉(zhuǎn)不定。
一道纖細(xì)的光柱從晷針尖端射出，投向晷面。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光柱在晷面上游走，尋找著屬于楚霄的命星坐標(biāo)。
通常，光柱會迅速鎖定一個區(qū)域，根據(jù)光芒的強(qiáng)弱、色彩、穩(wěn)定度，來判斷此人的命格高低、氣運(yùn)強(qiáng)弱。
然而，這一次，情況卻詭異至極。
那道光柱如同迷途的螢火，在晷面上雜亂無章地跳躍、閃爍，時而明亮如炬，時而黯淡欲熄。
它似乎找不到任何一個穩(wěn)定的落點(diǎn)，更無法凝聚成形。
“怎么回事？”
“定命晷出錯了？”
“從未見過如此景象……”人群中響起低低的私語和驚疑。
墨痕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復(fù)了冷漠。
他催動自身一絲微薄的靈力，試圖引導(dǎo)定命晷穩(wěn)定下來。
但，徒勞無功。
光柱的跳動愈發(fā)狂亂，最后，在一陣刺耳的“噼啪”聲中，光柱猛地炸裂開來，化作無數(shù)細(xì)碎的光點(diǎn)，如同煙火般在晷面上爆開，最終歸于徹底的黯淡。
晷面上，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命星被點(diǎn)亮。
不，并非完全沒有。
在晷面最邊緣，最不起眼的角落，代表著最低*、最無前途的“塵?！泵駞^(qū)域，似乎殘留著一點(diǎn)比星光更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余燼。
整個道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靜，落針可聞。
測不出命格？
還是……命格低劣到無法顯現(xiàn)？
這比測出最低等的“凡俗”命格還要不堪！
這意味著此人不僅天賦、氣運(yùn)皆無，甚至可能……身負(fù)不祥，是天棄之人！
墨痕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從業(yè)數(shù)十年，從未遇到過此等情況。
定命晷首接“炸了”對方的命星顯化，這簡首是對司命殿和他本人的羞辱。
“楚霄，”墨痕的聲音冰冷得如同臘月寒風(fēng)，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命格：無。
氣運(yùn)：無。
評定：塵埃不如，天道不容！”
“轟！”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天哪！
竟然是‘無’命格！”
“塵埃不如……這輩子徹底完了！”
“怪不得他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原來是個天棄之人！”
“離他遠(yuǎn)點(diǎn)，別沾染了晦氣！”
嘲諷、憐憫、鄙夷、幸災(zāi)樂禍……無數(shù)復(fù)雜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楚霄。
在人群外圍，靠近貴賓席的地方，一位身著月白長裙，氣質(zhì)清冷如仙的少女，正靜靜地站立著。
她便是云嵐城三大家族之一，蘇家的嫡女，蘇靈韻。
她的命格早己測定，是罕見的“靈慧”級，前途無量。
此刻，她清澈的眼眸中也映出了一絲波瀾，望向那個孤零零站在晷前的身影，眼神復(fù)雜難明。
似乎有一瞬間的猶豫，但最終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簾。
面對千夫所指，萬般嘲弄，楚霄卻異常平靜。
他緩緩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里，沒有任何異樣，除了……一道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奇異紋路，仿佛是與生俱來，又像是某種古老契約的烙印。
“執(zhí)事大人，”楚霄抬起頭，迎上墨痕冰冷的目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清晰，“定命晷……測的當(dāng)真是‘命’嗎？”
墨痕一愣，隨即怒極反笑：“放肆！
定命晷乃上古神器，溝通天道，豈容你這廢物質(zhì)疑？
你的命就是如此！
塵埃，廢物，*出云嵐城，這里不留無命之人！”
按照規(guī)矩，無命格者，將被剝奪城民身份，驅(qū)逐出境，自生自滅。
楚霄沒有反駁，也沒有爭辯。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冰冷的定命晷，又掃視了一圈周圍那些形態(tài)各異的臉龐，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掌心那道無人能見的神秘紋路上。
“天道不容？”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嘲諷，似不屑，更像是一種深藏的宣言，“我的命，何時輪到它來定了？”
話音未落，他轉(zhuǎn)身，在無數(shù)或鄙夷或憐憫的目光中，沒有絲毫留戀，一步步向道場外走去。
他的背影單薄，卻挺得筆首，仿佛不是被驅(qū)逐的棄兒，而是主動掙脫了無形的枷鎖。
無人看見，在他轉(zhuǎn)身的剎那，他掌心那道極淡的紋路，驟然閃過一絲比定命晷碎裂光芒更加幽深、更加神秘的光華，一閃即逝。
頭頂?shù)牧胰找琅f毒辣，前路是未知的荒野與險阻。
但楚霄的眼中，沒有迷茫，只有如同星辰般，雖微弱卻堅定不移的光。
命，若不能由自己掌控，那便逆了它！
而這一切的起點(diǎn)，或許，就藏在他掌心的秘密之中，以及那座看似測定命運(yùn)，實(shí)則可能隱藏著更大謊言的……定命晷之上。
空氣仿佛凝固，唯有遠(yuǎn)處蟬鳴聲嘶力竭，卻更襯得此地一片死寂。
道場**，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古老青銅日晷。
它并非凡物，名為“定命晷”，乃是王朝測定萬民命格、氣運(yùn)流轉(zhuǎn)的神器。
晷面之上，并非簡單的刻度，而是繁復(fù)玄奧的星軌圖文，流轉(zhuǎn)著肉眼難辨的微光。
今日，是云嵐城三年一度的“啟命大典”，城中所有年滿十六的少年少女，都將在此接受定命晷的測定，以決未來前程。
富貴貧*，坦途或是絕路，往往在此一舉而定。
人群如潮水般圍在道場西周，屏息凝神。
他們的目光聚焦在晷前隊列的最后一人——一個身著洗得發(fā)白但依舊干凈的青布衫的少年。
少年名為楚霄，身形略顯單薄，面容清秀，唯有一雙眼睛，黑亮得如同子夜寒星，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執(zhí)拗。
與其他少年或緊張、或期待、或忐忑的神情不同，他只是靜靜地站著，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與他無關(guān)。
“下一個，楚霄！”
隨著司命殿執(zhí)事墨痕冷漠的聲音響起，楚霄緩緩上前。
墨痕是個面容刻板的中年人，身著代表司命殿的玄黑袍服，胸前繡著銀色的晷影徽記。
他看了楚霄一眼，眼神淡漠，公事公辦地示意他將手按在定命晷底座的感應(yīng)石上。
楚霄依言照做。
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隨即，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手臂涌入，仿佛要窺探他靈魂深處的秘密。
嗡——定命晷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晷面上的星軌圖文驟然亮起，光芒流轉(zhuǎn)不定。
一道纖細(xì)的光柱從晷針尖端射出，投向晷面。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光柱在晷面上游走，尋找著屬于楚霄的命星坐標(biāo)。
通常，光柱會迅速鎖定一個區(qū)域，根據(jù)光芒的強(qiáng)弱、色彩、穩(wěn)定度，來判斷此人的命格高低、氣運(yùn)強(qiáng)弱。
然而，這一次，情況卻詭異至極。
那道光柱如同迷途的螢火，在晷面上雜亂無章地跳躍、閃爍，時而明亮如炬，時而黯淡欲熄。
它似乎找不到任何一個穩(wěn)定的落點(diǎn)，更無法凝聚成形。
“怎么回事？”
“定命晷出錯了？”
“從未見過如此景象……”人群中響起低低的私語和驚疑。
墨痕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復(fù)了冷漠。
他催動自身一絲微薄的靈力，試圖引導(dǎo)定命晷穩(wěn)定下來。
但，徒勞無功。
光柱的跳動愈發(fā)狂亂，最后，在一陣刺耳的“噼啪”聲中，光柱猛地炸裂開來，化作無數(shù)細(xì)碎的光點(diǎn)，如同煙火般在晷面上爆開，最終歸于徹底的黯淡。
晷面上，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命星被點(diǎn)亮。
不，并非完全沒有。
在晷面最邊緣，最不起眼的角落，代表著最低*、最無前途的“塵?！泵駞^(qū)域，似乎殘留著一點(diǎn)比星光更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余燼。
整個道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靜，落針可聞。
測不出命格？
還是……命格低劣到無法顯現(xiàn)？
這比測出最低等的“凡俗”命格還要不堪！
這意味著此人不僅天賦、氣運(yùn)皆無，甚至可能……身負(fù)不祥，是天棄之人！
墨痕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從業(yè)數(shù)十年，從未遇到過此等情況。
定命晷首接“炸了”對方的命星顯化，這簡首是對司命殿和他本人的羞辱。
“楚霄，”墨痕的聲音冰冷得如同臘月寒風(fēng)，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命格：無。
氣運(yùn)：無。
評定：塵埃不如，天道不容！”
“轟！”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天哪！
竟然是‘無’命格！”
“塵埃不如……這輩子徹底完了！”
“怪不得他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原來是個天棄之人！”
“離他遠(yuǎn)點(diǎn)，別沾染了晦氣！”
嘲諷、憐憫、鄙夷、幸災(zāi)樂禍……無數(shù)復(fù)雜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楚霄。
在人群外圍，靠近貴賓席的地方，一位身著月白長裙，氣質(zhì)清冷如仙的少女，正靜靜地站立著。
她便是云嵐城三大家族之一，蘇家的嫡女，蘇靈韻。
她的命格早己測定，是罕見的“靈慧”級，前途無量。
此刻，她清澈的眼眸中也映出了一絲波瀾，望向那個孤零零站在晷前的身影，眼神復(fù)雜難明。
似乎有一瞬間的猶豫，但最終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簾。
面對千夫所指，萬般嘲弄，楚霄卻異常平靜。
他緩緩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里，沒有任何異樣，除了……一道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奇異紋路，仿佛是與生俱來，又像是某種古老契約的烙印。
“執(zhí)事大人，”楚霄抬起頭，迎上墨痕冰冷的目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清晰，“定命晷……測的當(dāng)真是‘命’嗎？”
墨痕一愣，隨即怒極反笑：“放肆！
定命晷乃上古神器，溝通天道，豈容你這廢物質(zhì)疑？
你的命就是如此！
塵埃，廢物，*出云嵐城，這里不留無命之人！”
按照規(guī)矩，無命格者，將被剝奪城民身份，驅(qū)逐出境，自生自滅。
楚霄沒有反駁，也沒有爭辯。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冰冷的定命晷，又掃視了一圈周圍那些形態(tài)各異的臉龐，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掌心那道無人能見的神秘紋路上。
“天道不容？”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嘲諷，似不屑，更像是一種深藏的宣言，“我的命，何時輪到它來定了？”
話音未落，他轉(zhuǎn)身，在無數(shù)或鄙夷或憐憫的目光中，沒有絲毫留戀，一步步向道場外走去。
他的背影單薄，卻挺得筆首，仿佛不是被驅(qū)逐的棄兒，而是主動掙脫了無形的枷鎖。
無人看見，在他轉(zhuǎn)身的剎那，他掌心那道極淡的紋路，驟然閃過一絲比定命晷碎裂光芒更加幽深、更加神秘的光華，一閃即逝。
頭頂?shù)牧胰找琅f毒辣，前路是未知的荒野與險阻。
但楚霄的眼中，沒有迷茫，只有如同星辰般，雖微弱卻堅定不移的光。
命，若不能由自己掌控，那便逆了它！
而這一切的起點(diǎn)，或許，就藏在他掌心的秘密之中，以及那座看似測定命運(yùn)，實(shí)則可能隱藏著更大謊言的……定命晷之上。